魔尊闭关十年连生十一子?! 第67章

作者:甜来哉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沙雕 暗恋 玄幻灵异

“你与我尊上的那些传闻,在玉简上传得铺天盖地,为何却从不澄清?”

烬尘笑了笑,侧眼看向魔尊,发现对方已经找了处位置坐下,全然是不准备参与的冷漠。

“因心姑娘觉得,我该澄清些什么?”

“自然是你与尊上之间什么都没有!”

白恩恩道,“你们既非道侣,又非朋友,那些谣言将你们绑在一起,连我尊上的名声都要被连累。更何况这些流言于你沧阳宗而言,亦非什么光彩之事,为何却如此放任不管?”

“你觉得澄清了,就有人信吗?”烬尘反问她。

“你既是一宗之主,说句话的分量总归比旁人要大。澄清几句,总好过任人编排。”

烬尘语气透出一种萎淡的倦怠,他道:“世人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若我说我与你们尊上只是朋友,他们会说,朋友可不会像你们这样,你二人不过是在背着全天下偷偷相爱。如果你们幸福,那只说是朋友也没关系。”

“若我说,我们只是仇人,他们便又会说,敌人就是妻子,说恨海情天,恨来恨去不过是恨你不够爱我。今朝你刺我一剑,明日我烧你满门,这只不过是调情的方式。”

“就算我说我们什么也不是,那更糟,他们还是会说,那定是真心爱过,所以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不然为何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一开口就夹枪带棒?必定是旧情未了,余恨未消,才要这样你来我往。”

魔尊侧耳听着,一言不发。

“说喜欢,是坐实。说讨厌,是掩饰。说不在乎,是嘴硬。说忘了,是刻骨铭心。”

“总而言之,说什么都会被人曲解出他们想要的意思。”烬尘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好笑,“因心姑娘,澄不清的。”

“你越认真,他们才会越兴奋。”

白恩恩脸色越听越沉,她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竟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这些天她在宗门广场上看到的那些阵文,不正是这样吗?不论事情真相究竟如何,那些弟子总能变着法地编出更离奇的故事来,今天说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明天就说打到床上去了。

形同陌路也只是分开后的假装体面,对视一秒就说天雷已勾上地火。

她从未见过如此无孔不入的众口铄金,根本不需要任何佐证,只要两人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下,就能被编出九九八十一种肝肠寸断的版本。

“那便什么都不做?”白恩恩冷道。

“也不是。”烬尘目光不闪不避,坦荡得灼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流言传得再久一些,久到有一天,他们自己都觉得无趣,或者久到哪一日成了真,也就不用再澄清了。”

白恩恩立马如临大敌地道:“怎么可能成真!”

“别再给你自己的不作为解释了!”

“因心姑娘。”烬尘忽然很认真地叫她一声,“你在惊蚀海时,可曾见过你们尊上为了几句谣言便出来解释过什么?”

白恩恩一怔,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魔尊背对着他们,正摆弄着自己那只小药箱,只是手上的动作有一种不知在忙什么的忙碌。

“想必从来没有过。”烬尘替她回答,“因为他也知道,话一旦说出去,就不再属于自己。听的人只解读自己想要的意思,传播的人也只挑自己加工过的意思,最后传回你耳中的,早已与你本人无关。既然澄清只会让人更有话说,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说。”

白恩恩还想再说些什么,魔尊却终于放下药箱,道:“行了。”

白恩恩立即噤声。

魔尊:“还有正事,早些休息。”

白恩恩虽有不甘,却不敢违命,只能转身从后门离开。

魔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良久,才准备起身,烬尘却恰巧在这时,把剥好的那一碟橘子放在他面前,原来是给他剥的。

魔尊便问:“今日出事时,你去了哪里?”

烬尘未曾回答,心照不宣地,俩人对视一眼,起身换了处地方。

却没想到烬尘竟然带他去了百业司。

魔尊停下脚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烬尘:“进去看看。”

百业司是既白乡管理各坊商铺,摊贩,行脚客商与花车游艺的杂务衙门,专管商品定价,摊位划分,商税抽成以及禁货稽查,几乎所有行当都归它辖制,乡里人私底下都叫它“提举老爷”。

这里头的文书小吏,是既白乡唯一不用看天吃饭的人,因为他们整日埋首卷宗,连外头是昼是夜都分不清。

夜慈当初被抓去补办术士证,便是闻仙匦司把卷宗递到了这里归档。

此时前门已闭,烬尘带他来的后门,他不知在哪摸索了一下,却见灰墙后突然滑开一秘道,底下是漫长的地下石阶。

魔尊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待走到尽头,烬尘一个响指,满室灯烛应声而亮。

魔尊只停在最后一级石阶上,没有下去,因为底下全堆满了。

满满一室的东西,甚至从地上一直堆到梁顶,而那些东西,几乎全部都是画册,话本,卷轴,零散的书页,间或还有几幅挂轴,绢纱,彩笺,每一样都与两个人有关。

沧阳宗宗主。

惊蚀海魔尊。

魔尊怀着眼尾抽搐的冲动,伸手从最近的竹箱内抽出一卷画。画纸展开,其上是一片芙蓉花海,一人紫衣金铃,斜倚在山石上,另一人红衣仗剑,花雨中向对方走去,落英纷落,明媚盛大,落款处题着一行小字。

“鸳鸯会于芙蓉处。”

眼尾刚刚那没抽出来的动静狠狠抽了一下。

越往里头看去,画中内容也从两人并肩立于惊涛之上,变成相拥俯视万盏灯城。一个追,一个躲,一个笑,一个看,画旁还有话本,是坊间未署名的绮靡小传和香艳俚词。

还有极为露骨的,那些春画媚图直接大大翻开,摊在专门搭出来的木案上。

光线一照,入眼尽是交叠的躯体,纠缠厮磨的口唇,散落的衣袍,和摇晃的金铃剑穗。

“……这些是你收藏的?”他声涩艰难地开口。

烬尘摇头:“这些都是被百业司查抄的禁货。”

“禁货?”

