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死亡前100天 第44章

作者:小清椒 标签: 灵异神怪 幻想空间 玄幻灵异

  “对!”

  沈祁本人此时此刻刚从许久未用的厨房离走了出来,将最后一盘菜放到了桌子上,恍然间听到了自己的提名,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连声音来源也不辨别,只是傻乎乎地往林海媛那边笑道:“嘿嘿嘿嘿。”

  林海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我叫的你,那边,那个大眼镜闭路线!”

  沈祁依旧对着她傻笑。

  陆攸契早就觉得这个沈祁对林海媛有些不同,但一直没抓着时间问,现在终于脱口道:“他似乎,有些黏你?”

  林海媛起身走到陆攸契和沉虔的身后坐下,这才阻断了那股令她不安的视线,沈祁又开始利利索索地摆放着碗筷。

  然后,她重重地叹出一口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们是有一些关系,我生前是一个医生,而他是我的病人。他虽然身体素质各方面都不错,肢体行动也不成问题,只可惜……”说着就伸手敲了敲脑袋,“这里,不太好使。”

  简单点说,沈祁就是半个傻子。

  旧巷子外,又是一辆救护车的警笛声呼啸而过,可惜经过了棚户区的过滤,没能让酒吧内的大伙听见罢了。

  

  病人 第四

  陆攸契的嘴里正撕扯着一只无辜的大鸡腿, 伸出来的骨头将他的半边脸上都沾上了甜酱汁,声音含糊不清地闲聊道:“这样说的话,我们大家还挺有缘分的。”

  他自己和沉虔,齐铭齐运,郭教授和周队长,现在的林海媛和沈祁, 甚至是石磊和Alice。

  明明看起来都已经该是分道扬镳, 背道而驰, 形同陌路的人, 早已经走完了自己阳关道上的潇洒,却在下一个转角重新碰撞到了一起,从此眼中就装下了对方, 永志难忘。

  是巧合吗?

  命运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各条道路上安插了一块道路牌, 逐渐引导, 再将他们团团聚拢。

  是有什么意义吗?

  沈祁自从被林海媛嫌弃了之后, 就没有再多吭一声, 只是默默坐在一边,眼角下意识地往她那边瞄着,但又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 还不等目光触及到,就猛地收了回来。

  众人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无声地笑了笑。

  人齐了,菜也好了, 被打入冷宫的餐桌也终于重见天日——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沉虔接过沈祁递过来的餐刀,握在手里掂量了掂量,眉眼一皱,似乎觉得不太适手,小了一点,不过好歹还算能用,便将盘子端了过来,十分熟练地切开了牛排和整只肥鸡,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花样,干脆利落,层层肉丝拨开,陆攸契又默契地淋了一勺酱汁在上面,香味远飘,在酱汁从肉块上滑下来的同时,这群饿死鬼的口水也差不多“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齐运第一个满心欢喜地端着盘子跑了。

  但没等他跑出多远,齐铭就提着齐运的后领将他拧了回来:“别发人来疯,好好坐着,待会儿又把衣服弄脏了。”

  齐运:“哦。”

  大伙都能算熟人,所以气氛并不尴尬,话题也聊得很开,周业楼是属于典型性的起哄人群,看着满盘可口佳肴,心里却总觉得少点什么,还没等他的木鱼脑瓜子反应过来,肢体就已经超越了思想,突然一个响指被打响,让郭教授带他从橱柜中取出几只小玻璃杯。

  一人一杯酒,不醉不方休——未成年除外。

  齐运:“可是我想……”

  齐铭:“你敢!”

  “你敢!”同时说这两个字的,还有陆攸契,他像是才经过了一场世界大战,运动服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眼镜也是歪的,整个人都头顶冒烟,语气中带着火药味:“沉虔我警告你,只要你敢把这只鸡翅膀从我盘子里拿走,你今天晚上连沙发都别想睡了!”

