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小肖
谢裁月皮笑肉不笑:“我的未婚夫貌似在月城打麻将欠了好多钱,可能被逼着借了高利贷,没钱还,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江雀:“那这婚……还结吗?”
谢裁月:“结啊……”青云殿前去月城交涉,想让月城放明章一日自由,让明章回去结婚。
那天,青云殿在文官大人劝诱下,在武官大人的逼迫下,青云殿为已经被搜刮干净的明章偿还很多债务,又替明章欠了新的欠条。
那天,文官大人留青云殿交涉人员吃饭,以表示月城对青云殿的友好。
然而,那名交涉人员匆匆就跑了,他身家还没明章一半厚,可不敢留在月城。
……
离开前,江雀拥抱了下谢裁月:“姐姐,跑吧……”
他下颌搭在谢裁月肩膀,轻声道:“我有听说,谢风上身上有两把钥匙。”
谢家宅院深深,四面高墙,有着逃不了的婚,也有一定要嫁的人。
说是几百年前,谢裁月的一个姑姑,就被逼着嫁给月城城主,也有人说那姑姑是贪图美色。
但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江雀只觉得,高墙不应该困住任何人,无论是姐姐还是当年那位姑姑。
谢风上身上的两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谢家的后门,跑出后门,皆是坦途。
小鸟不够强大,不够特别聪明,但是他足够的勇敢与赤诚。
他看向墙外自由自在的飞鸟,不由笑了笑。
南绛在谢裁月住所前等了江雀好半天,都不见江雀人影。
以为江雀和里面姐姐有很多话要说,南绛就没管他的小奴隶,而是回他的神殿继续睡觉。
江雀自己长腿了,到时间自己就会回去了。
这一觉,南绛睡了三天三夜,一睁眼,神殿依旧没有江雀的身影。
南绛脸色不善又不耐,他唤来陶印:“那只笨鸟呢?”
“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陶印顿了顿,还是补充道:“我有派人去找,但是没有找到……”
……
没有被找到的江雀,被困在了谢裁月的“嫁妆”里。
距离谢裁月结婚还有三天,嫁妆堆满了谢家的院子,真是浩浩荡荡,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
所有客人都在夸谢风上爱护侄女。
所有人心知肚明却没有提及的是,青云殿与谢家联姻,不单单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更是两方势力的相互利用。
但这些人不知道,那些嫁妆堆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拥簇那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青天之上,青云殿之内有笼,命运之笼,笼住万千生灵的喜怒哀乐,让其一生无可奈何,总是被不得以推着走。
于是滋生怨怼的力量,是灾厄、是毁灭、是遗憾……那力量无比之强大。
笼有钥匙,几千年前,钥匙被某位掌管灾厄的神明遗落到了谢家。
如果钥匙打开了那充满灾厄的笼子,如果用现世的话说,用江了了的话说,那就是打开了倒霉催的潘多拉魔盒。
几千年前,谢家一族不过是一种火系的小红鸟,本来是没有凤凰的,嗯……现在这一族依旧没有凤凰。
当年,谢家前辈无意中帮助过南绛,于是南绛拖家带口落于谢家,成为谢家的守护神明,保谢家千年昌盛。
只是南绛在谢家待了还没有多少年,那倒霉的钥匙就落在了谢家。
像是南绛这种天地所生的神明,都有其使命与责任。
不能让钥匙打开笼,于是南绛用自己的力量压制,带着钥匙共同陷于沉眠,神明的一场长眠本来没有什么。
只是他睡得太久,久到不记得当初为什么睡觉,甚至年代太久,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南绛这只老凤凰到底为何沉眠。
南绛只记得自己有个妹妹,他叫南绛,妹妹叫南姜,那些年他带着小小的妹妹去现世玩,他们就用江作为他们现世的姓。
在现世,南绛叫江将,妹妹叫江江。
他还有一只刚刚降世的凤凰蛋,是南绛和一个邻居山头的神明姐姐生的,那姐姐过世了,只给南绛留下一颗凤凰蛋。
好小好小,蛋壳薄薄的,看着就很娇气,不是很好养活。
将凤凰蛋托付给同样很小很小的妹妹,南绛自此陷入长眠。
长眠有时,三千年终将会苏醒。
随着南绛的苏醒,谢家的钥匙也不再死寂,一摸上去,甚至能够感受到力量的涌动。
有人与谢风上说,要钥匙完全的复苏,成为能够打开笼的钥匙,要用纯粹的灵魂洗涤。
很纯粹的灵魂……谢风上找了很久,都没有特别满意的。
那天他看到江雀,眼睛很干净,本厄说江雀灵魂上不了层次,但却要把江雀留着备用。那时,谢风上就知道江雀是可用的,至少目前没有比江雀更适合的灵魂。
那么稚嫩的人类,误闯到幕后的世界,只是认识那么几位神明而已,可以说是无依无靠,很好拿捏了。
谢风上相信,随便骗一骗江雀,透露点消息,说打开谢家后门的钥匙在自己身上,只要打开谢家大门就能逃婚,果然,江雀那个人类巴巴的就来了。
特别是那个江雀还在试图讲情谊、讲道理来讨要钥匙,真是蠢得可怜。
谢风上将目光移到存放嫁妆的院子,江雀已经被关在那里三天了。
没有给饭吃,只给了些清晨的露水,本厄说这样可以保持灵魂的干净。
