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就算有消息又怎么样,咱们一群人追过去,人家一个村子的人再通风报信,包工头又得跑了,还是得让警察出面,咱们斗不过人家”。
……
青汀见章鱼抓耳挠腮的跟人解释,心里感动不已,于是将身份证放到桌子上,道:“这是我的身份证,押在你们手里,我要是能把钱要回来,这五十块钱算是大家平摊的,若是要不回来,算是我青汀借你们的,我给你们打欠条,如果我不还钱,你们就拿着欠条和身份证去告我,你们觉得怎么样?”。
章鱼见此,也将自己的身份证放到桌子上,道:“没了身份证,我和青汀坐不了火车飞机,也跑不出国,这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他们一次,凑足了三十五块钱交给他们,搏一搏吧。
青汀和章鱼当即带着钱去找麻雀一族,麻雀一族的族长又带他们去了孔家,五十块钱交上去,孔家人才道:“那个包工头没走远,还在滨海市,他老家是赵家村的,你们去他们家等着,也许就能找到人了”。
青汀觉得他说的话毫无用处,追问道:“包工头的具体位置呢,万一他不回老家,我们去等也没用”。
孔家人笑道:“具体位置当然有,不过这个比较贵,要一百块钱”。
青汀当即怒了,“你不守信用,你明明说了,给五十块钱就够了,没说还要一百块钱”。
章鱼也是愤慨不已,“我们哪还有一百块钱,五十块钱还是凑的,已经全都给你了”。
孔家人漫不经心嘲讽道:“五十块钱是最低标准,消息也是最少的,你想知道更多,就得花大钱,你们也做了一年时间的人了,这点道理也不懂吗,这叫一分价钱一分货”。
章鱼气的想打他,“你这不是欺负人吗?,退钱,我们不买你的消息了”。
四周立刻涌出十几个打手,孔家人呵呵笑了两声,“抱歉,货物售出,概不退换,若你们要还想全须全尾的出去,就赶紧滚,再敢闹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244章 番外之章鱼和青汀5
章鱼和青汀最后只有失望而归,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大雪,他们的心也是一阵拔凉拔凉的,辛辛苦苦一年时间,不仅没赚到钱,还欠了一笔巨款,他们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工人们解释,怕看见他们失望的脸。
麻雀族长走了出来,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低声说了一句,“包工头会在年三十回赵家村过年”。
章鱼和青汀看着远去的麻雀族长,打心底里感激,面对孔家人的威势,麻雀族长能帮他们一把,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两人不敢停留,立刻赶往赵家村,因为没有路费,章鱼就抓了几条鱼当做干粮,天一冷,直接成了冻鱼,硬邦邦的可以砸死人。
赵家村在滨海市的郊区,如果往后推几十年,这个地方也是道路四通八达,新农村一排排,但现在却是道路泥泞不堪,加之下了大雪,很多地方雪深到小腿的部位,不熟悉路况的人,很容易一脚踩到沟里,就像现在,章鱼一个脚滑,直接滚到了水塘里,水面结上了厚厚的冰层,又硬又凉,章鱼摔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青汀连忙跑下来扶住他,“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章鱼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道:“没事,我皮糙肉厚,摔一下没多大问题”。
青汀却已经将他背在身上,道:“我背你走”。
章鱼觉得挺尴尬的,连忙推他,“我自己走,没摔受伤,你看我好着呢”。
青汀却没有放下他,道:“天太冷了,我背着你,你帮我捂捂,咱们可以相互取暖”。
章鱼摸到青汀的后背,一片冰凉,他这才想起来,青汀应该是很怕冷的,更何况,他穿的这么单薄,只有一件长袖褂子,鞋子也是捡别人不要的破棉鞋,心里顿时一阵心酸,双手抱紧青汀的脖子,道:“青汀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我不吃红烧肉了,我要存钱给你买衣服”。
青汀笑了,“不乱花钱是好事,但是衣服就算了,你给自己买吧,从春天认识你,到冬天,你就这两身换洗衣服,缝缝补补,都烂的没法补了”。
章鱼将脸埋进他的脖子,道:“以后我赚了钱都交给你,你给我存着,你给我买衣服,我都听你的”。
青汀心里一暖,拍拍他的头,“亏你也放心”。
“我相信你”。
青汀没有再说话,却忍不住眼眶微湿。
年二十八这天,青汀和章鱼终于赶到了赵家村,两人并没有进村,也没有跟人到处打听包工头的事情,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两人变成原型,躲在角落里,一家家去找,去偷听,功夫不负有心人,花了一天的时间,他们终于听到了包工头的名字,也确定了麻雀族长说的都是真的,包工头会在年三十晚上偷偷回来一趟。
