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聆雪攥住戈昂领口,他咬着牙在心底暗恨,自己分明是给过这家伙机会的,甚至出恶语只是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复杂。
谁知道戈昂越听居然越兴奋。
结果反倒先把自己折腾得有些气息不稳,缓过一口气后,聆雪哑着嗓子冷冷开口:“……我想要紫薇城近卫军的最高调令。有些事我不好直接出面去跟委员会那帮老东西撕破脸。”
戈昂动作一顿,低头盯着他看了足足好几秒,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享受这种被对方开口索要的掌控感。
末了,他随手抹了一把唇角残留的水渍,满不在乎地应道:“知道了,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吗?之前外域星盗手里缴获了三台最新型的黑虺机甲,正好拿来用。”
聆雪推开他。
戈昂俯下身:“再让我亲会。”
大约过了两天的功夫,平静了不知多少年的紫薇城上空,突然被尖锐的防空警撕裂。
三台通体漆黑,泛着森冷幽光的黑虺机甲像是巨大的恶兽,直挺挺地朝着主星核心的中央塔全速压了过去。
防波堤般的防御网瞬间被撕开缺口。
主星已经安稳了太多个年头,骤然遇袭让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三台机甲的通讯频段大喇喇地敞开着,嚣张至极的合成警告音响彻全城,字里行间叫嚣着是冲着聆雪来的,甚至放肆地扬言要将整座主星屠城。
聆雪听着那逼他现身的声音,扶额心想戈昂就不能做得再高级一点吗?
寂川还没修好呢。
聆雪从罗闽手里借了他的专属机甲,回星。
叫嚣的黑虺机甲对面很快多了台白色机甲。
回星银白色的流线型机体化作一道电光,冲入高空,与那三台狂妄叫嚣的黑虺机甲正面撞在了一起。
高空之上的云层被强烈的能量波瞬间搅得粉碎。
回星在空中灵活得如同游走在刀尖上的银蛇,机身侧滑的瞬间堪堪避开迎面砸来的离子光束。
紧接着,合金重剑出鞘,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直直斩向当头那台黑虺的驾驶舱。
巨响中,火光在夜色里炸开一团刺眼的绚烂。
残存的两台黑虺机甲见状立刻呈夹击之势逼了上来,重型粒子炮疯狂倾泻。
回星借着爆炸的气浪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九十度的极限漂移,反手一击便将左侧那台黑虺的平衡翼削断。
而在那几台疯狂围剿的黑虺机甲之中,其中一台的操纵舱内,戈昂正坐在操控室里。
高空之上的云层被激烈的能量波撕扯得支离破碎。
回星与黑虺机甲你来我往地死死咬住,合金重剑每一次与外装甲的硬碰硬都震得人耳膜发疼,打得惨烈又凶狠。
戈昂缩在黑虺的驾驶舱里,被高过载的甩尾震得闷哼一声,看着迎面再次劈过来的银白剑光,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我靠!是真打算往死里打啊。”
趁着空中激战正酣的空当,聆雪的通讯频道已经强行切入了紫薇城的防务系统。
他下达指令,要求紫薇城近卫军立刻听从他的调令。
如今掌管近卫军的司天并不是他的人,见状立刻硬着头皮切入了频道,试图阻拦:“聆雪大人,您这样不合帝国的规矩。”
聆雪操纵着机甲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的侧身闪避,冷笑了一声反问:“规矩?我难道不是规矩吗?还是说,非得逼我把寂川开出来,你们才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音刚落,回星把司天的指挥机甲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最高级别的军事旗令被强行发送至近卫军全军。
留守在内城的近卫军将士全都是聆雪当年一手带出来的部下,看见这熟悉的旗令和指令,怎么可能不跟着他走。
那几台黑虺机甲眼见讨不到好,且战且退,一路被追着逃窜到了主星外围的一颗荒星上,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近卫军们齐齐高呼聆雪大人。
第二天报道出来都是聆雪大人又一次守护了主星安全。
这出戏演完,麻烦自然也跟着来了。
司天转头便将告状信递了上去,联合委员会对聆雪发起了违规调令的正式指控。
审判庭里,灯光冷白。
聆雪一个人坐在被告席上,银白的发丝垂在耳侧,面颊上的星痕在光影下泛着冷光。
哪怕是作为被指控的嫌疑人出庭,他的身形和神态也漂亮得惊人,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委员会的投票席上吵成了一团。
最终出来的票数咬得死死的,刚好各占了一半,半数人投票指控成立,半数人投了不成立。
其中有几张微妙的票数,引人注目:帝临,重铧,还有赫伏渊,齐刷刷地全都投了不成立。
塞拉芬家族的代表人投了指控成立。
戈昂理直气壮地帮腔:“聆雪大人这不是回紫薇城了吗?他顺手发个调令怎么了,难道指望靠司天大人来保护紫薇城?真要靠他,紫薇城早被星盗从头到尾打穿了。”
司天气的当庭差点崩溃:“……是聆雪大人当时二话不说,直接把我的机甲按在原地不让动的!”