甚至,那天本厄来到谢家,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江雀,以一种轻蔑的口吻道:“你应该感到荣幸,用你的灵魂洗涤钥匙,是别人修了几辈子都修不来的荣耀。”
江雀坐在地上,可神色不卑不亢:“你眼里的荣耀,在我眼里是垃圾、是罪恶,你有没有问我想不想要你所谓的荣耀。”
本厄神色顿时冷了下去,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你想不想不重要,毕竟你太弱小了,规则由强者掌握。”
“规则……”江雀缓慢的眨了眨眼,然后歪头笑着对本厄说:“我听姐姐说,掌握规则那位神明,被关在月城打麻将,连结婚都得打申请,所以……你也小心被修理哦。”
江雀此时是愤怒的,他并非在谁面前都是最可爱的小鸟,他只在对他友好的人面前可爱。
本厄看不惯江雀那不慌不忙,无畏无惧的样子,但这样的灵魂也确实更加纯粹一些。
本厄只是说:“随你说些什么,你的灵魂都快没了,我应该对你仁慈一点。”
语毕,本厄离开,江雀整个人不再支棱着了,他环抱住自己,弯着脊背,缩成一个小小的球,以获得安全感。
江雀对自己说:“喳喳,你的灵魂只属于你自己,一定要记住。”
……
存放嫁妆那院子的院门大敞,路过行人能够看到江雀,被几张符咒束缚在原地,单薄又可怜……
常常有人询问谢风上,以一种不以为意的口吻:“谢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新节目?”
谢风上不遮掩,甚至不觉得心虚,他总是温声回道:“那孩子偷了我的钥匙,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往往这时,旁人会赞叹道“还好遇到了谢先生,谢先生心善,如果钥匙偷到别人身上,那年轻人至少得丢半条命。”
当这种对话传到不远外江雀耳中时,江雀表情没有任何的晃动,些微都没有。
他貌似平等的忽视所有人,他认为哪怕神明,也没有随意摆弄人思想的权利,他与世间万物平等。
金韶是江雀被抓第二天到谢家的,他约了本厄,到谢家谈事情。
路过那院子旁的时候,本厄率先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院中。
金韶随本厄看了过去,眸光一寒,但悄无声息的遮掩下去。
他看到了江雀,也感受到了困住江雀的那些符咒,符咒古老,能量同样复杂难言。
燎望攻击性极强,倘若燎望能够一刀劈开那些符咒,金韶会无所顾忌的将江雀带走。
但是对于层层相扣的复杂符��与能量,并不是用直白武力能够解决的。
于是,这次金韶没有停留,若无其事的离开。
江雀自然注意到金韶离开时的身影,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呢,金韶看到自己了,却连问一句都没问,连最基本的诧异与关心都没有……
其实江雀不想在乎,他只是有点伤心,于是将脸埋在膝盖中间。
次日,金韶还是与本厄同行,他们似乎聊好了什么,向来冷淡的金韶表情堪称和煦。
这一天,江雀依旧注意到金韶,只是他背过身去,依旧环膝抱着自己,昏昏欲睡,也不知是难堪还是伤心。
傍晚时,金韶推开了院门,“嘎吱”一声。
江雀缓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金韶站在江雀身前,面无表情问他:“本厄说你偷了谢先生的东西。”
闻言,江雀一愣,慢慢别过目光,眼眶微微发红,这几天他听了很多闲言碎语,从来不会太难过,只有现在……
第179章 祝君好
金韶伸手,手指钳制住江雀的下颌,强硬的将人的视线转回,与自己对视。
金韶冷声道:“不是很喜欢手脚不干净的人类,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江雀嘴唇开合,他直视金韶眼睛,很清晰的一个“好”字从唇齿间溢出,江雀有他的骄傲,他真的很自尊自爱。
金韶注视了江雀半响,小指蜷起,喉结滚动,这才缓缓道:“明天谢裁月婚礼,本厄说婚礼之后会放了你。”
嫁妆遮掩之下,金韶塞进江雀掌心一个小小麦穗,很小很小,是秋神的祝福,也是收获的福泽,是金韶最本真的能量,能够给予江雀以守护。
金韶不知道谢风上抓江雀要做什么,但金韶隐忍、深沉,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那小小麦穗,有着巨大的力量,一定能够保护住江雀,这是金韶有把握的。
他想告诉江雀,没关系,不用怕,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今天和本厄“有说有笑”许久后,也诓出来一些信息。
稍一分析人心,金韶就已经清楚,那复杂的阵法不会一直捆着江雀,只要阵法解开,他就能带江雀走。
而江雀,摸到小小麦穗的那一刻,他一愣,已经明白金韶的意思。
但他依旧冷冷注视金韶,金韶……好多次了,自己倒霉又弱小,好多次都要别人的帮助,很多次金韶都在自己身边。
人不能那么贪婪又自私的,总是默默享受旁人对自己的好,自己却无能为力回报,那太坏了……
于是,江雀冷漠的注视着金韶,那是一种金韶觉得陌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