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他一寸不退，浅笑里带着压迫感：“可文局长，你现在，是在怀疑整件事的受害者，拯救了神游哨兵的向导，甚至刚醒来还不到10分钟的少年，指使原渡川肆意虐杀别人吗？原渡川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他想要杀人，我们谁拦得住。还是你指望着我家脆弱漂亮的向导，奄奄一息地从床上爬起来去阻拦他？”
费行川看了眼走廊上的监控，叹息：“真是沉重的指控，那看来向导和哨兵间的矛盾又要加深了。”
文竟成哑口无言：“……”
居然直接把矛盾上升到哨兵和向导之间，这个老狐狸。
但很明显的，他只能把矛头对准原渡川，没办法拉白院下水跟戮龙塔一起承担这个责任了。
文竟成转头，沉声：“联系灰塔和基金会，通知戮龙塔内部所有哨兵，不遗余力也要把原渡川抓回来！”
“是，局长！”
警卫室的人脚步整齐远去。
“我家向导刚醒还很虚弱，我就带他回家了。”费行川看向文竟成身侧的裘瑛，“这次多亏裘瑛哨兵的协助，以后有事可以随时到白院总部找我，算我欠你的一个人情。”
裘瑛微微颔首。
他的视线和费行川身后的少年对上，接着一个声音传进了尼温的脑海里：
【记住我定的三条规则：不准对无辜人类动手，不准擅自变成龙身，不准做出违反正常社会道德底线的事。】
尼温不悦地盯着他：【你说过不随便进我脑子里的。】
裘瑛：【这是特殊情况。】
裘瑛：【回去好好休息。】
尼温嘟囔两声，被费行川带着离开了治疗室。孟潜也陪同着一块出去，后勤人员们在清理地面的血渍，同时正在叫林家的人过来。
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文竟成就不该答应费行川的请求。
现在林家和基金会都会向他问责，就连外界媒体恐怕也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虽然对他而言并不是完全处理不了，可真正损失的也是他们戮龙塔，竟然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损失了一名S级哨兵……
他知道林暮臣跟尼温有矛盾，原渡川厌恶林暮臣情有可原，但因为这种小事就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杀林暮臣？
这个理由有点太浅薄了…
而且原渡川的性格他略有耳闻，不像是杀了人后就逃跑的家伙。他那种不在乎生死的家伙，就算杀掉林暮臣，也应该是懒懒散散地坐在这里，被发现也一脸无所谓。
可他为什么要逃走呢？
文竟成的目光看向身侧神情平静的裘瑛。
恐怕，是担心被抓到后会由裘瑛进行审讯，从而挖出他杀林暮臣的真正原因。
“裘瑛，那名向导的来历你应该已经完全看过。”文竟成突然问道，“他是不是有问题？”
裘瑛眼皮微垂，看向淌在自己黑色鞋头边的血红河流。
半晌后道：“没有问题。”
“他不会对我们造成危险。”
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文竟成非常相信裘瑛的话，见他这么说也不再追究这一点。
“看来还有其他原因，难道是原渡川和林暮臣以前有私仇吗？”
文竟成摸着下巴思考。
这时，一声极其细微压抑的呼吸从裘瑛脑后响起，轻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他的眸光暗了暗。
从一开始，原渡川就一直待在这里。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原渡川慢慢收起那把对准了裘瑛后脑的银色尖刀。
他确实没有逃走，而是借用伪装异能，一直隐藏在这里。
林暮臣被解决了，但裘瑛这个更为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依旧是隐患。一旦尼温醒来，那就说明裘瑛必然已经完全掌握了尼温的来历。既然都已经杀了人，原渡川那也不介意再多解决一个。
不过没想到，裘瑛竟然没有说出尼温的身份。
【你为什么要替他隐瞒？】
原渡川知道裘瑛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义务对你说明原因。】
原渡川讥笑：【这话说的你像是有私心一样。】
【……暴露他的身份对世界没有好处而已。】裘瑛神色平静，【只会造成无意义的混乱。】
原渡川嗤笑：【哦？真是稀奇，你居然不会担心他对你保护的这个世界造成威胁。】
裘瑛：【现在，我对他的了解比你更多。他会不会造成威胁我比你清楚。】
原渡川：【……】
裘瑛：【为了他宁愿杀一个S级哨兵，尼温对你很重要？】
青年沉默，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但没有回答，反而更坐实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裘瑛短暂地看过原渡川的记忆，所以就算原渡川自己不承认裘瑛也清楚，在他的心里尼温意味着什么。
那是开在深渊里唯一的花。
