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空畔
第90章
夜深风渐大, 卷起的浪花孜孜不倦地拍向沙滩,又快又急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宴明述此刻的心跳比乱拍的海浪还要快,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咪咪好像变笨了。
安倾榆以为自己说得足够明白, 没想到宴明述的反应会这么呆,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确定恋人关系不是很快的吗?只要点个头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一字一句地说明:“就是我也喜欢你的意思。”
这下应该听明白了吧?
宴明述再次被小野人热烈又直白的话语击中心扉,整个人就像是泡在蜜罐里的蚂蚁,甜得晕头转向, 就算下一秒会溺毙也毫无反抗之意。
他试图保持冷静:“我是说, 这种喜欢意味着我们之间会有更加亲密无间的关系?不限于牵手, 拥抱还有亲吻,甚至……”后面的内容他没有说出口。
“这些你都可以接受?”
安倾榆表情疑惑:“你现在问这些会不会有点迟?这些我们平时不是就有过吗?”
“牵手。”安倾榆伸出手抓住他的手。
“拥抱。”安倾榆撑着沙地转身跨坐在宴明述腿上, 就像他们每晚睡前都会抱一下那样。
习惯使然,宴明述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掌住了少年劲瘦的后腰往自己怀里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仅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 体温渐渐融在一起,仿佛比篝火的温度还要高,安倾榆下巴搭在他肩上,轻声道:“你看, 就像现在这样。”
宴明述收紧手臂, 声音嘶哑:“那亲吻呢?”
安倾榆略微侧头, 盯着近在咫尺的泛红耳朵, 嘴唇贴上去, 然后稍稍退开一点距离:“这样算吗?”
轻柔的触感一触即分, 那点热意却宛如烈火燎原,几乎快要把他烧透了。
耳边的声音如同神��垂怜的低语,理智回笼后, 宴明述贪心地想要更多。
他说:“不算。”
安倾榆眨了眨眼,在他的颈侧又亲了一口,“这样呢?”
宴明述呼吸一沉,极力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咬着牙坚持:“也不算。”
安倾榆脸颊泛红,已经开始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小声嘟囔:“那什么样的才算?”
宴明述耐心地一点点引导:“还记得我遮住你的眼睛那一次吗?你发现了对不对?”
安倾榆顿住,缓缓点头。
宴明述把小野人从怀里拉起来,和他面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来试试吧。”
试试吗?
安倾榆的视线从那双充满炽热情意的眼眸缓缓往下移,划过高挺的鼻梁,之后是形状好看的薄薄两片,目光定住。
单手撑在紧实富有弹性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早已被人扣住,变成十指相扣的样子。
安倾榆往前靠近,四目相对,眼中彼此的样子逐渐清晰放大,耳边全是心跳声,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快要碰到的时候,安倾榆抬起手,学着宴明述当初的方式,遮住了他的眼睛。
学以致用的同时不忘进行改良,他并紧了指缝,这下偷亲就不会被对方看到了。
咪咪上次就是不够严谨,才被他抓住了小尾巴。
宴明述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唇角被一片柔软蹭过。
“怎么样,这次算不算?”
遮挡撤去,少年羞涩和略带得意的笑眼映入眼帘。
宴明述没有说话,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倾身压上去。
安倾榆猛然瞪大眼睛,这和碰一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脑袋晕晕乎乎的,身体好像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意识迷乱时,他听到男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哄道:“张嘴。”
无法思考,只是顺从地照做,之后呼吸的频率全然被对方掌控,只能在偶尔被放开的间隙里艰难呼吸,唇间溢出的单音也很快就被另外的水声吞掉。
不知过去了多久,安倾榆才被放开,他呼吸急促,眼神发懵,酥麻热痛的嘴唇沾了一点明显的水痕,又被指腹抹开。
宴明述重新把人揽进怀里,等他缓过神。
隐隐的歌声从另一边传来,人鱼岛的岛民要回来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宴明述拍拍他的背安抚道:“他们没有那么快回来。”
肩上一沉。
宴明述:“吓到了?”
安倾榆知道他是在问刚刚的事,抿了抿唇:“没有,但是下次可不可以轻一点?”
宴明述:“你不喜欢这样?”
