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酌
他越想越焦躁，偏偏阿苟一直不回来，最后那股焦躁化成了火气。好不容易阿苟回来了，他把耳朵压得低低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对阿苟冷声道：“你到底做什么去了？小宝哭了好几声你都不回来，你若是觉得我们父子麻烦，那你就走吧，我让凌清宸找别人来。”
他其实是怕从阿苟嘴里听出那层嫌他脏的意思，自己先把话说出来。这样阿苟即便接受不了自己要走，他就可以想，是他脾气太差阿苟才走的，不是阿苟嫌他脏不要他的。
没成想阿苟一听到这些，立刻几步跨上前来，矮着身子蹲到他面前，慌乱道：“阿苟绝对没有任何嫌你们的意思，若是有半点嫌弃，就让天打五雷轰，让阿苟不得好死。”
白锦琅见阿苟慌成这样，又觉得是自己不好了，他不该因为自己害怕，就说这种话来伤阿苟。
可他不好意思直接道歉，只好把脸扭到一边，闷声道：“谁让你半天不回来的。”
阿苟很聪明，他不道歉阿苟也听出了他的松动，没那样紧绷着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是阿苟不好，阿苟以后不出去那么久了。前几天仙君说想吃糖糕，寒苏先生说仙君还不适宜饮用太甜的，阿苟去找寒苏先生商议，这次的药做成了蜜蜡糖丸，可以给仙君换换口味，一点儿都不苦。”
白锦琅的耳朵动了动，阿苟在外面想办法让他不苦，自己却在这里想办法吓唬阿苟，他更觉得自己不好，于是想补偿阿苟，便说：“那你把药丸给我，若是真的不苦的话，我让凌清宸给你好多赏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说，我去找凌清宸要。”
白锦琅短短的一句话说出了两个凌清宸，这要是以前的殁渊，早已经醋疯了，如今的殁渊却完全顾不上酸，他只知道白锦琅这是不赶他走了。手脚忙乱的取出一颗药丸，他小心翼翼递到白锦琅唇边：“仙君尝尝，要是苦，阿苟再重新去做。”
白锦琅张嘴含了，脸颊微微鼓起来一小团。甜丝丝的，带着昆仑花蜜的清甜，化在舌尖上。其实微微有一点儿苦，可他抬眼看见阿苟蹲在床边，仰着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是连吐息都不敢了。
他心里一软，冲阿苟弯了弯眼睛：“一点儿也不苦。”
阿苟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白锦琅嚼完了，把药丸咽下了，才温声道：“只吃一颗的话会不疼，但是不会睡过去，吃两颗的话会睡过去，醒来就已经好了，仙君要吃几颗？”
白锦琅光是想就觉得羞死了，他耳朵里面烧得发粉，于是把耳朵压下来，把里面藏起来，闷声道：“只要一颗就好。”
他觉得睡着了更是让人随便摆布，他迟早要面对的，如果对面是阿苟他都不敢，以后更不敢了。
阿苟的话声还是像温水一般：“好，我去关门打水，一会儿把帐子也拉下来，只留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白锦琅点点头，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把整张脸都蒙住了。
阿苟的脚步声远了，像是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
他忽然又有些害怕。他觉得自己很清醒，清醒得过头了。清醒就代表着，他什么都会感觉到。他觉得自己还是会疼，再说，不□□怎么帮自己处理呢？他鼻子又酸了。
他想着，阿苟要是来拉他的被子，他不会拽着不放的，但是他可能会忍不住哭。他不想哭的，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阿苟已经跟他说过很多遍了。
可阿苟没有拽他的被子，只是隔着被子轻声道：“我把小花抱来了，你要不要抱着小花？”
白锦琅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在被子下面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尖尖。
他生了小宝之后，凌清宸和寒苏都说小花总是在地上打滚，不干净，还掉毛，让把小花放到别的屋子里养，他半月没见到小花了。
此时听了这话，心里想得很，又不太敢，在被子里闷闷道：“小花……不会对小宝不好吗？”
阿苟道：“我给它剪了爪甲，也施了清洁咒，等过了这一会儿，它身上掉下的毛我都清理了，不碍事的。”
白锦琅这才从被子底下慢慢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小，腕骨细细地凸出来，手指白嫩嫩的，指尖因为方才在被子里捂久了，泛着淡淡的粉。他把手摊开，掌心朝上。
殁渊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想，幸好自己已经提前服过药了，不然单看这只手，也得到去一趟茅房的地步，就更别说一会儿要修复黏连了。
他小心的将毛绒绒的小花放进了那只手上。
小手一把将小花拉进被子，一起躲着。
小花身上暖烘烘的，像是刚被日头晒透了，一进来就蹭白锦琅的脸，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白锦琅也很想小花，忍不住跟着打起呼噜来，用脸跟小花蹭来蹭去，蹭得鼻尖都痒痒的。他蹭一下，小花就呼噜一声，他又蹭一下，小花又呼噜一声，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
此时阿苟又在被子外面温声道：“你朝里侧躺着，和小花玩，余下的交给我。”