裘瑛：【你杀了林暮臣，按照我的立场不可以放过你。但被戮龙塔抓到后他们会让我对你进行审讯，到时候我无法顺理成章隐瞒尼温的身份，这并不是我想看见的。】
裘瑛：【所以，这次我会放过你。】
裘瑛：【但下次再见面，我直接会杀掉你。】
原渡川发出一声短促薄凉的笑，没再说话，呼吸声渐渐消失。
他离开了。
……
另一边。做完身体检查后，健康且活蹦乱跳地尼温被费行川送回了家，路上还顺带给小龙王陛下买了个10寸大的满是新鲜草莓的奶油蛋糕。
尼温抱着蛋糕，可没有多高兴，满脑子想的是刚刚发生在戮龙塔治疗室里的那一幕。
费行川说，裘瑛对他进行治疗前，林暮臣曾私自对他使用过异能。所以自己梦里的那段记忆果然不是幻觉，林暮臣真的闯了进来，还看到了他的本体。
尼温：【原渡川杀林暮臣，会不会是因为我？】
系统：【还记得你醒来那一刻看到的提示吗？】
尼温记得，他睁眼第一秒看见的就是原渡川驯化度增加的提示。
所以，原渡川从林暮臣口中得知了自己是龙，而且，为此杀了林暮臣。
尼温有些茫然。
他以为人类知道自己是龙后，无论是谁，都会率先想要来弄死自己。可原渡川的做法更像是在…保护自己？
系统：【因为他很喜欢你吧。】
尼温：【但他的驯化度才只有50%，那算是很喜欢吗？】
系统：【龙王陛下，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驯化度和喜欢完全挂钩，驯化度只是一个综合的数值而已，所以才叫驯化度，而不是好感度呀。】
系统：【何况对于原渡川这种人而言，驯化度超过40%，已经说明他非常非常喜欢你了。】
尼温似懂非懂，低头看向透明盒里精美的蛋糕。
“费行川。”他问道，“原渡川以后会怎么样啊？”
费行川握着方向盘：“林家不是什么小势力，而且基金会对S级哨兵很看重，他们不会允许S级互相残杀这种事在内部发生。一旦发生，绝对不会放过。所以如果他们找回了原渡川……只有处死和洗脑两种可能。”
要么直接杀了他给全世界所有人一个交代，要么利用精神系异能者对他进行完全驯化，把他变成一个不再会有自己情感的污染物清除工具。
按照基金会的尿性，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
尼温皱起眉：“可我听说他以前也害死过哨兵，后来不是也没事吗？”
“你是说他以前因为拒绝执行任务而害死整支哨兵小队的事？”
尼温：“你也知道呀。”
“他是你的哨兵，我当然要看过他的资料。”费行川指尖轻敲着方向盘，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不过那件事，其实跟外界传的截然不同。”
外界一直流传的是：四年前，原渡川因为在任务中拒绝执行，消极对待污染物，所以导致小队哨兵全部阵亡。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那次任务的目的地原本是个【市城级】的污染区，所以有不少低等级哨兵同行，可到了之后原渡川才发现，基金会误判了，这实际上是一个伪装过的省区级污染物。
所以他拒绝和队友一起执行任务，要求那些哨兵全都滚出去，别留在这里碍自己的眼。
但由于原渡川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所以其他队友并不相信原渡川的话。他们依旧决定继续任务，而且屡次三番无视了渡川的警告。
导致污染物暴走发狂，才酿成最后的惨剧，导致哨兵小队全部阵亡，只有原渡川独自一人重伤存活。
“这才是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费行川说，“但厌恨他的人本就很多，再加上大家都喜欢看S级哨兵欺压低等最后遭报应的故事，所以最后不断歪曲传播，就变成那副样子。”
尼温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解释？”
费行川：“解释向来长篇大论冗杂繁复，人们更喜欢看吸引眼球的东西。以原渡川这种人的品性，估计也不是很在乎自己被多少人厌恶。”
他侧目看来：“怎么了，小朋友很担心原渡川哨兵啊？”
尼温看着蛋糕表面鲜艳的草莓，瘪嘴：“我担心他干嘛，他在污染区里的时候总是逗我吊着我，还天天说我上火，我才不担心他那种人……”
声音越说越轻。
可是昏睡的时候，他好像被原渡川抱过。
其实尼温不是很能分辨哨兵怀抱的区别，可能分辨出声音。那个声音轻轻贴在他耳畔，没了以前习以为常的懒散笑意，只有微弱的颤抖，不停地对他说：
“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知道，那是原渡川的声音。
……
把尼温送到家，费行川没待多久就收到了白院总部传来的消息。这段时间堆积的工作太多，他今天必须赶紧全部处理完。
反复确认尼温独自一人待在家里没问题后，费行川给他定好晚餐，才勉强放下心离开。
期间孟潜也打来了好几通电话，说等戮龙塔那边的事处理完就来看他。林暮臣的死讯已经传开，他再讨厌原渡川也是那家伙血缘上的弟弟，需要留在戮龙塔里接受询问。
他还说让尼温不要管这件事，就当做跟自己完全没关系，安安心心地睡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