安倾抱怨:“你有点太凶了,我的舌头好像被你咬破了。”
宴明述顿住,捏住他的脸颊,皱起眉头:“给我看看。”
虽然中途有些昏头失控,但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克制了力度。
检查过了,没有受伤,不过检查之后安倾榆又被按住温柔地亲了好久。
不多时,唱着祝歌的岛民回来了,第二轮的篝火再次亮起,吃完这一顿今天庆典就算结束了。
热闹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散去。
安倾榆和宴明述在族长家借住一晚,第二天才带着一大堆海洋特产离开人鱼岛。
丰收祭的庆典还没结束,虽然很想多留,但是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
刚回到绿野星,宴明述就收到了星盟的任务����再去一趟废弃荒星。
小狐狸金言在前不久恢复了一些记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的背包有没有带回来,
他说他当初在那颗废弃荒星上记录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怀疑是某种有生命的活物。
什么样的活物才能在满是污染的废星存活?
事关污染源,不论如何,都要尽力拿到这份资料。
星盟决定冒险一次,他们要把金言的背包找回来。
相比于之前的异常,废弃荒星现在的污染值已经落回常规的一百,表面上看危险性降低了很多。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一趟任务还是由宴明述和宴修竹一起去。
安倾榆原本也想跟着,但是疗养院这边的治疗也不能中断。
“小心点,不要受伤。”安倾榆送宴明述到疗养院大门,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宴明述揉了揉他的脑袋,神色柔和:“嗯。”
安倾榆手腕上的光脑亮起来,是护士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今天的治疗时间到了。
宴明述:“我走了。”
“好。”
安倾榆刚到休养室,里面两位医疗师快步迎上来,一脸高兴道:“小安医生,经过精神海修复等级评估,今天有位新病人可以接受你的净化治疗了。”
“这是她的一些基本信息。”
很快,眼前的光屏上显现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小动物的大头照,还有一张是人类的。
安倾榆眼里闪过一抹意外,竟然是那只小雪貂。
医疗师介绍:“这个女孩叫昭昭,二形态是雪貂,入院整整六年了,重度兽态狂化。”
安倾榆注意到年龄那一栏,震惊道:“她才十五岁?”
医疗师叹了口气,字里行间全是惋惜:“是啊,她本该是个了不起的天才,五岁就觉醒兽神血脉,治愈天赋高,脑袋聪明灵活,学什么都很快,人类学校那边都叫她小神童。”
“可惜,昭昭九岁那年遭遇到了一场粒子风暴,吸收的污染物质太多导致她的治愈天赋过度消耗,最后精神海承受不住崩溃了。”
“此后她的情况一再恶化,天赋高的原因,她不能接触到一点污染物质,否则就会被身体自动吸收,我们刚开始不知道,想着给她疏导一部分,结果反而把我们精神海内的污染物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在所有兽态狂化的病人里,昭昭的情况是最严重的,这些年我们谁都不敢接近她,毕竟对她来说我们也是危险的污染源。”医疗师苦笑。
“不过这次治疗评估,我们发现昭昭的精神海竟然比其他重度狂化患者的还要稳定。”
安倾榆收起资料,往里面的小房子走去。
先给小狐狸他们做治疗,结束之后安倾榆走进了小雪貂所在的小房子里。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床上的小雪貂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它依旧闭着眼睛,小小的耳朵动了动。
直到脑袋被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紧接着周身被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息浸润,像水流一样把困在身体里的痛苦带走。
昭昭身体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为什么?一点不痛。
以前大家只要一碰她,没过多久她的脑袋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疼。
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她都做好了忍痛的准备,太久太久没有触碰到温暖有生命的事物了。
所以即使难受,她也想要。
虽然知道大家是为了保护她才不敢碰她,但她还是很难过,她想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哄,就像小时候那样,而不是一个月才能隔着冰冷的保护罩见一次他们。
小雪貂乌黑暗淡的眼眸泛起一层水光,虚弱地叫了一声。
“还是很难受吗?”如同清泉流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身体变得更加轻盈了。
昭昭努力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抬眼就撞进一双清澈明亮的漂亮眼眸里。
像童话故事里的森林精灵一样好看的人类少年,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
少年对她说:“你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咪:动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