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小肖
江聊举例反驳:“那我家椿椿,我家后爸……”
老鸟打断江聊:“你说得那是正经鸟吗?谁家正经鸟长花长草的,他们就不是鸟。”
江聊继而道:“那我家喳喳,我妈……诶,你也不是正经鸟啊。”
老鸟很是得意:“不是所有鸟都像我一样天资聪慧,驻颜有术。”
江聊恍然大悟:“还是你自己审美有问题。”
或许真是老鸟审美作祟,而今他那张脸越来越嫩。
但无论南绛脸多嫩,都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华贵张扬,南绛走过长达百阶的天梯,接受天道的加冕。
垂眸向下,睥睨而视,自有威仪。
江雀在下面仰头看南绛,眼底满是高兴与憧憬,哥哥、妈妈总是叫他小鸟、小鸟,可是他也期待着有一天长成如南绛一般的大人,能够独当一面,能够保护他爱的人。
回神时,小鸟恰巧与老鸟视线相接,那么那么多的人,老鸟在看小鸟,小鸟蹦跳着挥手,庆祝夏神的继位。
傍晚晚宴时,小鸟喝了些酒,杏子味的酒,也是谢风荷的拿手绝活之一,没有什么酒味。
小鸟失去戒备心,喝了两杯,正如江聊所言,江雀酒量不行,晚宴散场,小鸟晕乎乎的,连路都不会走。
啾啾伸手,想要将小鸟抱走,却被江聊伸手拦住了。
江聊看向不远处,南绛正不疾不徐的走来,他拍了拍金韶肩膀:“走了。”
金韶没有说话,脸上闪现疑惑,但江聊总不会害江雀。
……
少顷,南绛背着江雀,走在回玉兰巷的小路上。
走了许久,凉风吹散了些江雀的醉意,他忽然喃喃开口:“南绛,妈妈说你是我爸爸,她是我姑姑。”
南绛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小鸟继续嘀嘀咕咕:“那天妈妈喝醉了,她说漏了嘴,但其实,但其实我知道她没醉……就像、就像我也不是很醉。”
南绛停下脚步。
他以为不会孵化出的凤凰蛋,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会叽叽喳喳说很多让人鼻子发酸的话。
小鸟趴在老鸟背上,轻声询问:“所以,南绛,你是我爸爸吗?”
南绛有些紧张,又略微激动,最后开口时,只是沙哑道:“是。”
江雀有些伤心:“那妈妈,我是指生我的那个妈妈,是不在了吗?”
南绛:“嗯,身体不好,是我隔壁山头的姐姐,那时候天下也就咱们这两家凤凰,你娘亲她身体不大好,一千多岁就不在了。”、
随即,南绛匆匆道:“但她如果知道你孵化出来,她一定很开心,你还是颗蛋的时候,蛋壳薄薄的,小小的,都以为你会死掉,多亏江江把你带大了。”
江雀:“那你是睡着了,不是不要我?”
南绛:“怎么可能不要你,我就你一只小鸟。”
认识了爸爸,本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江雀就是觉得鼻子好酸好酸,想哭,又觉得丢人。
他吸了吸鼻子,忙匆匆转移话题:“那你以后的钱都是我的。”
南绛继续背着小鸟往前走:“贪财小鸟。”
……
小鸟有了爸爸,虽然爸爸很傲娇,很自大,但至少精神面貌和那张脸都是年轻的,能和小鸟玩到一起去。
江聊见小鸟和老鸟在一起,周遭空气都会变得灼热,偶尔还能冒出来火光,是亲生的没错了,一大一小两只凤凰。
南绛偶尔会和小鸟说:“等我年纪大了,你当夏神。”
江聊往往会嫌弃拒绝:“我们家喳喳是要享福的,上什么破班,当什么夏神。”
南绛想了想,深以为然。
……
转眼,又是一年夏,小鸟终于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他穿着学士服招呼南绛道:“南绛,一起来照相。”
照片上,南绛挺直背脊,面容依旧华丽,但那张脸悄无声息的成熟了几岁,他站在小鸟身侧,目光宠溺,像是当了很久很久的爸爸。
有同学看到江雀,离得好远就开始打招呼:“江雀,这帅哥谁啊。”
江雀侧首看了南绛一眼,惊觉南绛偷偷自己变成熟了,心下了然,他大大方方回同学道:“这是我爸爸。”
那一刻,南绛眸子里不由流淌出笑意,背脊更加的直。
同学:“你爸爸看着好年轻啊。”
江雀:“对,我爸显小,我也显小啊。”
老鸟站在小鸟身后,笑着摸了摸小鸟的脑袋瓜。
第215章 后记13 东行游记(含姐姐,文柳,小花家日常)
很东边很东边有一棵大柳树,她会走很远很远的路,来看谢风荷一眼。