两天的时间,章鱼和青汀就躲在村口的草垛子里,这里能看见包工头的家,他们轮流值班,一刻不停的监视着。
章鱼拿出最后半块三文鱼,递给青汀,道:“吃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青汀接过来,咬了一口,又还给他,“你吃吧,我吃饱了”。
章鱼心疼的一塌糊涂,起身就从草垛子里爬出去,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捡了一根破棍子,再把衣服撕烂几个口子。
青汀蒙了,“你干什么?,快回来,别被人发现了”。
“我去讨饭,你呆在里面别出来,人多坏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说着,章鱼拄着拐杖,一步一瘸的的往村口走。
青汀急的不行,想去追章鱼,又怕包工头突然回来,他再错过了,只能这么等在原地。
天快黑的时候,章鱼终于回来了,带回来两个烤红薯,滚烫而香气扑鼻。
章鱼钻进草垛子里,献宝一样把红薯给他看,“我问了好几家,还是村尾那个老奶奶最好,送了我两个烤红薯,然后我也没白拿她的红薯,我把她家的水缸都打满了,你快吃,我闻着好香呢”。
青汀眼眶微湿,咬了一口红薯,道:“好吃”。
章鱼顿时笑的双眼眯起,又把手里另一块红薯递给他,“你多吃点”,说着,拿起冰冻的三文鱼,三口两口下肚,咬的嘎嘣响。
青汀心疼不已,“这三文鱼好凉”。
章鱼摆摆手,“没事,我就喜欢这种冰棒的感觉”。
青汀坚决不收另一块红薯,让章鱼自己吃,章鱼无法,只得咬了半块,然后趁着青汀不注意,又把剩下半块塞进他嘴里,道:“别吐了,吐出来我也不能吃了”。
青汀气的想捶他,最终伸出的手,却将他搂进怀里,道:“轮到你睡觉了,我看着外面”。
章鱼闻着麦草的香味,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心里在想,青汀的怀抱又暖又香,以后每年冬天都能搂着他睡觉就好了。
半夜,整个村庄已经陷入沉睡,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在慢慢走进村庄,黑色的身影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小心往里走,突然,一旁的草垛子里窜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他,捂住嘴巴拖走。
章鱼和青汀一直将包工头拖到远远的田地里,才停下来,赵家村有几百号人,他们并不想惊动那些村里人,因为,在那个时候,村里人都有排外性,甭管你有理没理,他们肯定是要帮自己村里的人,最后闹起来,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章鱼为了找包工地,风餐露宿好几日,此时见到人了,气的一肚子火山爆发,逮住就是几拳下去,“终于让我逮住你了,你这个混蛋,狼心狗肺的人渣,你把我们六十多人的工资卷走了,你让我们怎么活,你自己过得倒是舒坦,我揍死你”。
包工头被揍得连声求饶,青汀见差不多了,拦住章鱼,然后道:“把我们的工资交出来,立刻,马上”。
包工头哎呦叫了两声,道:“我没钱了,钱都让我赌光了,一分也没了”。
第245章 番外之章鱼和青汀6
青汀听得头脑都快炸了,一把将包工头提起来,狠狠给他一拳,“把我们的钱交出来,我不管你是赌了,还是输了,你要是不给,看见那边的水塘了吗?,我把你扔进去,都不用明天一早,一个小时你就能冻成冰棍,警察都查不出来是我们干的”。
章鱼被吓了一大跳,“青汀 你要杀人吗?,是不是太狠了”。
青汀脸色狰狞,“没有钱,我就得饿死街头,我死了,他还能逍遥自在,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既然如此,就让他先死,去黄泉路开道”,说着,提着包工头向水塘走去,风风火火,一身狠劲。
包工头被吓得不轻,哭爹喊娘的让章鱼救他,章鱼此时也是六神无主,哪里还有心思救他,就说了一句,“你把钱给他不就完了吗,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眼看见包工头被青汀举起来,吓得哭嚎道:“我给,我给,钱在我胸口的口袋里,你们别杀我,我给你们钱”。
青汀放下他,一把将他胸口的衣服撕开,果然是一叠厚厚的钱,这些钱是他们六十多人的血汗钱。
章鱼两眼放光,道:“快数数,是不是一万一千九百块钱”。
青汀点了一遍,发现是一万三千块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一千一百块钱,扔到包工头身上,道:“你的钱还给你,我只拿我们自己的钱”。
章鱼此时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还是道:“以后做个人吧,你老娘在家等你吃年夜饭,从早上等到现在,人家都睡觉了,你娘把菜放到锅里已经热了两三遍”。
包工头诺诺不敢言,脸色却忍不住划过懊悔之色。
青汀道:“你娘心疼你,你也心疼你娘,工地上六十多个工人难道就没有爹娘,没有老婆孩子,为了你,他们连年夜饭都没吃上,你自己好好想想,作孽会有报应的”。
