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秦安
胡琏吸了口烟，站到他身边，视线聚焦到远方。
“我从最开始见到你时，就知道你和我们不同，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查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胡琏顿了顿，忽而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让你留在送行者组织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上九个小时班，骑五公里自行车，健身半个多小时然后回家码字的一天呢我快化了
第47章 将她淹没
赵曦烛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 没人能想到他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鬼，而且还是鼎鼎大名的送行者祖师爷。
仔细想想倒不是不会暴露，其实他最开始的时候说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大家宁愿相信他刚好和祖师爷撞名, 也不愿意相信他就是祖师爷本人。
也幸好做雕像的人应该没见过他本人, 五官雕得不太像。
否则胡琏这么精，早就猜到了。
不, 胡琏大概不需要这些也能猜到。
赵曦烛神色如常，他也确实不需要担心或害怕, 最多就是要担起祖师爷的担子，也就这点比较烦人。
赵曦烛问他：“为什么。”
胡琏低头轻笑, 又抬头看着他, 烟雾迷住了他的眼睛。
他说：“直觉吧, 你太与众不同，影域或许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能搞懂。”
赵曦烛面上不显, 其实心里挺高兴，“你这是在夸我么。”
胡琏点点头：“算是，我知道你已经看出了什么, 为了送行者和接下来有可能死亡的无辜者，我恳求你帮我。”
赵曦烛扣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经心道：“为什么要帮你？”
胡琏说：“就当这段时间的饭钱吧。”
不用他说, 赵曦烛也会想办法破了影域, 现在就是心情不好, 单纯想听人哄他。
赵曦烛现在心情大好, 他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那就让你的人先去问问这些怨魂, 村里有没有叫大帅的人，他家是什么情况。”
他其实更想知道那个老太太的情况，但是不知道老太太的名字，只知道他儿子叫大帅。
胡琏看向那个消失的房间：“那家的住户？”
赵曦烛点头：“肉球巨婴就是从那里出现的，那个家肯定不简单。”
胡琏在树干上熄灭烟头，“行，我知道了。”
赵曦烛的头发里夹着银丝，看起来有种知性成熟美，真的和平时差别很大。
胡琏立刻就把赵曦烛安排的事情吩咐了，让送行者们挨家挨户询问大帅家的情况。
赵曦烛也去打听了，有群人正在打量他们，他走过去，那些人看到他过来就散开了。
赵曦烛一点没客气，过去直接问：“你们认识大帅吗？”
有个大哥打量了他一眼，粗噶着嗓子问：“你个城里人咋这么没有礼貌？”
赵曦烛张口就想喷，却被易笙寻拦住。
易笙寻很有礼貌地说：“你好，请问你们认识大帅吗？”
赵曦烛无语了，心说这些怨魂还挺有原则。
大哥这才满意地点头，说：“认识，你找他干什么？也没听说过他在外面欠过钱。”
不怪大哥误会，村里比较封闭，平时没几个外人过来，偶尔来几个陌生人，不是谁家孩子的相亲对象过来认门，就是来要债的。
赵曦烛摇头，谎话张口就来，“我们是大帅的同学，好多年没见过，想找他聚一聚。”
大哥看着赵曦烛，头发花白，脸上也长了点皱纹，哪怕来了也能看出长得很好，怎么看怎么矜贵，不像是和大帅有交集的人。
而且，大哥看着街道上十来二十个人，问：“你们…都是大帅的同学？”
赵曦烛要被烦死了，一群死鬼怎么这么警惕。
他不了解人，但很了解鬼。
尽量不要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怨魂前，暴露他已经死了的事实，冤魂很可能受不了从而暴走。
他忍了又忍，才没把“你个死人管那么多干嘛”说出口。
赵曦烛硬着头皮说：“对呀，我们都是大帅的同学，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大帅的情况。”
大哥看赵曦烛和易笙寻也不太像坏人，就给他们说：“大帅他爸年前死了，他那时候回来了，再往后就是一百天的时候回来了一次，到现在都没见他回来。”
旁边有人搭腔：“听说大帅现在混的很好，在市里买了房，一年回不来几次。”
赵曦烛不关心大帅的情况，他着急挺大帅妈的事情，“那个，请问大帅的妈妈呢，她最近怎么样？”
“大帅妈啊……”大哥意味深长地拖了个长音，“她就那样吧，老伴走了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有没有生病？”赵曦烛问。
大哥摇头，“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赵曦烛气吐血了，搞半天白问了，他拉着易笙寻打算走，却没有拉动。
