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不����并不完全是。”愉夜说，“大多数污染物并不是实验制造出来的，不过，真正的造成因素我不能告诉你，除非你愿意加入我们。但现在看，好像很困难。”
“不过那些从黑井出来的污染物确实是我们精心打造的。”
他很体贴地给尼温解释道：“也包括这座骸骨。你父亲卡戎先生的尸体比较难处理，我们尽最大程度地开发了他，但还剩下这具骸骨。你父亲确实是黑龙族的佼佼者，就连骸骨也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一开始我们都无法镇压住你父亲的残念。”
“但后来，我们给他植入了一点东西，不仅让他安静了，还帮助他产生了更为强大的力量。”
愉夜带着一种对于自己的创造物的欣赏神色，看向四周：“『不可注视之骸骨』，人类取的名字确实不错。植入那颗东西后，我们发现只要精神过于脆弱的生物，在注视这座骸骨时会无法承受它带来的压迫，也就成了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尸骨。”
“于是我们把他藏到了这里来����看来效果很好，大多数人类的精神都过于脆弱。一百多年的时光里，你的父亲成功帮我们处理掉了将近一千名哨兵和两千多普通人类。”
“作为红龙族的一员，他是我们最大的功臣之一。”愉夜说，“当然，也有你的母亲。薇薇安娜女士的龙身很漂亮，我们红龙族一名雌性很喜欢她的龙皮，所以用来制作成了自己家里的茶杯垫，你父亲的龙瞳目前也正作为夜灯供我们的一位红龙骑士使用。”
“……”
尼温觉得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起，充斥了血腥的味道，让他恶心得想要呕吐。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死亡。
这就是为什么，伊万几次执行任务都能安全回去。因为并不是所有人在直视这具骸骨会死亡，而是只有心灵强大的人才能抵抗住那种压迫感。
他的脑海里嗡鸣不断，飞快回闪着爸爸对他哀求的那些话：
【毁掉我����不要让他们再利用我����伤害无辜的人����】
【杀了我，必须杀了我】
黑龙一族绝对不会以滥杀无辜为乐，可他的爸爸和妈妈，在这么多年里被迫地伤害了这么多人类。该有多痛苦，该多有绝望����
“你们…杀了多少黑龙族？”尼温把自己嘴唇生生咬破，颤抖着说，“所有的黑龙都被你们用作实验了是吗？”
从愉夜的表情里，尼温知道自己猜对了。
愉夜说：“没有理由浪费珍贵的材料。至于多少，尼温先生，你会记得自己在战场上杀死过多少对手吗？”
尼温声嘶力竭：“可为什么����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尼温先生，你来到人类社会，学过弱肉强食这个词语吗？”愉夜疲惫地望着他，“强者生存，弱者毁灭，不需要其他更多的理由。你为了生存时也会捕食，也会将那些可怜的弱小动物咽进肚子里，其实你跟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
“闭嘴！”尼温一字一字咬得极重，“我不会毁掉一个种族，我和你们不一样！！不要把你们的卑劣跟我相提并论，你们不配！”
“你跟我说强者生存，弱者毁灭。可我知道，你们红龙绝对����不可能凭借自己毁掉黑龙族，我不相信你们做得到，你们没有那种力量！”
哪怕他没有真正看见过自己的同伴，可他知道，毁掉一个族群绝对不是一场战争就能结束的事。
所有黑龙全都死了，只剩下他自己，要多强大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种事？
可红龙如果真的够强，为什么还还要用黑龙的血肉去制造污染物？为什么还要凭借污染物去踏入人类的世界？
他再笨，再蒙昧无知，也知道这绝对不合常理！
愉夜的表情果然变了。
他很快恢复平常，道：“是你对黑龙族抱有太多无知的期望。实际上黑龙远比你想象的要软弱，它们固步自封，自满又狂妄，最后才会迎来灭亡的结局。”
“你们黑龙族真的很擅长掉以轻心，就如同你，直到今天才发现我的身份。”他的目光扫过尼温的发梢，“你还戴着我给的兔绒耳罩那么久……但今天没戴。”
愉夜笑起来：“是发现我的身份后，恶心的丢掉了吗？”
愉夜的笑声不重，可听起来却那么刺耳。
尼温闭紧眼，胸腔挤出低沉到听不清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和鲜血的腥味：“我会杀了你。我会����让你死得比任何人都痛苦！”
话音刚落，天空中凝聚起千钧雷霆，狂风怒号，阴风阵阵。暗红色的闪电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劈向人间，将银装素裹的山川映得血红如烈火！
轰隆����
闪电劈向洞穴内，陡然将洞穴的石顶劈穿，血红的光芒照亮洞穴内的一切！
尼温毫不迟疑，身形如同利箭飞向愉夜！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S级哨兵原渡川，异能��死神】
（注释：你见过真正的死神吗？他们从黑暗中生长，拥有剥夺灵魂与肉体的权力，是掌控死亡的至高无上者。被死神选中的生物，将会迎来真正的种族灭绝。喂，亲爱的殉葬者，让你同你的种族一同死于这把镰刀之下吧，这个世界不再需要你们的存在了，安息吧，将死的亡灵。）
他要杀了愉夜，就算是死，就算今天在这里暴露自己的黑龙身份！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杀死愉夜，做什么都无所谓！！
他必须，杀了这个罪魁祸首！
尼温忍住喉咙里溢出的鲜血，用尽全身的力量，耗尽浓烈的仇恨和愤怒，将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在自己的利爪上，于瞬息间朝愉夜攻击！
只听见轰隆一声，光芒炸开。整座洞穴被强大的冲击波震动，炸开的声响回荡在骸骨区的上空。
可就在下一瞬，尼温看见愉夜平静地张开唇：
“归。零。”
那一瞬间，尼温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一帧。
雷霆散去，万籁俱寂，他的力量以一种抽象化的状态被强制压缩成一个小点，然后哗啦一声，轻飘飘地化作了泡沫。
他的异能失效了。
