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小肖
小鸟旁若无人的看向别处,看了一会,目光又移回来,微微扬起下颌,外强中干的与金韶说:
“我很会打架,我不会有危险,你能看出来的,我不是人,我其实是一只小鸟。”
说完,小鸟脸一整个爆红,他揪着衣摆,心里在想,什么叫我其实是一只小鸟啊,蠢死了。
而金韶侧过头,在昏暗处抑制不住的勾了勾唇角,真可爱。
这时,傅七喜拍了拍金韶的肩膀:
“金韶,这里交给你了,这只小鸟无法无天,刚刚直接捅死了谢风上,打了本厄。
但是我打不过这只小鸟,也抓不住他,你把燎望叫出来吧。”
语毕,傅七喜生平第二次摘下工牌,朝着金韶摇了摇:“我又辞职了,再见。”
想起什么,傅七喜看向江雀:“当然你和你哥,我希望不要再遇上,还是再也不见吗?”
江雀这只小鸟,情绪尚饱满,他问傅七喜:“叔叔,你是很讨厌我吗?”
傅七喜眼角抽了抽,为什么只叫自己叔叔:“我不讨厌你,我害怕你,行了吧。”
第183章 他就是最可爱的小鸟!
司刑来了,司刑又走了,江雀所站之地,似乎成了法外之地。
还好有司战在场,江雀似乎也想起来司战,他看向金韶,询问道:“燎望是过来抓我的吗?”
金韶是金韶,他从不管燎望死活,面对江雀问询,金韶毫不犹豫道:“嗯。”
江雀眼睫颤动,他请求道:“那可以帮我叫燎望出来吗?”
金韶:“嗯。”
刹那,燎望出现,他上下打量着江雀,言不由衷:“真丑。”
江雀拿着流煞朝着燎望鞠躬,随即挥枪而上。
炽热火焰扑到燎望脸上,紧随其后,他看到小鸟不驯的目光,是一只超级暴躁小鸟了。
燎望拔剑而挡:“你打我干什么?”
江雀:“因为你要打我。”
燎望觉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要打你?”
江雀:“你是司战,你就是要打我。”
流煞漂亮的在江雀掌心转了一圈,再次化为两截,小鸟打架,大开大合,华丽盛大。
因为燎望很纯情,很容易被看清,江雀面对燎望,反倒没有那么容易害羞,甚至是有一点放纵。
他对燎望说:“你打我,我就要打你,你又不一定能打得过我,我超级会打架。”
月城凉钩最会打架,越灼次之,随后是引渡魂魄的执印者大人。
会打架的还有司战,谁也说不上这几个谁更厉害,特别是越灼和燎望应该是难分高下。
燎望也觉得很莫名啊,莫名就被打了,还是被那么可爱的江雀打了,糯叽叽一般的江雀还这么能打。
拿剑挡了两下,司战大人打得有点上头,毕竟棋逢对手,实在难得。
但是再上头下去,他就真打江雀了,打江雀是不对的。
于是燎望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烦躁的对江雀道:“来来来,你过来打,我不动,行了吧。”
江雀回神,反倒不好意思:“你认输就好,我不打你了。”
燎望:“……”他根本不是认输好不好,这只小鸟一点都不解风情。
……
恢复记忆后的江雀,没有那么自卑,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自信……毕竟,他是一只超能打的小鸟。
拿着流煞轻轻拍了燎望一下,江雀骤然出现在燎望面前,朝着燎望狡黠的眨了眨眼,他悄声道:
“燎望,你是不是有任务啊?我这样打你一下,你快说疼,然后滚到一边认输,就不会有人追究你了。”
燎望捻了捻手指,还是伸手捏住了小凤凰的脸颊:“呵呵,你倒是挺好心。”
语毕,燎望站到了一旁,冷傲的扬起下颌:“我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大好人,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晃晃悠悠碍眼。”
闻言,江雀跑向姐姐,一边跑,一边回首朝着燎望挥手:“燎望,你真是个大好人!等我有时间,请你吃烤小鸟。”
燎望小声嘀咕:“聒噪。”
途经谢风上的尸体时,江雀猛地想起些什么,他手悬于舅舅尸身之上,稍一用力上抬,掌心骤然出现了一把钥匙。
江雀看着那古老钥匙,眼睛亮了亮,原来真有这么一把钥匙。
从衣服上扯下几根线,捻成绳,江雀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他要把钥匙交给哥哥,给哥哥全都给哥哥,除了小金库什么都可以给哥哥。
钥匙在胸前飘荡,江雀转身向队伍的前方跑去,那里是谢裁月的轿子。
几百年前,也有这么一顶轿子,里面坐着的是妈妈谢风荷,江雀回不到过往,不能把妈妈从轿子上带下来,也不能将百年前的姐姐救下。
可几百年过去了,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的幼鸟了,甚至幼鸟要小花拼命护着,才能安然长大。
好在小鸟长大了,也可以张开翅膀,为小花遮风挡雨,去保护那些于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江雀跑到谢裁月身边,蹲了下去,眼睛红红的,但依旧在笑:“姐姐,你的白裙子是婚纱吗?真好看……”
“是呀,今天是姐姐和自己的婚礼,所以喳喳,要为我开心。”谢裁月虚弱的朝着江雀伸了伸手,想摸摸小鸟的头发:“哭什么哭……”
刚刚勉强在笑的小鸟鼻尖红红的,不知什么时候眼泪流了满脸。
可这样的江雀身上依旧有着遮挡不住的光,洋溢着很强的生命力。
谢裁月开心,是真的为江雀开心,至少她放心不下的小孩足够强大,不会再被人欺负,能够全凭自己心意行走于世。
“原来我们喳喳是一只小凤凰,不是小麻雀,真好啊……”真好。
