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你来了？裘瑛哨兵正好有事找你。”费行川把文件摆在桌上，“他刚刚跟我申请，说接下来你的一切工作行程安排，包括后续污染物的清除任务都要报备给他。我想这件事应该先经过你的同意，你是怎么想的？”
尼温：“我凭什么……”
【龙����】
脑海里突然闯进一个拉长低沉的声音。
声音戛然而止，他气恼地瞪向裘瑛。这家伙居然拿自己的身份威胁自己，这个，这个只会随便闯进别人脑子的吃脑怪！
费行川挑眉：“尼温？”
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龙王陛下闷闷不乐地攥着衣摆，嘴巴高高噘起能挂两个酱油瓶：“给他看就给他看好了，反正我工作做得很好。你要是任务里也跟着我，我就当养一条狗在汪汪汪地叫着跟踪我。”
说完后凶巴巴地朝裘瑛做鬼脸：“而且你还是特别讨厌的狗。”
裘瑛没说话，脸色一如既往平静，像个大人在看撒娇的小孩子。
费行川毫不意外尼温会答应。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将他们之间那些细微的眼神交流看在眼底。
他猜的出来，这次治疗已经无形地将尼温和裘瑛锁在了一起。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会隐藏在他们间，任何人都无法挤进去。自己这个将尼温亲手带回来，一点一点将少年拉扯大的上司，一夜之间就要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有种把孩子交给继父的感觉，啧，微妙的让他很不愉快。
“好吧。”费行川敛眸，“那以后你的工作安排我会抄送一份给裘瑛哨兵。”
“辛苦费先生。”他起身道。
“不送，尼温你留下一下，我还有����”
话还没说完，裘瑛沉稳走到尼温面前：“尼温向导，我们单独聊聊。”
费行川：“……”
少年仰头望着裘瑛，明明没有声音，但明显他们通过异能交流了什么，只有费行川这个局外人听不见。
随后少年果断跟“继父”走了。
费行川唯有微笑：“……呵。”
门被关上，寂静的办公室内，费行川后仰靠着椅背，双腿交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膝盖。
他已经能确定尼温的来历确实有问题，否则不至于让裘瑛看过他的记忆后就彻底盯上他。只是裘瑛做出的这些举动，目前还很难区分到底是为了保护少年还是监视少年，又或许二者都有。
现在的少年就像是风暴眼的中心，尽管中心依旧风平浪静，可环绕着他的四周已是狂风暴雨雷霆万丈。
原渡川从昨天开始就彻底失踪了，这件事的传播速度极快范围极广。才一个晚上的功夫，首都，整个C国，甚至于国外都已经散播开。范围不仅仅局限在哨兵和向导之间，数量更为庞大的普通市民中也会掀起一阵剧变。
听说林家昨天已经去戮龙塔找了文竟成问责，不过以文竟成的能力他相信可以应付。
至于白院这里，有费行川那些话在前，林家不会轻易闹到总部来，但这不代表尼温就在这件事里彻底抽身了。
费行川指尖停住，打开电脑点开一封特殊邮件。是今早刚刚发送给他的。
邮件内容是英文，落款是Foundation for Pollutant Remediation��white room，即为【污染物清除基金会��白室】。
这封邮件要传达的只有一个意思：基金会要见尼温。
基金会的总部位于A国贝西里市，跟阿德里安塔同在一个地方。他们想让尼温去那边，亲自询问他这件事的原委。
这不是一个费行川随便找理由就可以推脱掉的命令，因为它的落款还有white room（白室），这是基金会总部机密审问部门的代号。
林家有费行川挡着，问责不到尼温这里来，但基金会却有权力越过费行川进行问责。他们必然已经听到了林暮臣死前和尼温发生的事，所以不管这件事到底跟尼温有多少牵连，都一定会把尼温叫过去审讯。
费行川闭眼轻轻呼了口气。
唯一该庆幸的是，全球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裘瑛目前没有任何暴露尼温来历的意思，而且还有袒护他的倾向。
既然裘瑛自己也说了要完全确认尼温的行程，那这次去基金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裘瑛带着尼温去。
可是这点作为保障还不够，他还需要一个人……
费行川拉开抽屉，久违地抽出一根烟含住，没有点燃。
小朋友讨厌烟味，他只能这样咬着缓解一下压力。
费行川咬着吸烟，仰头靠向椅背，在混沌的光影中闭了闭眼。
随后拨通了一串号码，开口是流畅低悦的英文：“你好，我是白院总负责人费行川，我找罗南��阿德里安殿下。转告他，是关于尼温向导的事。”
……
另一边，尼温跟着裘瑛进了一间隔音极好的静音室。
他踩着干干净净的小白鞋，跟在人高马大的裘瑛身后，嘴巴抿着，一副“我很不乐意跟你过来但鉴于你是我的狗所以我才勉强答应你”的高姿态表情。
他会答应跟裘瑛过来，是因为那时候裘瑛用异能跟他说了两个字：【黑井】
“你要跟我说什么关于黑井的事？”
“黑井的幕后主使，你清楚他是什么身份吧？”裘瑛开门见山道。
没有等尼温回答，他继续说：“他跟你一样是龙族，而且还是跟你的种族相对立的红龙，对吗。”
尼温瞳孔微收，身体微微站直，他警惕地看着裘瑛，神色充满了怀疑和诧异。