谢风荷同样会走很远很远的路,去往东边……
那么长的路,却没人觉得远。
半夜,谢风荷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放进皮卡的车斗里,然后敲开白前家的门:“白白,我家最近要出门一些天,家里没人,你帮忙给海棠树浇些水,回来给你带特产。”
白前接过钥匙:“你把江聊带走就行,特产就不用了。”
谢风荷笑着点头:“放心,带走的,带他去看他姨姨,不留在家祸害你。”
又过了十多分钟,江聊披着被子,幽怨的从房间窗子跳了出来,幽魂一般飘进了车里。
“妈,把车子天窗打开呗,我要晒月亮。”
谢风荷:“这车子哪有天窗。”
江聊摸了摸自己的手,自怨自怜:“晒不到月亮,小花都快蔫吧了。”
谢风荷又将门打开:“你这孩子……那你去后面的车斗里吧。”
……
漫长的旅途中,熊孩子坐在车斗里,围着被子,吹着寒风,默默把谢风荷为文柳准备的花束都吃了。
车子一路向东,途径海边小镇,咸咸的海风,红色屋顶,绿树,蓝天。
江雀中途下了车,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朋友。
这个海边小镇住着江雀的“姐姐”,一栋二层民宅,厨房窗子被打了开来,谢裁月从窗子探出身,朝着拖着箱子从石头路走来的江雀招手:
“喳喳,这里。”
“姐,给我做炸鸡了吗?”
“做了,你放下东西去隔壁便利店买两瓶冰可乐。”
是婚礼上嫁给自己的谢裁月啊,她离开盛安市,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这个海边小镇。
说不清会待上多久,但此时此刻她与这个小镇无比合拍,安定下来后谢裁月邀请江雀来玩。
小镇居民热情,也都知道谢裁月家里来了弟弟,便送上新鲜的螃蟹。
傍晚时,江雀与谢裁月海边散步,广场有很多游客,围成一个圈,听一个女孩子拿着吉他自弹自唱。
风吹乱了女孩子的头发,她的笑容明媚又美好,青春洋溢,就像这阳光明媚的小镇一样。
江雀在那看了好久好久,离开时难得大方,给女孩子扫了一个大额红包。
谢裁月觉得有趣:“呦,喳喳,怎么这么大方?刚刚女孩子是你喜欢的类型?”
江雀赶紧摆手:“我有男朋友了,那个女孩子……”
说着,江雀回头又看了一眼,眼里带笑:“那个女孩子是我几百年前的姐姐,在马上成婚的时候死掉了……但这辈子过得好像还不错。”
只要不错,江雀远远看上一眼就很满足了。
……
谢风荷开着车,一路东行,开了四天三夜。
终于,谢风荷把吃完就睡的江聊从车斗上拽了下来:“帮你妈开会车,累死我了。”
江聊拢了拢被子,不动如山:“我没有驾照。”
谢风荷觉得难以置信:“江了了,你都多大岁数了,你在现世都多少年了,银行卡找不到,驾照也考不到。”
江聊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连头都看不见,被子里传出来要死不活的声音:“我好吃懒做,妈,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谢风荷跳上车斗,路边有人看了过来,谢风荷侧首微微一笑:“揍熊孩子呢。”
凤凰不是吃素的,江了了长到很大依旧要被妈妈打。
许久,椿椿听闻江聊被打,笑着表示:“天道好轮回……”
……
最后,在商九一些手段操作下,江聊还是将车开到了东边柳市。
柳市,最著名景点,是市中心的一棵大柳树,活了千年万年,风一吹拂,身姿摇曳,对此,文盲小花表示,这题他会,这叫“风烛残年”。
江聊带着一副黑墨镜,面无表情看周边游客打卡拍照,往许愿箱丢钱,只觉得人类愚昧,随即掩嘴打了一个长长哈欠。
谢风荷则是不然,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百元大钞,直接放进许愿箱,一片虔诚:
“神明在上,信女许愿闺蜜大富大贵,然后带我吃香喝辣。”
随即谢风荷与旁人说这大柳树灵验,去年许的愿望完成了,今年她是过来还愿的。
江聊扶了扶眼镜,依旧面无表情,这对吗?这显然不对。
看来很久之前,小谢和文柳看小倌的钱都来路不正。
正想着,有人自谢风荷身后拍她的肩膀,谢风荷转身。
文柳先是细细的看她的脸,良久,才幽怨道:“好几百年了,还知道滚来找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