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 第127章

作者:万象在旁 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甜文 古代幻想 萌宠 HE 玄幻灵异

倘若终究无法撼动宗主,远在阵眼之外改动阵纹的观山霭,当然可以安然脱身,唯有身陷险局之内的沈栖迟,才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若真落到那种局面,沈栖迟自然会与宗主同归于尽,为观山霭争取逃跑的机会。

可这只是最坏的情况。

实际来看,就如同他所说,这套计划成功的概率并不低。他确实隐藏了一部分危险性,可沈栖迟殚精竭虑,自然不是去送死的。

但是今夜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从前沈栖迟一直在想,观山霭是触手,那么宗主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从阵法当中吸取灵气的?

他想,宗主或许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与阵法融为一体,才会被束缚于阵眼之中,也曾心头发寒,思索宗主是否还算是个人。

一语成谶。

在观山霭说前面是触手怪时,这种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沈栖迟当即探查了阵眼深处的阵纹痕迹。

观山霭触手与阵法融合的功法是沈栖迟亲自编写,练习功法的过程也由沈栖迟一手教导,是以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触手融入阵纹之中的灵气波动。

观山霭融入阵法时,灵气灵动舒展,顺应天地,与阵纹彼此相契,浑然一体。

若宗主是一个与他同宗同源,天生地养的触手怪,纵然使用完全不同的功法,可天理无异,灵气的波动也应当存在相似之处。

但沈栖迟在禁地深处感受到的灵气波动却截然不同,那种波动死板而僵硬,还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就像蛊虫扎根在沈栖迟体内留下的痕迹。

蛊虫多年盘踞于沈栖迟丹田之中,根系顺着他的经脉,爬遍他的全身,这种痕迹,他用灵气描摹过千遍万遍,只求有朝一日能够将其彻底拔出,获得自由。

而阵眼核心铺展的阵纹脉络,走向竟与人体经脉别无二致。

沈栖迟几乎可以想见那副样子。

血肉层层剥落,无数条经脉从身体内绵延而出,化作无数细长触须,与地面阵纹相连,只剩半具空壳悬在阵眼中央,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蝇虫,再也挣脱不出。

宗主确实已经不能算人了,他已经和这座大阵彻底联结,成为大阵的阵眼本身。

而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座阵法阵眼同时就是死门,强行破除必遭反噬,出手之人最终只会和整座大阵一同湮灭。

只有人才能够被杀死,沈栖迟费尽心思,找到的不过是杀死一个人的办法。

可若是已经不存在这个可被杀死的人了,那么想要终止这一切,唯一的方法就只剩下破除阵法。

沈栖迟艰难地扬了扬嘴角。

他确实在欺骗观山霭,这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第117章

生气吗?

观山霭摇了摇头, 把脸埋进沈栖迟胸口蹭了蹭,柔软的头发扫过沈栖迟的下巴,毛茸茸的, 蹭得他发痒。

观山霭声音闷闷地从衣料里传出来:“不生气的,沈栖迟, 你做什么都可以。”

沈栖迟喉咙里哽塞了一下,胸口郁结着一口气。

他伸手揽住观山霭的后背,将人往怀中带了带,坦诚道:“可是,如果你也这样对我的话, 我大概会很生气的。”

他迟疑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有一件事, 我一直没有同你说过。”

观山霭仰脸看着他。

“之前你为我挡刀的时候,我是很生气的。”沈栖迟说。

观山霭:?

“难道你以为,”观山霭对此感到很难以置信, “难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在生气吗?”

沈栖迟确实是有在试图隐藏他在生气这件事,但显然不太成功,观山霭只觉得那段时间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别打岔。”沈栖迟把他嘴巴捏起来。

观山霭哼哼两声,还想说什么,艰难地挤出舌尖舔他的手指,又被沈栖迟捏住舌尖。

“我是想说, 明明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却一直把脾气宣泄在你身上,一直在对你生气。”沈栖迟声音发涩, “观山霭,我一直觉得很抱歉。”

观山霭被他捏着嘴,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两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沈栖迟这才松开手。

“你可以随便对我生气。”观山霭凑上来,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我很愿意你对我生气。”

沈栖迟一怔,垂眸看向他。

“为什么?”他捧住观山霭的脸亲回去,“被这样对待不会伤心吗?”

“会伤心。”观山霭想了想,“但不是因为你对我生气才伤心,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生气。”

他补充:“如果你生气了,那你要对我生气才可以。”

沈栖迟沉默了片刻:“不会觉得被这样对待很糟糕吗?”