聆雪语气平静地装傻:“是吗?当时情况太乱,我还以为你那么久没动,是机甲出故障,拿精神力替你检查了一遍。”
司天弱小无助。
一番扯皮下来,调令最终还是名正言顺地重新回到了聆雪手里。
只不过,形式上的惩罚还是要走的。
聆雪作为违规调令的代价,被判罚必须去基层进行整整一个星期的志愿服务活动。
【作者有话说】
骂帝临是狗,他真的会觉得被侮辱,但是骂杠精哥,他觉得是肯定。
我们聆雪大人还是很仁慈的。本来不想利用他们,结果不用白不用。
第19章 想代替我
这个处罚已经是委员会那边轻拿轻放的结果了。
要不是看在聆雪身份特殊, 手里还握着近卫军的兵权,这事根本没那么容易压下去。
真要是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盯着这件事的民众和媒体指不定要怎么添油加醋地翻起轩然大波。
既然判了做志愿服务, 那自然是躲不掉的, 总得实打实走一遭。
聆雪换上一身简单的便服, 去了主星南郊的一家老旧孤儿院。
当然不能摆个姿态让人拍张照片就走,要真的动手做事。
科尼尔厄斯偏要跟在一旁当监工,抱着胳膊在一边冷嘲热讽,嘴里翻来覆去地说些风凉话, 说聆雪不仅人失忆了,那股目中无人的狂妄劲还跟当年一样一点没变。
聆雪觉得科尼尔厄斯完全就是没事找事才一天跟着他。
他说的话聆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主星上社会福利名号的机构, 其实大同小异。
里面很难见到什么四肢健全的健康孩子,稍微健康模样周正的婴儿如果被收容进来,转头就会被符合领养条件的家庭挑走。
真正能留到最后在福利院里的, 基本都带着基因缺陷或者各种先天残疾的小孩。
虽然如今帝国的现代医学和基因科学已经发达得不像话, 但是有些刁钻病症依旧没有被攻克。
好在即使到了无能为力的时候, 院里也备着相当人性化的临终关怀, 尽量让孩子走得不那么痛苦。
说起来,当年聆雪在“死”前做过一次公证, 名下积攒下来的大笔财产和抚恤津贴, 后来全都捐给了这家福利院。
所以当院长战战兢兢地看着聆雪进来时,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 竟然是对方该不会是来把当年的捐款要回去的吧。
老院长在心里直犯嘀咕,心想这年头连慈善界都开始流行仅退款这一套了吗?
可对方毕竟是手握大权, 惹不起的帝国八子之首。
要是聆雪真开这个口, 他这个小破福利院拿什么去退, 谁能聆雪大人还能活着回来。
院长正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措辞把这笔钱给糊弄过去, 就听见传来一道声音。
聆雪迎面走向老院长,开口:“院长好,我是来这儿参加志愿服务的。”
老院长愣了一秒,挤出一个热情洋溢的表情,笑得跟一朵春天的花似的:“……啊,来做劳动的啊,欢迎欢迎,快里边请。”
老院长在前面引着路,带着聆雪穿过长长的,铺着浅色橡胶地砖的走廊,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着院里的近况。
两人在一间康复室外停了下来,透过单向玻璃,院子里正坐着一个戴着精密神经辅助仪的小男孩。
那个叫小鱼的孩子天生眼睛看不见,可他坐得笔直,正用细瘦的手指摸索着盲文触板,专注地学习着。
辅助仪上的微弱电流刺激着眼底的神经末梢,虽然没办法让视力恢复成像常人一样百分之百的清晰复原,但至少能让他感知到周围模糊的光影和轮廓,像一台热敏感像素仪器,在黑暗里一点点描摹着这个世界。
主星上的医疗技术日新月异,可那些高昂的基因重塑与器官重新培养费用,往往有让人望而却步的天价。
对那些兜里空空,连温饱都成问题的穷人来说,科技飞速发展的车轮非但没有载他们一程,反而跑得太快,把他们甩在了时代的列车下,连一张进站的车票都没资格拿到手。
聆雪推门走进去,在小鱼身旁蹲了下来。
院长介绍说小鱼,聆雪大人来看你了。
聆雪伸出手,在小男孩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声音里带着一抹温和:“你好,小鱼,你很厉害。”
小鱼盲文触板上的手指停了停,虽然看不见来人的模样,却凭着直觉抿起嘴角,冲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
福利院里平日里也断断续续来过不少志愿者,可像聆雪往那一站,哪怕穿得再素净,也相当惹人注意。
到了中午分饭的时候,聆雪系着干净的围裙站在长桌前,手里握着长柄汤勺。
一个坐在智能轮椅上的小女孩被推了过来,仰起脸盯着他,小声商量着:“聆雪大人,今天的午饭……可以少给我打一些绿色的蔬菜吗?”
聆雪手腕一转,稳稳地在她的餐盘里舀了一大满勺的青菜:“不行,小孩子不能挑食。”
小女孩看着盘子里小山一样堆起来的蔬菜,顿时垮下脸,转过头冲一旁的护工阿姨小声嘀咕:“……这位聆雪大人一点也不好。”
护工阿姨连忙捂住她的嘴,一边赔着笑一边推着轮椅把人带到了一边。
整整一天的志愿服务下来,聆雪做起事都没停。
科尼尔厄斯监督了一天就没兴趣了。
到了傍晚要走的时候,福利院的孩子们围了上来,塞给他不少歪歪扭扭的蜡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