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家者 第42章

作者:常叁思 标签: 灵异神怪 强强 玄幻灵异

  杜含章盯着无峥:“谁的妄想?除了王树雅, 这湖底下面还有谁?”

  余雪慵的身体离了灵魂, 不可能还存在什么妄想, 他觉得无峥应该是另有所指。

  古春晓却歪着鸟头, 兀自念念有词:“妄阵、妄阵,水火木土,八卦,人啊狗啊妄想啥的……啊!我知道了, 是大妄须弥阵!”

  无峥没理杜含章, 戒备地睨着古春晓说:“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余亦勤跟他同时开口:“那是什么?”

  现世报来得快, 古春晓也没理无峥, 跟余亦勤说:“是很久以前的一种连环杀阵,我继承来的记忆里,有关它的记载就在绝地天通之后, 人间混战三百年那会儿。”

  “这个阵是谁发明的我的祖宗们没记,估计也不晓得, 它当时就是人族用在战场上, 用来抵抗魔族大军用的,据说能把一个人的力量扩大百倍千倍, 但入阵者的后代都很惨, 几代开外都不例外,五弊三缺不得善终什么的, 所以阵法秘诀被后面一个仁君给销毁了。”

  杜含章被她的线索吸引, 看了眼湖面说:“既然毁了, 它怎么又出现了?”

  古春晓不负责任地瞎猜:“要不是那皇帝很虚伪, 就是阵法被某些人偷偷地传习了叭。说起来你还是灵帝时期的生人,这个墓是谁造的,你有谱吗?”

  杜含章当时还在昏迷,没有谱:“虽然帝王的陵墓一般在其生前就会开始建造,但贺兰柯在位七年就过世了,前六年还一直在打仗,他的陵墓是后世修的,这一段相关的史书里没有记载。”

  “唉,你们人修的史书老这样,”古春晓嘟囔道,“要啥啥没有。”

  余亦勤觉得他们其实也半斤八两,关键的记忆全部丢失,没什么资格踩别人,他打断道:“春晓,有关这个阵,你还记得多少?”

  “不太多,主要是早前记事,都很言简意赅的,我想想啊。”

  古春晓开始绞尽脑汁:“这个阵当时是用来诛魔的,所以当阵眼的人都是人族这边的首领,他们的妄……嘶,说妄想好像有点埋汰人,就愿望吧,也比较舍生取义,就是不想输,不想把人的地盘让给魔族,然后他们也赢了。”

  “须弥阵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入阵的进去之后,他们的妄想会陷落进去,像驴子拉磨一样,把这个阵法拉得转起来,阵眼的妄想越深,力量就会越大。”

  “湖上这个已经开阵了,”杜含章问道,“可除了这些跑出去的水,我也没看出这个阵法有什么力量。”

  余亦勤猜测说:“你刚刚冻住湖水的时候,那些水形攻击过你,但上了岸就没事了,所以可能它布设的目的本身就不是攻击,只是为了把水挪出去。”

  这么说倒也说得通,杜含章举一反三道:“如果是这样,这个阵的精要不是主杀,而是主守,那到了第四层,它的攻击力是不是也只针对阵法范围的入侵者,不会扩散出来?”

  “诶?”古春晓惊讶地说,“有可能诶。”

  杜含章求证的人是余亦勤,发现余亦勤露出了赞同的神色,他才继续往下推想:“可如果只是为了抽空湖水,租个抽水机就够了,何必弄得这么复杂?”

  余亦勤摇了下头,去看矜孤族的活史书,古春晓见状说:“不是这样的。无峥刚刚说了个词,钥匙,王树雅就是第一层门的钥匙。还有两个是谁,这个你们防异办得去查查了。”

  这时,奉安街防异办的停车场里,陆辰赶巧正在查。

  他刚调配完设备和队伍,准备上车赶去拜武山,各种状况就赶场子似的来了。

  “二队,不好了!刚刚广新区养老院里的兄弟打电话来说,院里的人茧少了一个。”

  “陆队,新状况,殡仪馆里的尸体不见了一具。”

  陆辰脑一问脑仁就疼,因为失踪的尸体是那个身首异处的瑶瑶。

  瑶瑶和拜武山已经有联系了,可那个人茧里的老人还没有,陆辰捶了下方向盘,拽开安全带大步下了车:“少了的那个茧里的人是谁?查去!祖宗八代都给我找来。”

  ——

  同一时间,山顶湖这边,古春晓还在继续她的半吊子科普。

  “如果阵眼没有被激发,这个湖在我们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湖,你哪怕把它抽干了,底下露出来的也不会是火,只会是普通的稀泥巴。”

  “至于阵眼启动之后,这个水要怎么出去,就跟入阵人的妄想有关系了,按理来说她的执念是什么,阵法就会催生出什么。”

  比如说,有人的执念是吃火锅,这个湖就会直接借第二层火的光,咕嘟咕嘟地把水炖光。

  两人闻言瞥了眼湖面,杜含章说:“照你这么说,王树雅的妄想就是希望人和狗,这么相处了?”