江雀吸了吸鼻子:“可以是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也可以是圆乎乎的小肥啾,你们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我会去应的。”
他这话说得稚气,可曾经少年人的圆钝的轮廓精致了好多,肩线硬朗,蹲下的身影也能将谢裁月笼住。
像是……一下子就长大了。
谢裁月:“我要是真有一个你这样的弟弟就好了,喳喳,在你的记忆里,是不是有其他姐姐似的人……”江雀对“姐姐”这种形象,好似有着一种天生的依赖。
江雀垂下头,笑了笑,好像很是想念,也有些忧伤,不该属于这只小鸟的忧伤:“有啊,和我生活了很多年的一个姐姐,但她死了。”
谢裁月摸了摸小鸟的头,像是在说小鸟乖。
小鸟抬头,认认真真看着谢裁月:“可是,姐姐,我一直分得清你和别人的区别,你就是你,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一直希望你好。”
看着谢裁月满身伤痕,江雀不知她能再走多远,谢风上死了,天光马上大亮了……
江雀牵过谢裁月的手,将一根金色的羽毛放到谢裁月的掌心。
意识到这是什么,谢裁月想要推脱,却被江雀固执的拒绝。
那是江雀涅��留下的一根羽毛,是凤凰的吉祥,凤凰涅��,向死而生,涅��之羽也有着治愈的能量,很是贵重,千年难求一根。
江雀:“这根羽毛,我之前没有,所以送不了妈妈,送不了之前照顾我的姐姐,可现在我有了,裁月姐姐,我想送给你,不要拒绝好吗……”
江雀还那样小,这样小的年纪里不想留那么多遗憾,一根羽毛,向曾经那个弱小、悲伤的喳喳告别……
第184章 一根羽毛
因缘际会,谢裁月因一时心善捡了一只小鸟,小鸟赠予裁月一根羽毛,重获新生。
从此,四方都是路,怎么走全凭谢裁月自己。
“裁月姐姐,可以代我的妈妈和姐姐去看看这个世界吗,再见啦,一路顺风,珍重。”
风吹拂着江雀的衣摆与发丝,他看着谢裁月离开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圆满的样子,他盼望好久的圆满……
再转身时,身上温情被风吹散,江雀环抱流煞,抱臂而立,微微上扬的眼尾,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凌厉。
青云殿与谢家联姻,新郎跑了,新娘跑了。
江雀杀了舅舅,砍了本厄,气得司刑离职,司战都得乖乖挨打,不再拔剑……
一团糟,一团糟……好在江聊杀了绝大多数舅舅,只给江雀留了这么一个谢风上,江雀没得杀,所以今日场面没有更糟。
忽然,江雀看向虚空之中,有人破云雾而来。
云雾消散,江雀看清那人,不由把背脊挺得笔直了些,表情淡漠,但是蜷紧的手指还是透露了他的些许紧张。
是南绛,江雀与南绛隔着棺材遥遥对视。
甚至南绛旁边还站着一同前来的庙澜,江雀想,肯定因为自己做了坏事,这两位是过来组团抓自己的,他以前就经常被人组团抓。
而这次,因为……自己杀了谢风上,如今江雀脑袋清晰,理得清其中关系,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南绛也是谢家祖宗般的存在,怎么可能坐视自己杀了谢风上。
南绛,那是一只更大的凤凰,炽热,强大……甚至除了谢风荷以外,江雀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凤凰。
所以,江雀这只小鸟在老鸟面前,有点害怕,有点不自信,可他依旧虚张声势的盯着南绛。
南绛也在看江雀,涅��燃掉了包裹着江雀的荼蘼花瓣,此时此刻江雀是自己原本的味道,纯粹的、没掺杂花香的小凤凰味道。
是……属于南绛的小鸟,当年蜷缩在薄薄的蛋壳里,不知能否孵出,是生是死的小鸟……南绛就知道,小鸟怎么会是花香味的。
许多年前,小鸟还是颗蛋的时候,南绛总是要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一戳蛋壳,也会摘下身上最柔软的羽毛,搭成一个柔软的窝给蛋住,那段时间南绛都快秃了。
他经常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抱着小鸟蛋去山顶,南绛想,晒一晒太阳小鸟可能就破壳了……小小的一颗蛋,也可能永远也破不了壳,那时南绛一张脸总是幽怨的,他总对小凤凰说“你一定要破壳啊,我就你这一只蛋。”
所以,他看着眼前的江雀……那只可可爱爱,没人管、不知道怎样做小鸟的小凤凰,原来是自己的小凤凰啊……
原来已经破壳了,长这么大了,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脸也要长得比自己大上两岁。
凶起来也蛮暴躁的,可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看着还是一只很无辜、很懵懂的小鸟,好可怜的……
恰好,这时神使陶印找到了南绛这边,南绛指了指江雀,对陶印道:“陶印,你看,我找到我的小鸟了。”
陶印看向江雀,脸上难得浮现诧异的表情,以为是小麻雀,原来是凤凰。
陶印脑子努力处理好这种身份的转变,但他……还是不喜欢江雀,以后江雀就是南绛大人最亲近的人了,血缘至亲,一脉相承的亲近。
虽然不喜欢,陶印依旧对着南绛点头:“陶印明白,陶印会把江雀看作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