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无奈地走到旋转门前，费行川抬眼看向头顶的监控，旋转门发出滴一声恢复正常运行。
“你们之前没有来过总部，所以人脸识别会卡住，需要别人带才行。”
把人带进大厅，他跟前台负责接待的职员说明情况，将三张纸交给他们：“资料填一下，会有人带你们去领这几天需要用的临时出入通行证。”
尼温接过纸。余光偷偷看向前台的男职员，看起来挺亲和的，好像比总部的那个前台小姐姐脾气要好。自己跟他对视一眼他就脸红着好像害羞的模样。
既然如此……
龙王陛下深思熟虑一番，反手从书包里掏出原渡川给买的漂亮签字笔，决定大展身手写出最端正最好看的字。那个前台小姐姐每次都说自己字写得难看，一定是她的问题，总部的人类好像更厉害，肯定审美也更好！
可纸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文盲小龙眼花缭乱，除了姓名、性别还有询问父母工作的。
尼温：【父母工作？我父母都是龙…龙可以算工作吗？】
系统：【是不是工作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写了这个，明天我们就会被送上实验室解剖台了小笨蛋。】
尼温苦恼唔声：【那我随便乱写好了。】
但他刚想好怎么瞎编，纸却被费行川接过去：“他的手暂时写不了字，我替他写。”
前台职员恭敬道：“当然可以费总。”
受伤？
尼温歪头疑惑地看他，满脸写着“我哪里受伤了”的表情。
费行川头也没抬，却很精准地轻揉了把小龙的脑袋：“乖乖等着，少说话。”
之所以不让尼温写资料是有原因的。
他的身份来历不明，但为了糊弄过去总部防止他们对尼温进行全面调查，所以交给总部的资料大部分都由费行川亲自编造。他以前也给尼温看过这些编造好的假资料，希望他能记住不露破绽，但估计，这个小东西根本看不懂也懒得记。
填完资料交还前台，费行川低声叮嘱他：“如果有任何人问你关于家庭或者过去的事，不要回答，不要自己乱说。实在追着你盘查就说‘我有权保护自己的隐私，你实在想知道就去问费行川好了’，知道吗？”
尼温有样学样：“我有权…保护自己的隐私……可为什么让他们来问你，你又不是我父母？”
“不是吗？”费行川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自己算你半个监护人呢小朋友？”
“我知道监护人是什么意思！之前在书里看到过，就是家长的意思，可是，”尼温不解，“家长会给小朋友舔吗？这个在别人嘴里好像叫…乱伦？”
费行川难得语塞，气笑着捏住少年的鼻尖：“你这句话一旦传出去，我就要被联合国儿童保护机构拖出去枪毙了。”
尼温捂着自己的鼻头瘪嘴。
本来就是嘛，费行川又给他舔又说是他家长，那不就是乱伦！
“有机会再跟你仔细解释。”
正好这时来接他们的人事部职员到了，费行川目送尼温离开。小朋友看起来很茫然地样子，手一直抓着于鱼的衣摆，好像生怕在这里走丢找不回路。
“费总这次带来的向导也太好看了……”旁边前台小哥刚刚就忍不住开口了，脸颊微红道，“总部里的人都在看他，好多人都在聊呢。是今年新招进来的向导吗？”
费行川撇他一眼：“嗯。”
言简意赅，懒得多说半个字。
他摆摆手，转身乘电梯来到白院顶楼。
总会议室在顶楼，历来事关白院高层的重要会议都会在这里进行。
费行川进入会议室时，里面已经人满为患。
白院和哨兵塔一样隶属于基金会，除开位于C国首都的总部外，全球范围内共有103座分部机构。但并不是每次会议都可以召集齐所有的分部负责人，大部分时候都会像今天这样，只能召集二分之一，也就是不到50人。
“费行川负责人到了。”
费行川一进去，便有其他负责人起身朝他问候。他礼貌颔首回应，在左手末尾位置落座。
刚落座旁边便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不是启州白院的费行川负责人吗，听说你们白院最近协助不少哨兵解决了好几个县镇级的污染区啊。”
费行川掀眸看去，那人穿着骚包的花色西装，头发漂染成金色，五官平庸但妆画的很浓，浑身散发着昂贵香水的味道。
“朱利安负责人。”费行川含着浅淡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启州白院近期的成绩确实不错，谢谢您的夸奖。”
朱利安白眼一翻哼笑：“但再厉害也还是比我们分部少点。诶，费总还是太心软了，不过你还年轻没什么经验，接手启州白院也才三四年，没经验也很正常。不像我们分部，上个月就解决掉了两个市城级别的污染区。想为全球安全做出贡献，至少也应该做到这个程度吧。”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任务的出动人员伤亡率为90%？”
朱利安顿住，语气尖利气急败坏：“想要清除污染物这不是就应该做的吗！何况死的是哨兵，哨兵本来就是为在战斗牺牲中而诞生的����”
说到这，朱利安突然话锋一转，笑得尖酸刻薄：“是我忘了，费行川负责人是从哨兵突然空降成为的分部负责人，估计很不喜欢我说的这些话吧。”
“不会。”费行川言笑晏晏，“向导和哨兵都是为牺牲而诞生的，这句话，你我共勉。”
“你们还要说无意义的话题到什么时候。”会议桌主位上的老者低沉道，“朱利安，你们分部最近做的确实不错，但伤亡率太高了，向导几乎没有在任务里产生作用，这也是你的失职。”
“费院长，向导能做的就是给哨兵疏导，那群哨兵自己撑不到活着出来接受疏导，怎么可以把责任都推在向导的身上！”
“那向导的死呢？今年你的分部还有向导出现过度疲惫而猝死，这跟你也没关系吗？“
费淳双目微垂，看起来已年过八十，但周身气度不怒自威，“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也不用当负责人了。”
朱利安哑口无言，冷着脸坐回去，恨恨瞪了眼费行川，不再说话了。
无意义的争执结束后，会议正式开始。
按照往常的惯例一样是日常汇报，但汇报结束后会议却没有结束，而是还有一件事����阿德里安塔。
费行川没多意外，出机场时他就看到了那些写有皇帝/罗南��阿德里安的欢迎牌，知道他今天应该已经身在龙河市内。
朱利安立马出声：“让我们分部的人来，这次我带来的两名向导还有个是S级，他之前疏导过不少神游的哨兵，非常在行。”