白锦琅应了一声，朝里侧躺好，蜷缩起来一点儿，膝盖弯着，几乎要顶住还没消下去的肚子，为了不让自己害怕，他继续用鼻尖逗弄小花。
身后的被子被轻轻掀开，接着是裙摆。
他生产之后因为伤口原因，一直没穿小裤，裙摆底下是空荡荡的一片。他觉得身后一凉，整个人都绷紧了，把脸死死贴住小花。
阿苟并没有上来就帮他处理黏连，而是拿着温水一遍遍地擦，又轻轻地按。
他渐渐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还有些舒服。他整个人躲在被子里，身体还可以蜷着，觉得很安心。小花还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蹭他的下巴，蹭他的鼻尖，蹭得他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他慢慢地放松下来。
然后，阿苟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真的感觉不到痛，但会觉得被挤压了，有些想尿尿，有些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涨-了起-来，好在是背对着床外的，阿苟看不见。他的脸红成了虾子，空出一只手偷偷捂住。
小花在他脸边拱来拱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用小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他把脸埋进小花软乎乎的绒毛里，把呜咽声全都藏了进去。
终于结束了，阿苟告诉他可以出来透口气了，他却不肯，还让阿苟先出去。
阿苟听话地出去了。被子里面闷闷的，热热的，全是小花的呼噜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只把鼻子和嘴巴从被子里拱出来，大口大口地吐息。
呀，羞死人了，还好没人知道。
第101章 日常
殁渊给白锦琅清理黏连时, 灵力要裹住他整个下半身。
白锦琅的任何一丝反应，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腰窝随着吐息起伏细颤, 脚趾难耐地蜷起又松开。自然, 他也知道白锦琅那只白嫩嫩的小手, 是怎样羞怯地、悄悄地, 捂住了前面。
尽管已经服下了抑制情欲的药, 他的心跳还是一阵一阵地加速, 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指尖也跟着发烫,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是阿苟，一个本本分分的医修, 不该对病人的任何反应有多余的念头。于是他硬生生把那口气压回去, 将残存的黏连一点点通开，处理好, 再仔细擦净。
正是煎熬之际, 白锦琅却闷在被子里, 声音软软地让他先出去, 他也怕自己在留下来会露馅, 便赶紧端着水盆退了出来。
殁渊把那盆水处理干净之后, 就坐在白锦琅房门外那截连廊的台阶上，这样白锦琅只要一叫他, 或者小宝一哭，他都能立刻进屋。
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得他衣袍微微翻动，他无暇顾及，只觉得方才那画面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
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儿温热, 他试图说服自己说那是温水的残留，但他的思绪又忍不住往别处飘，想起白锦琅那只小手羞涩地捂住前面的样子。
耳根一阵发烫，他将手指收进手心，攥紧。
药效大抵是过去了，他渐渐的便觉的不太舒服，一阵阵的难受，一直绵延到腰腹上，但他无心去管。
他只是想，自己和白锦琅同房半年，从未见过白锦琅那样，他甚至捏着白锦琅的脸，调笑他是不是有问题，又说他这样的，天生就是被人欺负的。
可如今他只是本本分分地帮白锦琅处理伤口，没有半分别的念头，白锦琅却又证实了自己根本没有问题。
他又开始凌迟自己，小猫明明那么容易满足，他怎么就非要那样对小猫呢？
腰腹酸胀的厉害，甚至已经开始隐隐发疼，可他不管。心口那一扯一扯的疼，和那点疼混在一起，反倒让他觉得踏实����反正都是他该得的。
他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白锦琅叫他进去，忽然，屋里传来小宝细细的一点儿哭声，白锦琅还是没有叫他。
小猫若是醒着，不会由着小宝这么哭的，那药里加了安神的成分，小猫大抵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白锦琅果然睡着了，侧着身，肚子还是圆鼓鼓的，坠在身前，一只手搭在腹侧，另一只手还攥着被角，小花团在他枕边，尾巴搭在自己鼻尖上，也睡得正熟。
小宝在床的里侧，此时正在襁褓里哼唧，是睡梦中那种细软的哼唧，还没有大哭。
这个时候还没完全醒，也没到吃灵乳的时辰，在背上轻轻拍一拍，就能再睡过去。
殁渊一只手撑在白锦琅身侧的床褥上，慢慢探过身去，越过白锦琅，去够里侧的小宝。
床很大，小宝很靠里面，他不得不将身体压得很低才能够到。这样一来，他的胸口几乎覆在白锦琅的头顶上方，垂落的发丝扫过枕面，吐息拂在白锦琅的发顶，两个人之间只剩了不到一掌的距离。
他闻到了白锦琅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混着皂角和药汤的气息，温热地、绵密地涌过来，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他的胸口。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小宝襁褓的时候，白锦琅似乎被他探身的动作扰到了，在睡梦里含糊地哼了一声，慢慢翻了个身，整个人往小宝的方向转了过去。