尼温愣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异能会失效，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尼温脑海一片空白，怔怔地对上愉夜带着同情的目光。
下一秒，他看见愉夜举起利爪刺向自己的腹部！
【滋啦����】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诡异的声音从尼温的耳畔响起。很轻，轻到除了他谁也听不见。
那瞬间尼温发现一切好像静止了，他看见愉夜的动作慢到难以置信，像是一只缓慢蠕动的蜗牛，整个时空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无限拉长，放慢。
可这种奇怪的感觉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秒钟，速度瞬间恢复原状，尼温只来得及侧身躲开进攻，随后身体便被惯性后飞撞向身后的墙壁。
他砰咚一声倒在地上。
愉夜微微皱眉，目光看向自己的利爪。
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但刚刚那一下，尼温好像预判到了自己的进攻方向。
尼温趴在地上激烈地咳嗽，他的呼吸错乱导致血呛进了气管里，好像窒息一样痛苦。
他生生摁住自己的脖子，艰难地发出声音：“你的异能……你……”
那个【归零】可以让人的异能消失！所以鲍里斯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就被杀死了，因为他根本连施展异能的机会都没有！
“人类很愚蠢，一点点小手段就能让他们对同伴大打出手。”愉夜说，“虽然很老套，但很有用，对吗？”
“呸！”
尼温捂着剧痛的身体，将血吐到他脸上。
愉夜偏过头，摸向侧脸的唾沫，脸色发沉。
“尼温先生，我应该杀掉你，这也是其他红龙们的愿望。但我还是觉得留下你应该会更好，毕竟这座骸骨就要苏醒了，我很好奇你如何摧毁它。以及����”
他仰头看向洞穴外的天空，余光扫过远处那一点黑色，那架在骸骨区外等候已久的航拍无人机。
也要看着，你是暴露在全世界人类的眼前后，还是否会认同这个世界。
话音落地，愉夜的身影就瞬间消失了，尼温根本来不及抓住他。紧接着整座山体轰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碎石纷纷滚落。
“该死！！”
尼温扶着墙壁站起来。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S级哨兵孟潜，异能��芽基再生】
身上的伤口在渐渐恢复。
尼温快步冲出洞穴，看向四周。山崖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因为大部分山崖石壁都被霜雪覆盖，以至于这些裂痕变得格外狰狞清晰。四面八方都是地震山崩的怒号，整座骸骨区都在崩塌的边缘岌岌可危。
尼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眯起双目看向其中一道裂痕，已经大到暴露出了龙骸骨的具体模样。
这座沉寂了106年都尚未有过动静的骸骨，于今天终于迎来了苏醒。
尼温沉重地注视着这一幕。
想要阻止这一切，就必须毁掉他父亲的骸骨，而且，他必须以黑龙的姿态才可以使用龙焰。
系统：【尼温，这里有哨兵在，你不能轻易使用龙形态。】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只有我可以毁掉在这座骸骨。”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的呼吸颤抖，忍着剧烈的疼痛，“我不能让他再被利用。”
暴雪滚落，树木逐一塌陷，世界在溃塌。
只见山体间的裂缝越来越宽，一只巨型龙爪从漆黑中伸出来，将山崖轻松抓成粉碎的石灰。顷刻间一座山被一分为二，那座骸骨从黑暗里爬出来，逐渐显露出它的完整身躯。
尼温反手撤掉身上的外套，身后的蝴蝶骨处，如同绽开的漆黑花朵，两片大到能遮天蔽日的龙翼展开。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龙化，漂亮白皙的双手变成了危险雄厚的龙爪，身躯膨胀数千倍，坚硬如铁的龙鳞紧凑排列在一起，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转瞬间，通体长达一百五十米的黑色巨龙出现在空中。
它睁着幽紫色的龙瞳，盯着即将现世的黑龙骸骨，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龙哮。
但与此同时，就在这头黑龙身后，数千米外的树林之中。
����一个架航拍无人机摇摇晃晃地悬浮在那里，机体表面残留着一道龙爪划痕。
……
10分钟前（距尼温暴露龙身的10分钟）。
一声雷霆鸣响传来，罗南瞬间顿住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空中。旁边传来托林的惊吼，可罗南并没有死亡，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但他也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原因，他更想知道的，是那道雷霆的来历。
今天不是暴雷天气，所以这只可能是异能者引来的雷霆。
“难道是尼温……”
罗南脸色阴沉，大步往回走，可是没走两步，他很快注意到另一个东西。
远处天空中飞着一架航拍无人机。自从进入污染区以来他们就不敢轻易直视上方，以至于罗南到现在才发现，他们居然一直被远程监视着。
但罗南很清楚记得，尼古拉局长从未提过这次任务会被监视。
他不觉得尼古拉会做这种事，这次行动生死不定，把哨兵们的失败任务直播出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只能是基金会，除了基金会外，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派遣航拍无人机到这里来。
可基金会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无人机在那么远的位置，根本拍不到任务的细节，除非他们想要拍到什么能够出现在画面里的庞然大物，除非是必须要用画面才能说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