要是能成功唤醒阿德里安塔的哨兵，他脸上就更添一笔荣光了，说不定还有机会跟阿德里安塔的哨兵合作。那座塔背后的资源可不仅仅是金钱权势这种浅薄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能得到高级别的污染区协助清除机会……
那他距离晋升到基金会总部将指日可待！
“这件事并不由我决定。”费院长抬手，“请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
罗南��阿德里安出现在门后，他闲庭信步地走进会议室，在旁边的位置落座。
费院长道：“这位是罗南��阿德里安哨兵，他这次来总部，是代表阿德里安塔向总部寻求协助的。”
众人齐齐看向那名青年。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才二十多岁，但气势却像是一只松弛又慵懒的猛兽，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会议室的气温平白下降了好几度，隐隐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用害怕，各位。”青年抬手，“戮龙塔已经派了三名哨兵盯着我，如果我真要动手，他们也会死在你们前面。”
这话一出，畏惧的吞咽声响起，他们更加不敢胡乱说话了。
费行川没什么反应，泰然自若地跟青年对上目光，彼此寒暄点头。但奇怪的是，罗南在看到他时反而顿住，好像之前就已经见过他。
罗南很快恢复原状，慢条斯理道：“各位先看哨兵的资料吧。”
众人接过由秘书发下来的资料，费行川翻开看见那个名字，有些意外。
朱利安也不禁惊讶道：“诺亚��冯？！他不是S级哨兵吗？”
罗南微微点头。
诺亚��冯，全球排名NO.69，S级哨兵，精神体：杜宾犬。
在进行省区级的清除任务时遭受污染物精神攻击，因此精神图景崩溃陷入神游状态，目前已持续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里，他们已经试过塔内的所有S级向导，同时还包括国外白院分部的S级向导，都曾试图过对他进行精神引导，可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
而且，在整个引导的过程内，大量向导产生了不可逆转的精神损伤，甚至有人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罗南说：“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各位有什么想法吗？”
“S级哨兵对全球安全至关重要，我们当然是当仁不让！无论如何，反正至少我们分部有义务将他唤醒。”朱利安第一个举手。
在他之后陆陆续续的，各个分部的负责人们都举起手，想让自己向导尝试。
只有费行川坐在原地一动没动，手也没抬。
罗南抬眼看他：“费行川负责人没兴趣吗？”
费行川合上资料：“非常抱歉，但我们分部的向导就不参与了。我这次带来的三名向导都很年轻，而且等级最高也只有B级，S级向导都难以对诺亚哨兵进行疏导，我想我的向导们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费院长理解地点头。
朱利安冷嘲热讽：“是怕自己的向导死在里面吧，不过也是，你们分部全加起来最高也就A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弱者也喜欢跟弱者们抱团。”
费行川：“朱利安负责人说对了，我的向导们都是需要我这个负责人维护的弱者，他们只要能平安执行任务回来就够了。”
可费行川越是这么说，朱利安就越恼火。什么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他一个哨兵能在乎向导的死活？说什么屁话呢！
“好吧。”罗南道，“各个负责人给我提交一份详细的向导名单资料，我会亲自选人给诺亚进行疏导。”
“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
会议散场后，所有人接二连三离开会议室，很快屋里就只剩下朱利安和另一名负责人。
“朱利安，你还是别去惹费行川了。”
“凭什么，他四年前平白无故空降从一个哨兵当上分部的负责人，还不能让我说几句了？！”
“他为什么能空降你不知道原因吗？他姓费，院长也姓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肯定也沾亲带故。”
朱利安讥讽：“呵呵，也就只有你们才会天真地以为他俩真是一家人，我调查过费行川多少次，他以前就是个普通的哨兵，跟费家没有任何瓜葛。他要真是费启春的后代，总部负责人这个位置就应该是他来做，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分部啊？”
“你……”那人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心累道，“反正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费家人，你跟同事产生嫌隙也没好处。而且他那个分院的向导也都是些低等级的，再怎么样都威胁不到你的位置，你还是仔细想想给诺亚哨兵进行疏导的事吧。”
“用不着你提醒。”朱利安脸色阴沉，“这个诺亚必须归我们分部。”
……
费行川离开办公室后，到了吸烟区。
他轻车熟路地抽出根烟咬在嘴里，刚要点燃，脑海莫名回想起少年撅着嘴巴嫌弃他臭的模样，安静半晌，揉着眉心失笑地把烟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戒烟难如登天。
但小朋友讨厌，还是戒掉好了。
费行川掏出手机，倚着墙壁给尼温发去消息：【晚上带你去市里有名的餐厅吃饭，那里的味道还不错。】
上方反反复复显示【正在输入中……】
【贪吃的小朋友】：(��_��)
【贪吃的小朋友】：我不喜欢这里！
【费行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