  古春晓叹了口气:“可能是吧。”

  杜含章看她不想说,没再追问,气氛静了一刻,很快被余亦勤打破了,他说:“这些水形为什么非要跑到那个裂缝那儿去,是有什么说法或者目的吗?”

  古春晓这次答不上来了,换成是杜含章在说:“能同时兼备水的特征,又带有幻象功能的,应该就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水精了。”

  水精就是水的精气,不是妖精也不是怪物,是千年河川底下一种流动循环的自然元炁,和传说中的日月精华一样神秘。

  拥有水精的水脉不旱不涝,可以长久地保持宁静,灵王墓能在山顶藏这么多年,除了造墓者的大匠之能,水精的定水功能也不容忽视。

  杜含章继续分析:“同理,我感觉下面的火和木,应该也不会是寻常的火和树根。”

  至于土就不用说了,余雪慵的灵气本来就属于玄黄一脉,几乎是当时出世的玄黄师当中土行气最纯正的一个,然后福祸相依,他躺在了这里,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这些之后再说,现在说这个水精,”杜含章看着水形跳落的崖口说,“我觉得它们很有可能,是从那个古河道里抽出来的。那么大的穿山河道,要形成少说也要千万年,但它干得那么彻底,我怀疑是失去了水精之后,上下游的水脉同时改道了。”

  “当初造墓的人借水精封了墓,也许想过有一天这个墓会被打开,将水往河道里引,算是一种形式上的物归原主吧。”

  真相如何只有造墓者才清楚,古春晓敌我关系混乱,才踩完无峥的脸,又对着他歪脑袋,勤学好问地说:“是这样吗?”

  无峥其实并不清楚,指点他开墓的人并没有给他讲这些故事,他也不关心,于是他给了秃鹫一个藐视的眼神。

  古春晓觉得他可真是个深沉中二的青年。

  余亦勤没注意这些小交锋,觉得有可能,冲杜含章点了下头,又问古春晓:“水排空了,是不是第一层门就开了?”

  古春晓一拍翅膀:“是!所以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个诡阵停下来。”

  杜含章说:“怎么停?”

  古春晓焦虑地哑火了,她不知道。

  余亦勤出来给她打圆场,安慰道:“你别扣指甲,冷静一点,无峥挖空心思想开这个墓,这墓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那些里面很有可能也有我们在找的,我们就站在这里等着捡便宜好了。”

  比如淳愚和四方印章,要是运气好,兴许还能捡回他的身体。

  “可……”古春晓虽然动心,但还是不敢冒险,“要是第四层门开的时候,你被吸回了身体里面,你的武器会把你的身体和鬼魂一起撕碎的。”

  余亦勤安慰她说:“刚刚杜含章不是说了吗?这个阵不会针对阵外的东西,放心吧,没事的。”

  杜含章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不稳妥,想了想说:“我问问何拾吧,看他们鬼族的档案里,有没有这种阵的记录。”

  古春晓只有“好好好”的份,杜含章打了个电话,结果却不如人意,何拾比古春晓还外行,答案没一个,问题倒是一大堆。

  “什么大妄阵?听着怎么这么陌生,”何拾说,“干什么的?在哪儿呢?第七峰啊行,我马上过来。”

  这一通话讲下来,湖里的王树雅只剩下膝盖还在水下,而杨午他们站的那个山坡上,“鱼塘”的主人终于出现了。

  ——

  迟雁坐在余亦勤给编的小草马扎上,抱着浑仪正在观望,背后却突然骚动起来。

  “咿哟!你谁……”

  “去!”杨午斥了一声,语气迅速敬畏,“主任,你来了。”

  妖联主任神秘的不行,迟雁一听立马回头,看见后面站了个很像霸总的墨镜男。

  他生得非常高大,五官里糅着点少数民族的感觉,妖息收纳得异常彻底,要不是听见杨午喊他,迟雁只会当他是个外貌出众的普通帅哥。

  然而帅哥即使不带妖气,气场也有两米八五,小妖怪们纷纷让路,段君秀走到岸边,形象是挺冷酷的,声音却是意外的温和。

  “这就是你们给我守的山吗?”他问杨午,“怎么水都没了?”