“就是要这样才对。”观山霭斩钉截铁。

他看向沈栖迟,却发现沈栖迟望着他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点点疑惑。

为什么疑惑?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这件事情就是很理所当然啊。

观山霭皱着眉,很努力地开始思考。

他一时找不到话去表达自己的想法,支吾了半天还是说不清楚,气急败坏地去亲沈栖迟。

沈栖迟被他照着舌头咬了好几下,哑然失笑。

他掐着观山霭的腰把人往外带了带,把自己的嘴解救出来,好让自己能够开口说话:“是……”

“沈栖迟,你不也是这样的吗?”观山霭终于想到了,“我是因为被人拿刀砍才受伤的,是因为宗主的阵法和蛊虫才本源受损的,是因为被他追杀才会流浪的,这些都是我们两个一起承受的,可是沈栖迟,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他眸光清澈,定定看向沈栖迟:“你当然可以要求我经历的所有坏事都要归属于你,我从来没有觉得不对过,同时我也希望你的那些很坏的事也归我,这不是一样的吗?”

“这怎么能一样?”沈栖迟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又有点无奈:“我都教了你什么……”

他唇角还带着笑意,眼里却多了几分苦涩,拇指在观山霭腰侧轻轻蹭了蹭:“我只想给你最好的。”

观山霭摇摇头,坐直了面向他:“不够的,沈栖迟,你不可以只给我一部分。如果我像你一样只给你最好的,把这些坏的都藏起来,偷偷生气不对你发火,你一定会生气的。”

沈栖迟想说什么。

观山霭打断他:“你不承认,可是你就是会生气的。”

他望着沈栖迟,眼神清亮:“沈栖迟,你最小气了,为什么不肯承认?其实你就是什么都想要,好的坏的都不放过,为什么不肯承认?”

“我有别的朋友,你会不高兴,我跟别的人学东西,你会不高兴,我若是真的有兄弟姐妹,有父母亲眷,你也会不高兴。你不是只想□□人,你就是想同时成为我的师长朋友亲人。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不可以?”

他看向沈栖迟,声音颤抖:“为什么不可以呢……”

观山霭凝望着他,脑海中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长久以来思考的问题似乎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他喃喃道:“沈栖迟,你为什么总觉得你对我很坏呢?”

很久很久之前,观山霭就一直在想,沈栖迟为什么一直在伤心。

这种伤心不是一朝一夕,在他们每一次双修的时候,在他们更换住处的时候,在他说沈栖迟必须成为他的全部的时候,在他受伤的时候,在藏宝阁里碰到那块玉简的时候,乃至于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沈栖迟为什么,一直在伤心呢?

沈栖迟把这一切掩藏得很好,每次看向他的时候,眉眼间都带着温软的笑意。

可是观山霭就是知道。

即使很多时候,连沈栖迟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在伤心,可是观山霭就是知道。

时至今日,观山霭终于明白了一点点。

他觉得他对我不好。

观山霭不想去争辩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人类的规矩太多了,他到现在也只知道了很少的一点点。

但是他也并不想去在乎人类的规矩。

他只是一个触手怪,他只想在乎沈栖迟的规矩。

沈栖迟觉得好的,那他也觉得好,沈栖迟觉得不好的,那他就觉得不好。

但是沈栖迟不可以因为把不好的东西给了他而伤心,更不可以因为觉得什么不好,就把他拒绝在外。

贪婪,自私,欲望,愤怒,嫉妒,羞耻。

沈栖迟的所有东西都理所当然的应该属于观山霭,观山霭的所有东西也都理所当然的属于沈栖迟。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沈栖迟望着他,喉结滚动,差点发不出声音,“可是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他声音嘶哑:“观山霭,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会死,所以我欺骗你,让你一个人活下去。我明明知道你会有多痛苦,我知道如果是我我会活不下去的,可我还是逼迫你这样做,我不是为了你好,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的”

“我知道,我说过了,你可以,我不会生气。”观山霭握住沈栖迟的手,把他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心里。

“沈栖迟,你不是一定要把什么都做好才可以要求我。难道你想要我做的那些事,我都有做得很好吗?你从来没有一定要我做好什么事,”观山霭笑起来,“沈栖迟,你一点也不公平。”

他朝圣似地亲吻了一下沈栖迟的眼睛:“你可以仅仅只是要求我,我也只是要求你。”

观山霭突然说:“其实我现在还是不在意身上有伤口,我也根本不想喝药。”

“你每次都要问我痛不痛,我其实都不觉得痛。”他抓着沈栖迟的手,摸索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上之前被砍到的地方:“我是为了不让你伤心才说痛的。”

沈栖迟笑得有点无奈:“这时候跟我说这个,那我怎么……”

观山霭摇摇头:“所以你做不到在乎自己也没关系,不需要以身作则,你想要我好好的,我就会为了不让你伤心而吃药小心伤口,我想要你好好的,你就会为了我注意休息。”

他凝视着沈栖迟的眼睛:“我想要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也一直在为了陪在我身边而努力活下去。”

沈栖迟问:“即使我终究还是把你抛下了?”

“沈栖迟,你没有抛弃我。”观山霭纠正他,“你只是死掉了。”

“沈栖迟,我知道你已经很辛苦了,你已经拼尽全力了,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观山霭扬起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沈栖迟没有应声,他垂着眼,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