包工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干这种事情了,我就是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心里一时想岔了”。
章鱼和青汀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现在已经是年初一的凌晨了,他们要尽快赶回去,把工资发给大家。
又是一夜的风餐露宿,回去的路比他们来的时候要好走许多,至少不会因为不熟悉路况而摔进坑里。
天色蒙蒙亮,青汀背着章鱼狂奔而来,章鱼抱紧钱,一丝一毫也不敢撒手,待两人进了工地大门,忽而觉得不对劲,又退了回来,门口堆积的木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六十多人,挤挤挨挨在一起,在瑟瑟发抖中取暖。
章鱼眼睛一酸,只恨自己没多打包工头几拳头,他一个人,害了这么多人吃苦受罪。
不知是谁醒了,大喊一声,“章鱼和青汀回来了”。
木板上躺着的人纷纷转醒,七嘴八舌的问着,你们找到包工头了吗?,钱要回来没有?,
章鱼小心把钱掏出来,捧在手心里,笑着道:“要回来了,一万一千九百块钱,一分都不少”。
人群顿时传来欢呼声,紧接着就是抽泣声,这几天太过煎熬,一想到自己的血汗钱追不回来了,有些人甚至想去死,昨天是年三十,也是工地负责人让他们走的最后一天,他们不想走,他们要等章鱼和青汀回来,这是他们最后一丝希望,前面是万家灯火,其乐融融,他们却连家也不敢回,只能躺在木板上,吹着冷冽的寒风,这其中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待看见章鱼和青汀一身破破烂烂,满脸风霜的模样,而且,章鱼的腿也是一瘸一拐,这一路,两人受了多少苦,他们也是心里明白,这个恩情他们记在心里,有机会必将报答。
分完钱后,众人各自离去,章鱼将自己的一百六十二块钱放到青汀手里,道:“就按之前说的那样,以后我的工资都给你收着”。
青汀笑着道:“你也不怕我卷款跑了”。
章鱼摇头,“不怕,一万多块钱你都不心动,还在乎我这三瓜两枣的,就是你花了也没事,咱们俩的交情,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随便花”。
青汀笑的更加开心,然后将钱放进口袋,道:“走,咱们现在有钱了,我请你吃红烧肉”。
“啊?,吃红烧肉吗?”,章鱼虽然很想吃,但还是摆手,“不吃红烧肉了,我带你去买衣服,你的衣服都破了”。
青汀回身,揉了揉他的头,“衣服要买,红烧肉也要吃,我们不去饭店吃,我给你烧”。
章鱼听的满眼星光,“青汀,你会烧饭吗?”。
“没烧过,这是第一次,之前我放了一双眼睛在小饭馆,天天看厨师烧饭,一连看了好几个月,步骤我已经学会了”。
章鱼更加兴奋了,一把搂住青汀的肩膀,道:“走,咱们买肉去,烧红烧肉”。
等肉买回来,他们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们没有房子,没有油盐酱醋,没有锅碗瓢盆,换言之,他们除了肉,什么也没有。
俗话说的好,办法总比困难多,章鱼捡了一些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青汀买了一口锅和调味料,两个人就在水塘旁边烧起了饭。
锅盖掀开,香飘十里,章鱼口水直流三千尺,两眼放光,直盯着锅里的红烧肉,“青汀,你烧的比饭店烧的还香”。
青汀正在沿着锅圈贴饼子,一边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都还没吃,说不定很难吃呢”。
“不会,闻着味道就知道好吃,要不,你夹一块给我尝尝,我给你尝尝咸淡”。
青汀知道他想吃了,索性夹了一块给他,“慢慢吃,别烫了”。
章鱼心急,一口咬上去,烫的哇哇叫,还不忘夸赞,“青汀,你烧的红烧肉好好吃,真的很好吃,不信你尝尝”,说着,夹了一块给他。
青汀尝了一下,果然很好吃,心里忍不住得意,他还是很有做饭天赋的。
冬日的阳光洒在池塘旁边的白雪上,耀眼而光芒万丈,两个人,围着一口锅,吃着饼子和红烧肉,只觉得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幸福了。
第246章 番外之章鱼和青汀7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仍旧混迹在各种工地里,因为之前帮助大家讨薪,众人心里感激,还给他们介绍了不少工作,有搬运货物,有挖地割麦子等等,转眼二十年过去了,虎局长建议他们换个地方,过个二十年再回来,免得被有心人发现他们长生不老的秘密。
于是青汀和章鱼去了北方,然后又过了十五年,章鱼和青汀已经是工地的老手了,搬砖砌墙,无所不能,钱也赚了不少,唯一的遗憾就是学历没有长进,第一任老师退休前把他们俩狠狠批斗了一番,然后带着遗憾离去,第二任老师踌躇满志而来,到暴躁吐血,现在对他们俩已经心如止水了,反正他们俩寿命长,慢慢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