此时殁渊伸出的那只手正好在他的脸侧，白锦琅的耳朵随着翻身的动作蹭了过来，从他手背上缓缓擦过。
毛茸茸的，温热的，薄薄一片，像被日光晒暖了的花瓣。
白锦琅睡得熟，被蹭了也只是轻轻抖了一下，没有醒。耳尖那一小片绒毛还依依地挨着殁渊的手背，随着他的吐息一下一下地拂过来，轻得像风，又烫得像火。
殁渊的手一下子僵在了那里，再不敢动。
他的手就那样悬着，悬在白锦琅脸侧不到三寸的地方。他能感觉到那只耳朵随着白锦琅的吐息轻轻起伏，耳尖偶尔颤一下，绒毛扫过他手背，痒得他指尖发麻，又酥得他心口发紧。
殁渊不由顺着那只耳朵看了过去。白锦琅方才在被子里闷了许久，汗水把鬓边的碎发沾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他睡得很熟，嘴唇微微张着，唇珠微微泛红，润润地翘着，吐息浅浅的，耳朵尖偶尔轻轻颤一下，殁渊的手则跟着痒一下，心也跟着颤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一路爬上来，顺着小臂钻进心口，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勾得发痒。
他将吐息都压到了最轻，明明知道四下无人，还心虚一般看了看四周。他想，白锦琅睡得这样熟，他只是摸摸白锦琅的耳朵应该没事，就摸一下。
那只耳朵看着比以前还要软，绒毛泛着一层浅浅的银光，耳尖薄得几乎透光，连底下细细的经脉都隐约可见。只要再往前一寸，他的指腹就能贴上那片温热。
他的指尖慢慢落下去，几乎要触上那只耳朵，可他停住了。
不行！不能再给自己任何一点儿念想，他怕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自己又会忍不住想要更多，又会忍不住像从前那样，把小猫攥得死死的。
他闭上眼，把那些翻涌的东西一点一点压回去。
手是没落下去，可心还在那只耳朵上，他整个人还保持着探身越过白锦琅的姿势，连小宝都忘了拍。
小宝等了半天，没等到人拍，也没等到人哄，小脸皱成一团，嘴巴一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殁渊猛地回神，像是被烫着了一般，慌忙将小宝从襁褓里抱了起来。
小宝在他臂弯里扭来扭去，哭得小脸通红，他放轻了声音，一下一下地拍着，来回踱着步：“乖，不哭，不哭。”
他用发烫的脸蹭着小宝的小脸，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爹爹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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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琅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香，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时，小花已经不在身边了，小宝倒是还在，裹在软软的襁褓里，睡得小脸粉扑扑的，吐息浅浅的，像一只蜷在窝里的猫崽。
他探过身去，用鼻尖蹭了蹭小宝的脸，小宝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小嘴动了动，没醒。
这一动，他觉得自己身上轻快了不少。他又试着动了动尾巴，身下那种一用力就撕扯着疼的感觉，真的没有了。他有些不放心，又悄悄给那个地方使了一点力气，果然不怎么疼了，只剩下一点酸胀，还有一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慢慢长好。
他高兴了，扭头又亲了小宝一口。
此时阿苟端着水盆从外面走进来，话声温温的：“仙君醒了啊，要先吃饭还是先擦擦脸？”
白锦琅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又慢慢耷拉下去。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脸“腾”地烧了起来。立刻把半张脸缩回被子里，只留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阿苟，想看阿苟身上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阿苟放下水盆走到他跟前，在床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那人神色平常，跟往日里一模一样，好像昨晚的事压根没在他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不然先吃饭？仙君很久没吃东西了，一定饿了。”
白锦琅一点儿异常都没看出来，这才慢慢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点了点头：“先吃饭，吃完饭要下地走走，我太多天没下地了。”
阿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被什么点着了似的：“真好，真好，都想着下地了，一定是不疼了，阿苟这就去给仙君准备吃食。”
他搓着两只手起身，在原地站了一站，而后才快步往外走去，步子很快，像是高兴得手足无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