这句话的重点并不在于黑井的幕后主使幕后是不是龙族，也不在于裘瑛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和红龙对立。最重要的地方在于����裘瑛这个人类，为什么在得知红龙和黑龙的存在后，还如此平静？
尼温没再隐藏，龙瞳收缩成竖状紧紧地审视着眼前男人。
良久，他的瞳孔倏然放大，歪着头没什么表情道：“我知道了，你以前就见过红龙。”
裘瑛沉静看他：“是。”
“它长什么样？”
“闭眼，我告诉你。”
尼温闭上眼，下一秒，一个画面突然蹿进他的脑海里，几乎是转瞬即逝，但他依旧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废墟灰暗的世界里，一个高挑的男人背对着站在远处，红发黑西装，看不到脸。但是能明显看见，他的背后张开了两片巨大赤红的龙翼，锋利到可以轻易斩断世上的一切。
尼温愕然，猛地看向裘瑛：“那是？！”
“目前不清楚他到底是谁，隐藏在哪里。”裘瑛说，“有些细节关乎机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是黑龙族，所以我决定还是至少告诉你这个消息。尼温，这世上不止你一只龙族。”
“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控的消息，除你之外，至少还有三只。”
三只？！
尼温惊讶地张大嘴，紧接着意识到一点：“所以你们的塔叫做戮龙塔的意思是……”
系统跟他说过，戮就是屠杀的意思。
“是红龙。”
尼温心中震撼不已，感觉自己好像终于窥见了这个世界最大秘密的一角。
可他却不太明白，露出困惑的神色：“你们要杀红龙，那就不担心我跟那群红龙一样吗？”
不等裘瑛开口立马补充：“虽然我跟他们肯定不一样，那些红龙又丑又坏又嚣张，我可是比他们更高贵的存在，你不准把我跟他们放在一起啊。”
“……”裘瑛的语气微微软了些，“我看过你的记忆，知道你目前对人类无害。”
尼温哼声：“那我还要谢谢你哦？”
“不过一旦你对人类世界造成危害，我还是会像之前说的那样，立刻对你执行应有的手段。”
尼温：“知道了，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毁掉它对我有什么好处。回到龙之国又吃不到好吃的。”
还是个贪吃的单线程生物。
裘瑛默默在对尼温评价里补充了这一点。
他沉静地望着尼温：“既然你不想毁掉人类世界，那接下来如果得到了任何有关红龙族的线索，记得毫无保留地告知我。在面对红龙这一方面上，我们算是战友。”
尼温：“战友？”
“嗯，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帮助你。”
这下尼温明白了，俯身凑近裘瑛那张冷酷英俊的脸，跟发现新大陆似笑眯眯的：“我懂了。你说要知道我的所有安排，是想要保护我？那你可以直接说的，龙王陛下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你，但可以勉强给你这个人类一个保护我的资格。”
裘瑛呼吸微停，身躯下意识往后：“你靠得太近了。”
“这能有多近啊，我还没钻进你怀里呢。”尼温觉得自己一下子站在了上风，愉悦道，“想保护我你干嘛不早说，现在可是很难排上号的，毕竟想保护我的哨兵有很多呢，就连原����”
声音突然消失，尼温身形一僵，紧接着咳嗽两下。原渡川现在的行踪绝不能对外暴露，他差点就说漏嘴了！
他立马挥手：“你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说。”
裘瑛一脸死板：“原渡川昨天去找你了。”
“……”尼温绷紧脸，“不，你听错了。”
可就算少年不肯说，只要裘瑛想，可以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抱歉，最后一次。”
银灰色的眼眸注视着少年，尼温睁大眼，当即反手去捂住裘瑛的眼睛。
“你这个人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意看我的记忆！”
“这是最后一次。”
“你每次都要说是最后一次！”
“真的是最后一次。”
裘瑛反手握住少年摁压在自己眼皮上的指尖，少年的手纤细而小巧，被他轻轻松松拢住。
视线透过少年的指缝间，对上少年蕴含不悦的眼睛。
一段记忆迅速涌入他的脑海。
但裘瑛却很快僵住身体。他看到的画面，是少年赤裸着满是热汗的柔韧身躯趴在原渡川怀里，软白的臀部翘起，被原渡川紧紧埋贴着，而少年脸上全是情欲的泪水。
裘瑛五指不自觉收紧。
他沉默无声地看着少年是怎么被原渡川舔舐，怎么被亲吻，又是怎么被全身涂满了奶油……
他还看到了被原渡川捏在指间的草莓。原本是颗干燥的，只沾着点奶油的草莓，可在经过几十分钟的磋磨后，再取出来时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完全熟透了，娇艳欲滴。
哗啦����
裘瑛猝然松开少年，脸色变得晦涩至极。
尼温自己一点不觉得那些画面有什么可羞涩，只有被窥探了记忆的不满。他抬脚跺着裘瑛的皮鞋，没好气道：“我都被你看光了，我不高兴，我也要把你的看光！”
他扑过来想抓住裘瑛的手，不料裘瑛手掌烫得厉害，被他一碰，就活像遇见什么艳鬼似的立马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