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意
谢琅眉宇间似有松动。
下一秒，薛芽却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掷，他抬起头，依旧是甜甜的笑：“不好看，而且我已经有了。”
那簪子十分精贵，落地被摔的分离，宝石裂开，被人十分不稀罕地扔到一旁。
桌上还放着另外一支青玉簪，相比较地上那一支显得略微有些简朴，薛芽却十分喜爱地把它拿在手里。
谢琅从来都不知道薛芽喜欢赵浔什么，又喜欢这只簪子什么，明明有更好的在眼前，他却弃之如敝履。
他千想万想，却不敢去想那个最不好的念头，倘若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应该也不会去计较这些利益与否。
他不知道现在的薛芽是否是这个地步。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恐怕真的没有办法接受。
“你喜欢他？”
谢琅再次开口。
薛芽：“我喜欢谁都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难道你在意？”
他唇边略有嘲讽的意味。
明明已经和陆清交换定情之物，现在又眼巴巴过来哄自己做什么，他薛芽才不是说一两句软话就能哄回去的人。
况且他很讨厌这样。
也讨厌自己被谢琅如此对待。
谢琅没有办法再隐瞒心意，他害怕如果再晚一步，薛芽真的会另选他人。
“我为什么不在意……从你来到现在一直都养在我身边，你的一切都是我负责、包办，现在反而到了最关键的事情上、”谢琅顿了一下，不知该如何表达：“我不相信你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
“那你喜欢我吗？”
薛芽因为他这个问题有些恼火，已经同陆清在一起，为什么要来撩拨他。
他牙尖嘴利，正要好好发泄，谢琅却道：“我喜欢你。”
这个答案完全是意料之外，薛芽一时之间怔愣。
谢琅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眸光柔和：“我本想晚一点告诉你，可是我害怕再晚����”
薛芽站起身，心中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他甚至现在没有办法相信谢琅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从不轻信他人，对谢琅多几分信任也不过是出于那些独一无二的照顾。
可是谢琅骗了他。
口口声声说同陆清毫无干系，可是那天月色之下，谢琅送了定情之物，包括在今天，陆清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涩，那是他倾慕之人所送����
每个人嘴巴里面的话都可以骗人，谢琅也可以，可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却都是真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谢琅会说喜欢自己。
但他绝不接受谢琅一边口口声声说喜欢一边又同其他人调情，怕是过段时间，两大宗派结亲的消息就要传遍大陆。
到时候他岂不是成了笑话。
还是说谢琅觉得玩弄他的心意也无所谓。
谢琅：“你呢？你的心意同我一样么。”
他抬头看着薛芽，也许是因为仰望姿态，也许因为情感低位，种种原因让一向强大的他显得有几分弱势，从来都是他去掌控别人的命运，现在他正在等待自己的命运。
薛芽唇边溢出一丝冷笑：“你忘记你前段时间才教导过我不可沉溺于情爱之事，现在却又同我告白，这些你都忘了吗？还是你说的话只对旁人起效。”
这番话谢琅没有办法反驳，他的确得承认自己有私心。
可他不是圣人，做不到处处完美，他唯有这一个私心。
看到他一闪而过的尴尬之色，薛芽却并没有停止，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句一字宛如侩子手：“如果你是指爱情方面，那很抱歉，我不喜欢你，不是现在不喜欢，是从来都不喜欢，并且以后����”
“我知道了。”
谢琅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薛芽不想要看到这些，他要看到对方难掩痛苦之色。
“我还没有说完。”薛芽并没有放过他：“况且你不觉得这些心思龌龊么，你不应该对我有这种感情。”
“龌龊？”
“会对我造成困扰。”
谢琅觉得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但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被伤害到的神色，即使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楚过。
从他有记忆起便是潜心修行，没有看过话本子、没有产生过多于感情，所以从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会是这么痛苦。
他只知道有无法言说的甜蜜时刻，却没想过痛苦也是这样不堪忍受，犹如让人万箭穿心都不为过。
受过最重的伤也不如这几句脱口而出的话语，像是利刃一点点划开他的皮肉，撬动他的心脏，难以忍受的疼痛。
原来他的喜欢也是一种困扰。
他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讲。
也没有办法做出多余的伪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回应他：“如果是这样，我会慢慢收回我的感情，至少……不会让它对你造成困扰。”