  杨午老脸上有点挂不住:“对不起主任,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这湖底下有猫腻,之前没让他们留意,没人管这湖,这才被人钻了空子。然后我也不知道这底下有啥,折了几个人之后就没敢动了。”

  段君秀拍了下他的肩膀,直言不讳地说:“没动是对的,下边儿有个阵,不是谁都能进的。”

  “阵?”杨午头一回听说,十分茫然,“什么阵?谁跑到这旮旯里布的阵啊?”

  这话音刚落,原本在湖上空的杜含章就带着全员落到了旁边。

  段君秀这么大一个目标,他们在空中很容易发现,杜含章看见了他衬衫右领口上的银杏叶,大概就猜到他是谁了,这是过来向主人家打听情况的。

  “主人家”眼见着他们飞回来,暂时搁置了答题环节,由杨午牵线,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遍。

  双方以段君秀和杜含章为代表,简单地寒暄完,立刻进入了正题。

  “湖里的人是他带来的,”杜含章指了下无峥,对段君秀说,“段主任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他,如果他愿意回答的话。”

  段君秀低头打量了无峥两秒,突然疑惑地说:“你是魔族吗?但气息又不太像,你是谁?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湖底下有东西的?”

  无峥不答反问:“你都能知道,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可以,但你不可以,”段君秀语出惊人地说,“因为这是我家的祖坟。”

  余亦勤猛然反应到:他姓段,和贺兰柯的契兄段盈是一个姓。

第45章 大妄(三)

  这句话虽然简单, 但可以解读的方向却不少。

  首先他姓段,那这个坟下面埋的还是不是贺兰柯?其次, 如果他所说属实,按理来说, 他对这个须弥阵应该很了解。最后也是和余亦勤最相关的问题, 他段君秀家的祖坟,为什么要拿余雪慵来当“顶门石”?

  余亦勤和杜含章还在琢磨,无峥却已经率先发问了, 他说:“这底下是灵王墓, 而灵帝根本没有子嗣,怎么可能是你家的祖坟?”

  段君秀不知道是没脾气,还是过于沉得住气,面不改色德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揭他脸上的面具:“连这都不知道就过来挖坟, 你的情报工作做得有点差啊。”

  无峥脸上一轻, 被迫露了脸,他心里还是好奇的, 不过嘴硬道:“我不需要知道那些。”

  他只要知道怎么打开这个墓就行了。

  “是吗?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可是办事的大忌啊。”段君秀哂笑完,对着他的面具一通打量,“这种面具和打扮, 和水底下的那个人一样, 你是矜孤族人吧?”

  余亦勤眸光一动, 感觉他一定知道什么。

  无峥顿了几秒, 有点黯然:“我不是,世上早就没有这一族了。”

  他们死的死,背叛的背叛,再剩下的就是他这种四不像,入不了彻底的魔道,但也不再是人了。

  “谁说没有了?”古春晓忍不了这种抹杀,跳出来说,“还有,我和老余就是。”

  愤怒从无峥的五官里浮起来,他冷冷地说:“你们不配。”

  古春晓跟他话不投机,翻了个白眼,把说话权还给了段君秀。

  段君秀又问了一遍,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无峥的口风却很紧,他虽然堕身成了半魔,可生平最恨的还是背叛,魔族给了他复仇的机会,他就是死,也不屑于像余雪慵一样出卖盟友。

  段君秀没问出什么,也不生气,对着他喃喃自语:“你这个人既不是鬼,也不是魔。从前荼疆还没被封印之前,世上倒是有过鬼魔结合而生的后代,但那都是血脉共生体,用父母的精血分化繁衍而来的,跟你这种生前是人,死后成鬼,如今又能拥有魔族特征的情况完全不同。我有点奇怪,你到底是怎么变成半魔的?”

  杜含章提了一嘴魔元的事,段君秀听完,顿时感觉族别上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就像几年前某国的人兽杂交试验。

  这时,湖里的水已经没剩多少了,水面和王树雅的膝盖平齐。

  杜含章脸上还挂得住,心里却控制不住,没有办法不往坏处想,这让他按捺下了其他的问题,抓紧问道:“段主任,您知道怎么让这个阵停下来吗?”

  “为什么要停下来?”段君秀看着他,淡定的简直不像一个祖坟后人,“你们对底下的东西不好奇吗?”

  杜含章怔了一下,指了下余亦勤说:“好奇,但他的身体被做在了阵里,这个我们是要取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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