“我宗在各地均有这样的提举分署,专司查抄有损仙门体面的艳本,这些年陆陆续续缴了不少,没地方放,就只能存于此处。”

魔尊看了他一眼,这人依然笑吟吟的,慢慢从旁拿出一册。

他念道:“只见那魔尊于屏风后弯腿拭剑,腰身轻摆,灯火透过纱屏,将他剪影晕染犹如荒祠妖魅,旖旎撩人。沧阳宗主从后环住他,被他身上的香气迷得失神,只想一头埋进����”

“够了。”魔尊厉声打断,“你到底有没有羞耻之心?!”

烬尘便将册子一合,合出轻轻的一声响,将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秘密又按回纸页间。

“有这个文采,这些人干点什么不好。”他还点评起来。

魔尊没理他,只问:“你下午就是去处理这些?”

“你知道这些书里,有多少个版本的我们?”对方指尖滑过一整排书脊,“情定惊蚀的,三世宿敌的,双生共感的,男身女相的,还有一个版本,说你其实是我山上的芙蓉花成精,在我十八岁第一次枕中云雨时入梦引诱我。”

“……”魔尊头都似要裂开,“无稽之谈!”

“可他们卖得不错。”烬尘笑了一声,“可以说是异常火爆,听说还有人专门为了收集这些,把几家铺子都买空了。越禁,越有人想买,越买,越有人写。所以百业司也学聪明了,只查最露骨的那一批,剩些不痛不痒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怪今日的白恩恩一直面露难色,看见这种东西,不回惊蚀海底洗几年眼睛都缓不过来。

魔尊眉心从进来起就没松开过:“那为什么不直接毁了?”

烬尘抬手示意:“你可以自己试试。”

魔尊也不废话,魔元催出一道厉气,正好想将那最不堪入目的一排轰成齑粉。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一击虽远不及巅峰,但劈金断玉仍是轻而易举。

然魔元撞上书页,竟像涟漪动荡一下,比风吹过还不如,顷刻就消散了。

魔尊眸光一凝,接着又召出无妄剑,赤虹在密室里纵横错舞,亮得灯火都黯淡几分。

可那些春册艳画就像被什么印诀护着,竹箱都被震碎,里头的书却依旧完好无损。

他又手腕一旋,两条玄黑巨蟒自鞭身苏醒,鳞纹雷光快闪,蛇口怒张,呼啸之声震耳欲聋。

传说双厄一鞭挥出,便可抽碎一道天罚,当初他用此鞭打雷劫时,都不曾败过。

但现在……!

怎会连他的本命蛇鞭都抽不烂一张破纸!

烬尘站在他身后,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一般。

“现在你明白了?”他说。

魔尊:“这些东西,真的不是你所为?”

“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

烬尘无奈:“虽然你这样夸我厉害,的确让我很高兴,但我可以保证,这一切绝非我所为。”

“不要说你,我也毁不掉它们。”

“这些年我试过无数方法,也一直在查。”烬尘说着,“从这些流言首次在凡间市集上出现,到玉简上已经有板有眼的阵文。”

“我找遍所有民间刻坊,也抓过不少卖画贩子,可每次顺藤摸下去,源头不是凭空消失,就是指向一个完全错误的人。你说他们想做什么?若只为图财,大可一直卖,可他们也不。每到一批货流得最盛,传得最疯的时候,就会被百业司或我的人查到。连被我缴走,都像是安排好的。”

魔尊:“你的意思是,连被你查抄这件事,也在那人的计划里?”

“起初我也不信。”烬尘道,“但我让人将这些东西全部集中起来,准备一把火烧干净时,才发现烧不掉。撕不碎,砍不烂,水浸不透,火也不着。我甚至让人试过把画埋进地底,刻上销毁法阵,过了几个月再挖出来,它还是原样。”

他顿了顿,说:“这比单纯的艳册要可怕得多。”

“我怀疑,这些人和此次出事的人脱不了干系,而他们的目的,都是你。”

第52章

魔尊拨开眼前半垂的春画, 指节捏得发白。受的刺激太重,连他自己都未发觉,他的声音已经有一丝不稳。

“你……”他道, “早就知道我是谁。”

“嗯。”

没有否认,也没有再笑。

魔尊便又问:“从什么时候。”

“从第一眼。”烬尘坦诚答。

俩人影子一高一低地映在墙上,像对峙, 却又很像从那些画里走了出来,终于站到同一片光下。

魔尊阖了阖眼,他早该知道的,一个虞山派的小弟子,怎么会令沧阳宗主费那么多心思。

“那你为什么装作不知?演戏让你很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