薛芽仍旧是高昂着头，雪白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喝醉酒的红晕，眸子黑亮看他：“那我就放心了。”
第86章
薛芽隐约记得，直到走之前，谢琅还曾回头看他，似乎是想要看他是否真的喝醉，那些话是否出自真心。
他这么聪明，又和他相处过这么长时间，当然一眼就看出来，非常果断地扬起头：“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明天也是这样。”
谢琅终于死心，转身离开。
他的确没有喝醉，有酒精的加持让他说出了那些话，可的的确确是他想要讲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谢琅会突然表白，如果再早一点他会被迷惑，可已经看到他和陆清的相处，他绝对不可能看着火坑跳下去。
这些话比什么都有用，谢琅不愿见他，也不想见任何人，独自离宗。
这段日子他没有见到谢琅，莫名的，心中感到空落落。
尽管如此，薛芽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相处太久，又突然分离，难免会产生这种感情。
并不代表什么，也不代表不能割舍。
早一点做出决断也是好的，总比有一天已经沉溺进去却没有办法脱身来得好。
那日过后，他也对赵浔失去兴趣，其实他不讨厌赵浔，只是也不喜欢。
他不讨厌很多人……赵浔不是这个例外。
想着想着他又忽然清明起来����为什么他一定要考虑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没有谢琅，没有赵浔……这又怎么样？他为什么要从两个人之间选一个？他可以任何人都不考虑，也可以从不考虑这些事情。
完全被谢琅带歪。
赵浔喜欢他，他知道，虽然并不在意，也不打算回馈，但总归没有和纯粹的朋友相处更自然，他更乐意同聂清羽或者燕溪山他们交往。
谢琅不见了，他那个疑似暧昧结亲对象却频频出现在他面前。
陆清见他一面是很不容易的，谢琅离宗不在，宗主是决计不会管的……
偏偏薛芽好像对他有些意见，不怎么喜欢他，陆清疑心谢琅和薛芽讲了什么，比如说要远远避开自己……完全是有可能的。
记得第一次见面，薛芽对他明明只有好奇和打量。
两个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陆清绞尽脑汁，只好和他聊谢琅，两个人唯二共同认识的人，聊宗主，他觉得薛芽更不感兴趣：“你知道他最近去哪了吗？”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非同一般的关系，这普通的话落到了薛芽耳朵里就变得不一样。
他觉得陆清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知道，但是觉得自己不知道，所以故意来炫耀他们的亲近。
好像也是可以理解，即使他拒绝谢琅，可他们往日的关系还是十分亲近，所以即将上位的陆清想要防范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但他从来不是一个理解别人的人，也从来不想体谅别人：“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里又不会跟我报备，这些事情你应该是一清二楚才是。”
他呛回去。
薛芽抬着下巴，神情有几分倨傲和不耐，乌黑长直的睫毛给他带来一种天生的冷感。
陆清的确知道谢琅去哪了，不过是偷听：“听说是到交州那处，最近一年有民男民女失踪，连尸身都找不到，上个月又丢失一人，实在是掩盖不住，人心惶惶，这才泄露出去����”
不过按道理也用不着谢琅这般人物出手，陆清也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对方是为了躲避自己，原因肯定不是在这儿。
他观察着薛芽脸上的神色，对方虽然年纪小，面对外人却十分有防范心，疑心看他一眼：“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陆清：“你不跟过去瞧瞧？”
“我为什么要去。好好的呆在这里不舒服吗？”
是这样没错，但陆清想跟着他出去。
有谢琅护着，薛芽带他出去肯定也没关系，找别人，别人也没这个胆量。
他还要多说，薛芽却已经十分厌烦：“你想去你就去好了，跟我没有关系。”
陆清确信谢琅一定背后讲自己坏话了，否则薛芽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和他搭话。
送走陆清，薛芽依旧感到很烦恼，真讨厌，谢琅走了，陆清还要跑到他面前转悠，是在跟自己宣誓主权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琅，他心中恼火。
陆清根本不死心，第二天又在他面前转悠，薛芽看见他就烦，转身要走。
“等等等等等等����”
“先别走，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聊聊。”
薛芽脚步不停：“我一点也不想跟你聊，我还有事，你不要一直跟着我。”
陆清大步跟上他：“别啊，干嘛这么讨厌我，我是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吗？”
这倒没有，他不过是爱屋及乌，恶其余胥。
陆清不过是被迁怒而已。
“你天天在这里修炼有什么意思，反正我看你最近也挺闲的，不如咱们一块下山好了，你带我出去，你还可以去找谢琅����”
“你好烦人，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想跟你讲话，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陆清没想到薛芽也这么难啃，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