  众人:“………”

  沉虔一脸无辜地缩回叉子,话语很是调侃:“哪你说我睡哪儿呢?”

  “………”

  果然,这两个人的战火已经延伸到给你一个眼神就能开炮的节奏了。

  店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把五十叼了回来,灵巧地跃上桌子,含住一个盘子后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消失了。

  林海媛气急败坏:“店长!我有给你在猫碗里面准备!以后不准上桌子!!!”

  五十:“喵?”

  不过在这整个过程中,沈祁就站在一边,不仅不在这场混战中插一句嘴,连这个冲动和想法都没有,只是歪着脑袋对他们傻笑,口舌半张,毫无血色的唇色让人心疼。

  他整个人就犹如一张白纸,既没有什么多余的线条勾勒,也没有繁复的样式,甚至显得过于苍白。

  酒吧内的底楼大厅已经人满为患,经年酿造的烈酒醇香味久久不散,充斥刺激着每一位在场人员身体上最细微的毛孔,让那些陈年旧事突然涌了上来,画面难以消散,孤零零的光束吊在头顶上,完美的将整个这个有限的空间一分为二。

  一边是欢腾,一边是死寂。

  “这个孩子是个傻子吗?”

  “可不是吗!他见谁都直勾勾地傻笑,以后别去和他说话,小心传染!”

  “真恶心。”

  “他怎么还看着我?快滚开!”

  “……”

  沈祁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这些从小听到大的话仿佛是一颗钉子,根深蒂固地定在了他的骨头里面,整个身体已经折腾得千疮百孔了。

  不过,幸好的是,他感觉不到“疼痛”。

  傻子的脑袋里每天会思考什么呢?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每天用于回忆和思考的时间是真的很多很多,大家为什么会这么开心的笑呢?如果我也笑的话,会不会就变得和他们一样呢?可我笑了之后,为什么他们要骂我呢?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一丝难以言说的念头伴随着那些摸不清的想法悄然蔓延开来,此起彼伏,似乎又有一个很熟悉的白色身影若隐若现地站在他的面前,低头垂眼轻抚耳边,即便只是转身即逝,却也刻入了深渊。

  “你站过来一点,别一天跑去那么旁边蹲着,像什么话?说我们欺负你?”林海媛很不情愿地冲沈祁招招手,“过来我们这边坐着。”

  沈祁连忙面红耳赤地点点头。

  陆攸契和沉虔并肩而坐,看着这个真“傻小子”含着下巴,踏着小碎步从酒吧东迈到酒吧西,中途碰到了好几条长板凳,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扶正,屁股又撞上了桌角。

  ——“哎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林姐我错了!”

  大写的单向箭头格外明显。

  陆攸契伸手拍了拍沈祁的肩膀,给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对林海媛那边笑道:“这小子虽然傻乎乎的,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能干,看看这些饭菜,说实话啊,这个年头找太激灵的男朋友并不好,你喜欢的别人也肯定喜欢,容易被狐狸精拐走。贴心的、能干的、老实的,才是最好的。”

  “啊?”林海媛拉长了一大声,“你说什么?你们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

  齐运也来凑热闹:“闭路线说的是大实话,我们男生如果真心实意地想对某个人好,其实会变笨,害怕自己在她面前这儿不对那儿不好,所以行为举止也被约束了,而不是真的因为脑袋笨。”

  齐铭假装认真地点点头,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乱说话。

  沈祁本来走路就已经够摇晃不定的了,在他们的起哄下,更是无法山崩于前安稳如泰山,就桌子间的几步距离,硬生生地被他走出了国际颁奖典礼台的严肃感。

  林海媛:“诶不不不不,我说,你们在瞎点什么鸳鸯谱?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陆攸契耸耸肩:“难道不是吗?”

  “是吗?”

