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尼温讨厌茶里的苦味，不喜欢地吐了吐舌头：“要签什么合同啊？”
费行川翻开文件推给他：“这是新的劳务合同。基础补贴和福利还跟以前一样，但薪资上调60%，年终奖也相应会有提高。你原来的薪资是底薪一万，现在是底薪一万六，以后到手至少也会在两万以上。至于房子，我会帮你找好，尽可能跟在启州时的房子格局相近。”
尼温听得迷迷糊糊：“为什么要签新的合同，之前的没用了吗？”
“……嗯，没用了。”费行川说，“出于你在救治诺亚哨兵上的功劳，白院决定将你从启州分部调到总部来。也就是说，以后你的疏导工作都会由总部的负责人安排，所以需要签新的劳务合同。”
尼温愣住：“我不能回启州了吗？”
“节假日还是可以回，但以后你都要住在首都。”
少年悠闲晃动的小腿倏然悬住不动。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退淡，只剩下茫然：“那你呢？还有周王马和于鱼，你们也留在总部吗？”
“按照周王马和于鱼的资质，是不符合总部的要求标准的。”
“…………”
他终于听懂了。
也就是说，费行川、周王马和于鱼都要丢下自己回启州去了。
“可我不想待在总部，我不喜欢总部。”
“这是总部调令，不能拒绝。”
尼温鼓起脸，低着头将合同推回去：“我不签。我喜欢启州的房子，家里的床我睡得很舒服，我的书柜里还有那么多那么多零食……为什么又要让我换家？”
以前每次洞穴抢走了他就要努力找新的洞穴，刚装饰完又会被其他红龙抢走。他还以为来到人类社会后就不会被抢走家了，可费行川居然要赶他走。
尼温发出憋屈的唔声，嘴巴抿得紧紧的：“是因为昨天听到我氪金氪了五千多你就生气了？费行川你不可以这么小气，你不能让我不高兴，昨天晚上一直操我害得我腰酸我都没有跟你算账，你不可以把我的家拿走。”
费行川语气放柔：“并不是把家拿走……尼温？”
少年扭头，哼哼地不理他。
“启州太小，首都才更适合你。”
他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费行川无奈地叹息一声，轻笑：“小朋友，你不是很喜欢吃哨兵吗？在启州白院你只能遇到B级哨兵吧，但是在总部，你可以遇到更多A级和S级哨兵，这不好吗？”
“嗯……”
说是这样说，可突然告诉他以后你就一个人待在总部，我们三个要回启州白院了，尼温怎么可能高兴。
他会想到自己还在龙蛋里，就被父母丢到山洞独自破壳长大的时候。虽然龙王陛下知道父母肯定不是故意的，他这么好，他父母肯定也很喜欢他。
“我还是不想签。”
意料之中的回答。
费行川轻声：“如果你答应签，我可以答应帮你做一件事。”
“你说十件我都不要。”
“真的吗？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我是说，任何。”
少年安静。
他慢慢磨蹭起来，半晌偷偷抬眼瞄向费行川：“什么事都可以吗？”
“可以。”
“那你不准再管我氪金！”
费行川忍俊不禁：“你确定要把条件用在这种事上，小朋友？”
好像是有点亏哦，反正以后自己在总部，费行川又管不到他花多少钱。
可他还是不那么愿意签合同。
系统：【龙王陛下，其实你早晚也会离开启州市的。】
系统：【以后说不定还要出国呢，待在总部里不是更有助于你接到外国的执行任务吗？还可以去国外玩，国外的美食你都没尝过吧？】
尼温：【可是，可是我家里的零食还有好多…而且我很喜欢那张床，我的巢穴睡起来超级舒服！浴缸泡澡也很舒服，还有我的小黄鸭子，还有还有，我的玩偶，我种在阳台的多肉…】
仔细一想，家里每个地方包括乱糟糟的沙发他都很喜欢！
“决定好了吗？”
“除非你把我的家全都搬过来。”尼温不情不愿地说，“还有我的电脑也要拿过来。那我就勉强答应你好了。”
“只要做到这些就行？”
“我还要很大很漂亮的房子。”尼温看他一脸“就这样的？”的表情很不愉快，得寸进尺道，“我还要车，跟你的库里南一样好看的车！”
“房子和车不是问题，但你有驾照吗？”
“……”
忘记了，人类世界要开车好像还需要证件。