易笙寻拍拍他的手，用眼神安抚他。
赵曦烛撇着嘴，说：“知道了。”
易笙寻拉着赵曦烛的手，问大哥：“大哥，我看大帅的妈妈身体似乎不太好，她为什么不把阿姨接到市里生活？”
大哥悄悄咪咪地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我给你说，她不是大帅的亲妈。”
“什么意思？”易笙寻问。
大哥说：“大帅亲妈早死了，这是他把二婚娶的。咱老实说，不是亲妈，也没相处多久，大帅家里还有妻儿，怎么可能把她接过去。”
赵曦烛和易笙寻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今天终于套出了重要信息，很有可能是家庭关系不和，导致发生了惨案。
赵曦烛追问：“那他们之间闹过矛盾吗，有没有出什么大事，最好是关于婴儿的事情。”
“婴儿？”大哥摇头，“大帅一儿一女都快二十岁了，家里哪有婴儿。”
“没有婴儿？”赵曦烛喃喃自语，那肉球巨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影域有个特点，那就是反复重现对影域主人来说最令人恐惧的事件。
按人类的逻辑来讲，这个影域里最令人恐惧的也就是肉球巨婴了，所以赵曦烛下意识会往这方面想。
赵曦烛把胳膊搭在易笙寻后背，脑袋枕上去，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大哥看他俩表情不对劲，乐道：“你两还挺奇怪，人家家里没什么大事，我又不可能捏造一个。”
旁边有人戳了戳大哥，提醒：“你忘了，大帅他妈自打老伴死了后状态特别差，整天不说话，把自己关在家里，连门都不出。”
大哥“诶”了声，“人老伴死了心情肯定不好，正常。”
旁边那人悻悻而归。
最后胡琏把大家收集到的信息告诉了赵曦烛，跟他了解到的信息大同小异。
都在说大帅混得好，他妈是改嫁来的，在他爸死后心情一直不好。
来来回回就这些，没有新东西。
靠问得不到真正重要的信息，是人是鬼都会糊弄人，最后还是得亲自看。
赵曦烛也累得不行，他活了这么久，还没用这么老的身体行动过，比想象中更吃力。
他窝在躺椅上，对胡琏说：“你快让大家休息会保存体力，天马上就黑了。”
影域里的时间流逝得很快，估摸着现实时间也就过了几个小时。
大家休息会的功夫天已经要黑了，赵曦烛还是很想休息，但他这次想亲自看看那个巨婴是如何出现的。
他托着疲惫的身体坐起来，感觉身体好像要散架了。
陆仁和赵曦烛闹了会冷战，不说话感觉很别扭，他鼓起勇气问：“赵哥，你平时不是都懒得管这些事情么，今天咋这么积极。”
赵曦烛其实没意识到陆仁在和他冷战，很自然回复：“我这不是在为你操心么。”
他朝陆仁摇摇手，手像没骨头似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白的出奇，“拉我一把。”
陆仁面上嫌弃，“你真是个大少爷。”行为还是很老实，乖乖地拉起赵曦烛。
天快黑了，整个村庄被半球型帷幕遮住，很像百货店里供人观赏的水晶球。
赵曦烛一路小跑到大帅家隔壁的院子，爬上二楼等待肉球巨婴出现。
影域里的温度跟随阳光一同消失，白天和蔼可亲的村民们像换了副芯子，失智般跑向大帅家。
今天中午也是这样，他们像是被植入了某种程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大帅家的房屋已经消失了，他们站在并不存在的房屋前敲门，明明没有任何东西挡着他们，他们也不会再往前，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赵曦烛紧盯着楼下，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信息。
怨魂们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听感如同蚊子过境，吵得人头疼，而且还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如果这种事情只发生过一次，可能是偶然，如果接二连三发生，就肯定有原因。
大帅家的房子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阴潮的土地基，地基中间有块黑色的污渍，那里慢慢产生了怨气，和昨天晚上的情况几乎一样。
赵曦烛看到那块怨气逐渐凝聚起来，变成人型，由于怨气实在混沌，看不清本来的样子，从外形判断应该是之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身影出现后，那些冤魂变得更加疯狂，冲破无形的屏障跑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将自己蜷缩起来，瘦弱的背脊弯成拱形，舒张成脆弱的盾甲，企图抵御外界的攻击。
可是人潮如海，将瘦弱的老人淹没，没有翻出丁点水花。
赵曦烛隐约听见老人被淹没前，喊了声“大帅”。
下一秒，一团浓缩到极致的怨气膨胀，从地下冒出血肉模糊的巨婴，把老太太挡在身下，但同时也将她吞噬。
说不上来巨婴的出现到底是保护了老太太，还是害了她。
【作者有话说】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