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morePi
“我的恢复速度比你们要快。”他说，“不过，主要还是归功于你的馈赠。”
馈赠。
是在说游春的回吻。
游春微微偏下头去清了清嗓子，又看他肩膀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止住血了，腥红的皮肉还露在外面，但肉眼可见，最内层的皮肉已经开始闭合了，跟刚刚的狰狞模样全然不同。
游春的视线又回到了阿玉山脸上，他的嘴角莹润，从脸颊到眼尾是水红色，原因大概是刚刚的亲吻，又或者是游春手上的小动作。
他毫不避讳地回望着游春的双眼，又给出了一句感谢：“谢谢，很美味。”
就好像吃到了珍馐佳肴。
游春把目光移开了，小声评价道：“你是吸人精气的妖精吗？”
他看不到阿玉山的脸，但能听出这人的声音充满戏谑：“算是吧。”
接过吻后的嗓音低沉，刺得人耳根发麻。
不过现在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一阵战鼓声从远处响起，远远地，金戈铁马的寒光开始显现。
那群将士追上来了。
游春刚要站起来，却被一只手拦腰截住了。被拉住后，游春惊愕地转过头去，那人拉着他的手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用力了。
阿玉山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闭上眼睛。”
干嘛？
游春一脸质疑地看向阿玉山，就在他以为这人这种时候还要再接一次吻的同时，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有方法打败他们。”他说，“前提是你要闭上眼睛。”
游春紧紧盯着他，没有照做，因为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到游春的言听计从，阿玉山叹了口气，伸手扶上他的下巴，将他的后脑贴上自己的肩膀，然后手往上抬，直接盖住了他的眼睛。
下一秒，一道金光炸起。
即使被蒙着眼睛，游春也能感受到那道令人炫目的光亮起，从他的脑后出现，旋转，接着飞向前方。
紧接着，游春听到了铠甲的碰撞声，长戟的折断声，战马的嘶鸣，最后，金光猛地升上天空，炸出一片炫目的闪光。
阿玉山终于把手移开了，游春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天空。
黑白色的草原上，金光点点仿佛繁星一般闪烁着，恰似游春没看到的漫天星河。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他猛地睁开阿玉山的怀抱，转头问他：“什么东西？”
阿玉山的回答来得很痛快，他说：“这是我不能让你知道的秘密。”
秘密？
再回头看，光电如同烟火一般慢慢消散了，游春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庞，只感觉那光线过去的时候体感微凉，似乎还有鳞片的触感。
等等����军队怎么样了？
站起来，只见不远处的石崖之下一片狼藉，折断的兵器，瘫倒的士兵，这些，都是那道不知真身的金光所带来的成效。
向前走了几步，骑马的将领已经不知去处了。
赢了？
草原变为了一片死寂，空气中隐隐有铁甲碰撞带来的锈腥味。将士的遗骸横七竖八，就像是原野里的碎瓷片，仿佛从来没有站起来行动过。
向远处望，目光所及之处再也没有铿锵前行的军队了，一切仿佛恢复到了自然最开始、最令人敬畏的原始模样。
赢了。
游春猛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脏从喉咙掉回了胸腔。
身后的人也慢慢站了起来，游春定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去看他，眼前，这张可以开始说有点熟悉的脸却忽然陌生起来。
他知道阿玉山不是人。
但现在，这种似人非人的感觉却前所未有的强烈。
“你到底……”游春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你究竟做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你究竟是谁？
最后他什么也没问出来。
阿玉山没等到游春的问话，默默低下头，看向自己上身残破不堪的衣襟，犹豫片刻后，他干脆把这件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料兜头脱了下来，然后捡起遗落在脚边的夹克，穿上去，拉链拉到顶。
夹克有点短，随着他的行动若有若无露出两指宽的窄腰，游春刻意移开视线，不去看这人故意的卖弄。
阿玉山忽然开口了：“现在的我和曾经的我不一样。”
游春转回目光，阿玉山却没有看向他。
“我的力量被压制了，刚刚那种不是每次都能用出来的。”他继续说，“但是你，你可以让我加快恢复的速度，也能在某种程度上让我比现在更接近曾经的我。”
说罢，他将脸转向游春。
四目相对后，游春发现他的眼睛是前所未有的金黄色，随着眨眼而熠熠生辉。这本身是很邪性的颜色，但在他脸上却无比的迷人。
游春愣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去揣摩他的意思。