“那先不要车了，你要给我找我喜欢的房子，我不喜欢就立马回启州。”
“完全可以。”费行川点头。
尼温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很轻易地就糊弄过去了。
他左思右想却想不出更好的条件，磨蹭下伸手抓住钢笔，在合同底部勉强端正地签下“尼温”两个字。
费行川只想叹息。
趁那个条件时候明明可以问自己要很多钱，或者更过分的要求的。
真是笨啊，小朋友。
看着白纸黑字上的稚嫩签名。
费行川拆开一颗藏在口袋里的紫皮糖：“张嘴。”
“啊����”
尼温嗷呜一口含住他的手把紫皮糖咽下去。
“以后就是总部的向导了，恭喜你，尼温向导。”
费行川捏捏他的脸。
尼温凶巴巴瞪他：“我很不高兴很不恭喜你，以后都不会再搭理你了，我还要拉黑举报你。”
他吐出手指，抓起合同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噔噔噔跑出去！
没几步后他又探出脑袋钻回门缝里，道：“以后也不给你插了，黑心坏蛋！”
说完狂奔逃远，一溜烟消失在门后。
费行川半晌噗嗤笑了一声，拿起那份合同，指尖弹了弹。
“我好像还没说过，总部的新负责人会是谁……真笨。”
……
尼温走出电梯。
他慢慢停下脚步，侧目向背后的书包，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小白鞋，闷闷不乐地怼了怼鞋尖。
“以后就我自己一个人待在总部，都没有人可以给我使唤了。”
系统：“孟潜不是也在首都吗？”
“把他叫过来使唤吗，”尼温瘪嘴，“好麻烦。我要写汇报怎么办？他比我还笨哎。”
以前都是于鱼帮自己写，再不济就要挟周王马干活。实在不行也能用手写，反正费行川很好糊弄的，每次警告自己不准再手写，可自己交上去手写汇报时，他也就是口头说说。不知道总部的负责人有没有费行川那么好敷衍。
尼温：“总部的负责人会是哨兵吗？”
系统：“不清楚，但是向导的可能性应该会更大。”
尼温呲牙。
*
罗南��阿德里安找到尼温时，这位少年正站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面对墙壁，像是把墙壁当成发泄的工具，用鞋尖踢墙角。
他勾下墨镜：“看来费行川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
尼温扭头看他一眼，立马转回去：“离我远点，讨厌的裸男。”
“……？”罗南��阿德里安挑眉，“看来Honey被费行川负责人气得不轻，都成刺豚了。”
“什么是刺豚？”
“就是一种生气时会鼓成球状的鱼类。”
尼温古怪皱眉：“你骂我。”
“真是冤枉，我难得夸人可爱。”
“……那你也是骂我，我说你骂我就是骂我。”
罗南低笑，双手举起做投降姿势，弯唇：“好了好了，我是来道别的。”
“诺亚和孟潜呢？”
“你的孟潜男朋友现在应该在戮龙塔复命，诺亚去做最后的精神污染度检测，通过就能可以顺利回A国。他真该感谢这次来能遇见你，否则我已经准备好在C国直接厚葬他，重新带个累赘回阿德里安塔对我可没什么意义。”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尼温觉得他的话不是玩笑。如果没有成功救醒诺亚，他真会把诺亚直接丢在这里，找个深山阴沟直接处理掉。
“诺亚为什么会失控你们弄明白了吗？”
尼温提起这件正事。
诺亚精神图景里的那阵龙鸣声，很明显应该是他在黑井小镇遭遇了什么。
罗南耸肩：“那个污染区已经毁了，所有线索一扫而空。”
“……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是指什么。”
“就比如很厉害的怪物，没有吗？”
罗南不经意地浅笑道：“原来你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发现了很厉害的怪物。”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