  还真不是!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打了个激灵,四周立马变得安静起来,那些拿着红酒杯的人也放下了口中的酣饮,不由自主地坐正,眼睛直视沉虔的方向。

  他们想起来了,这次周业楼和郭教授来,除了回来玩一会儿聚个餐,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聊一下。

  或者说,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请求协助一下。

  陆攸契还蒙在鼓里,感觉气氛不对,他没听沉虔提到过此事,连忙在桌子踢了他一脚:“什么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沉虔说话中带着酒味,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说话声音也跟着轻飘飘地:“你之前不是给我讲过吗?”

  陆攸契:“啥事儿哈?”

  沉虔:“就是你之前告诉我关于医院的事情。”

  周业楼一抬头,急忙问道:“陆同志也知道?”

  陆攸契:“……啊?”

  有那么一瞬间,陆攸契感觉自己立马摇身一变成了世界中心,更紧张了,锥子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坐立不安,这些人似乎企图从他嘴里知道点什么,渴求的眼神,不过可惜的是,自己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片刻后,周业楼和沉虔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放到茶几上。

  上面写着“中心医院绝症患者”几个一模一样的内容,连字迹都像是一个人所写的。

  陆攸契一愣。

  死神的笔记本和警察的笔记本能在什么情况重合?

  “我昨天晚上接到的通知。”周业楼因为在石磊的事件中立了大功,不仅立马复职,还从普通民警提升到了刑警,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东西,升职第一天的大半夜,他就接到了领导的电话。

  “医院集体报案,说是在院医生被诡异杀害,是连续犯罪,直到目前为止,危机都还在持续,而这些医生既有本地人,也有因为毕业就被分配工作的外地人,可以说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追查不到犯罪原因。”

  “而在这之前,只有唯一一件令人匪夷的事情,就是这所医院所有的绝症患者和病危患者,一夜之内全体意外康复,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这东西虽然不对劲,但完全不会和嫌疑犯挂上钩,市局那边立即成立了专案组,而就目前我们所知道的东西,一筹莫展。”

  周业楼的双手十指交叉,佝偻着手臂放在自己膝盖上,语气沉重:“郭楼告诉我,可以来找死神问问有没有什么其他‘参与者’,然后我和沉虔就发现了这个重叠。”

  无论是对周业楼来讲,或者是沉虔来说,这都是一个很重大的发现,因为他们可以通过这一条线,顺藤摸瓜,追查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然后,双方各取所利。

  可在这期间的问题、变故,就会变得更加匪夷所思起来,越来越突破普通人的认识观。

  例如,是有什么东西代替了病人的死亡吗?

  

  病人 第五

  大夏天的燥热, 这一席话能听得让人后背直发凉。

  下意识地,之前并没有通过任何眼神或者语言交流,酒吧内的各位却都知道,又有一个人的“游戏”即将要开始了。

  那些东西又出现了!不给以人喘息的间隙。

  措不及防。

  陆攸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两个想法——第一个是沉虔之前明明听讲过自己提到此事,为什么当时一点反应也没有?是不愿意提及?还是他当时根本就不知道?第二个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角是谁?他充当着什么角色?是敌还是友?这个人愿不愿意公开信息…….如果当事人愿意不公开的话, 事态就会变得很麻烦。

  能不能去悄悄地问问沉虔?

  这些关于死神、关于返回、关于灵魂、关于复活的东西, 隐约之间居然离活人的生活越来越近了, 重生和延续的清晰真实扑面而来。可按照常理来讲, 除非是当事人,他们本应该早已与世无缘。

  这一点沉虔给他强调过无数次。

  那么就如今的事态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是调到侦破局的第一次工作, 周业楼的办案笔记本还新崭崭的,前几天才发下来, 没有折痕, 后面的几页连翻动痕迹也没有, 这上面到的内容可能是还没来得及整理归类, 乱涂乱画,凌乱不堪。不过除去几条基本信息以外,它上面有一条备注倒是十分引人注意:

上一篇:复生门徒[末世]

下一篇:人鱼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