接吻之前，阿玉山就说了，说他带来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无比美味。
沉吟片刻，游春的拳头攥了攥，接着尽量平静地问道：“这是你选我的原因吗？”
他被当成养料了。
所以阿玉山才选他。
这句直截了当的问话却让眼前的人犹豫了，游春第一次看到他动摇的样子。金色的眼眸闪动几次，后牙似乎咬了咬，接着他转回脸来，又露出了一个和以往无异的笑，他说：“没错。”
气氛有点怪了。
游春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接上他的豁达，再一次抬头以后，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膝盖后一热。
一转头，獒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用热乎乎的脊背去贴游春的小腿。
一时之间有些无话，游春正准备蹲下身去抚摸它，獒犬却身子一扭，转身跑出去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似乎想将他们领去什么地方。
游春的视线跟着獒犬摇摇摆摆的背影，接着往上一看，忽然发现黑色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隙。亮光之中，似乎有个人影正在看向他们。
作者有话说：
歇一下，周一再更
第46章 穿件衣服吧
从地底世界的地面看，天空像是呼伦贝尔草原上一样高不可攀。但天上这开口的位置却并不高，乍一看，像是谁给摄影棚的幕布撕开了一道缝隙。
游春眯着眼睛看，很快发现上面人的身形有一丝熟悉。
����是大明。
游春刚要挥手示意，别在他腰后的对讲机忽然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
拿过机器，大明焦急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慌慌张张道：“兄弟，你们两个去哪儿了啊？可让我找了好久！”
“好久”？
体感上，他们不过才在地下世界不到两个小时。
大明听过描述，先是惊愕片刻，又回应道：“两小时？你们已经失踪快整整一天了！”
***
他们是被缆绳拉上去的。
大明车里一直备着越野缆绳，想着有机会去游山玩水时攀岩用，没想到这次却派上了用场。
逃跑时，游春不忘把陈普的妹妹一并带上了。
小狗胆子很大，吊到半空时丝毫不挣扎，甚至还在无所事事的吐着舌头，着实令人惊叹。
总之，重新见到太阳的时候，太阳已经再度西沉了。游春恍惚地瘫坐在草坪上，对自己和阿玉山在地底共同度过一天一夜的事实有了实感。
只是还有一件事，这大雾依然没有消散。
太阳像是一盏隐藏在雾后的灯，透出暗红色的光芒，照亮着脚下开始转黄的草原。
远远的，陈普和镇里的人跑了过来。在看到獒犬之后，陈普惊叫一声，加快脚步跑上前，而小狗也认出了自己的主人，撒着欢迎了上去。
一人一狗滚在草地上，嘻嘻哈哈，无所顾忌，游春撑着身子看他们一路从斜坡上滚下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有大明满目疑惑，一边左右看一边问着“狗哪儿来的”，在意识到这小狗就是陈普所谓的妹妹以后，他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跟陈普一起来的人是莎日娜，看到此情此景，猎鹰一般凌厉的女人也不忍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很快，她收起嘴角，又换成她平时的严肃态度，对游春点了点头。
“谢谢你帮助我们。”她说，“畜群是我们的家人，牲口在，家就在。把它们扔给黑夜的人，不配看到明天的太阳。”
游春知道她这是在感谢自己，于是他也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转过头去看向草场上嬉戏的陈普，第一次在这大雾里感觉到了闲适。
***
再回到宝音镇的时候，天空呈现出了灰蓝色。
几人的汇合地点选在了大明的房间里，单人床上，地图铺展开，旁边的草稿纸上凌乱地画着符号，这是游春展示地下遭遇的写字板。
“……情况就是如此了，我们在地下遇到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讲述完，游春抬起脸。
大明坐在阳台边，手抱在胸前，一手托在自己的下巴上，看似认真思考，实则正在憋笑。
游春无语，一把扔下手里的记号笔，质问大明：“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好友一问，大明彻底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回到招待所之后，首要的事情就是先让阿玉山去换件衣服����不，不如说是穿件衣服吧。
但鉴于此人的行李过于精简，他竟没有带一件多余的衣服，没办法，游春暂时支援了他一件。在游春的众多的，品味难以描述的短袖上衣之中，他们共同选择了一件在阿玉山身上看起来不那么突兀的黑色短袖。
不过问题来了，这件衣服在游春身上是略微宽松，但在另一个人身上，展现出来的只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