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嗡嗡嗡,手机震动,新消息来了。第一个回答的教练说:[分房没用,半夜就搓一堆儿去了。]
其他的教练纷纷复制转发,外人眼里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每个教练肩上都是一段不能回忆的经验值。纪高也就放下手机,不容易啊,大家都不容易。
林见鹿对教练的苦恼毫不知情,正闭目养神,忽然坐他前面的人拍了拍他的包,睁眼居然就是乐星回。乐星回半张脸探出椅背,给他递了一包零食:“吃薯片吗?”
林见鹿先看了一眼薯片口味,黄瓜味。“来一片。”
凭借着优越的指长,林见鹿食指、中指往里轻而易举地探了探,快速夹出一片。“你身体好了吗?”
“好了。”乐星回咔嚓咔嚓嚼着,“你们这回两个二传啊?”
林见鹿不露痕迹地一笑,乐星回这个小探子,就是替陶最来打探消息的吧。“对啊,你们教练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教练知道,我也想问问你。”乐星回摆出苦瓜脸,“桀哥呢?他又跑哪去了?”
“他还要挨个儿检查兄弟们的安全带,不检查他不放心。怎么,你哥呢?”林见鹿扫了一圈,奇怪,陶最没过来?
这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陶最不至于睡过无痕吧?他和厉桀可是亲戚,亲戚之间的差距这样大?索性林见鹿往前贴贴,靠着乐星回的椅背问:“你和你哥什么关系?”
乐星回刚要回答,他们队的队长开始检查安全带了:“嘘……这里说法不方便,等到了广州我找你啊。”
你找我?你打算上哪里找我?林见鹿对乐星回的自来熟程度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比起陶最和厉桀有血缘关系,乐星回反而更像厉桀的亲人呢。没多久,厉桀也回来了,吃了乐星回一口薯片,给林见鹿拧开了矿泉水。
“马上起飞,你困了就睡。落地之前我叫醒你。”厉桀的手自然而然放在他大腿上了。
林见鹿指了指前面。
厉桀都不用抬起屁股,随便往前一瞧就看出了乐星回的小脑袋瓜,干脆把林见鹿的小脑袋拨过来,压在自己左肩膀上:“唉,我可算过上有人吃醋的好日子了。”
林见鹿压在他队服上偷笑,笑得喘不上气了,干脆在厉桀肩头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不轻,厉桀下了飞机还觉得发沉呢。人家都说谈恋爱的人心思如水,轮到自己就变成了奔流不息的大川,林见鹿咬人还挺疼。但睡着的时候他还是很老实,往自己身上一歪,羽绒服盖住脸,吸气呼气都扑在自己脖子上,痒痒的。
厉桀一想到他们以后是奔着结婚去,心里就产生了某种暖融融的快乐,像一个椰子味的雪球,冲上鼻腔,分泌出各种各样的多巴胺来。
下了飞机,要忙的事情就多了。
纵使每个人都提前做好准备,可广州的闷热还是给了他们会心一击,皮肤顿时湿了一层。鼻梁骨就没有干过,裹着一层汗,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北方吹东北风,现在头发丝都乖乖趴着。
坐上大巴车,运输队开始活动,两车人一起运往下塌酒店。到了酒店门口时,志愿者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横幅也拉了起来,上面贴着“热烈欢迎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高水平组)参赛选手”。
林见鹿下了车,刚好站在横幅的正下方,盯着“高水平组”这4个字看了好久。这是每个排球运动员的必经之路,高水平组的厮杀永远充斥着腥风血雨。不说别的,这场比赛的曝光度就有着不可比较的含金量。
自己早就该来了!但现在也不晚!18岁,一切都来得及!
等纪高把房卡递给他的时候,林见鹿能看出教练眼里额外突出的欲言又止。纪高还未开口,愁云已经集中在眉心:“来吧,你和厉桀在505,知道我要嘱咐什么吧?”
“什么?您要祝福我们?”厉桀从旁边路过。
纪高拍了下他的箱子:“是嘱咐。比赛就这么几天,你们心里有点数。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吧?”
“这您放心,比赛第一,其余的都靠边站。”厉桀给教练发定心丸。
之后两人分开,厉桀作为队长要跟着教练去报备队员详细信息,林见鹿拉着两个人的箱子回505,大赛将至,整座酒店都给他们开绿灯,还有运动员专用客梯。进了房间,林见鹿选了靠窗的单人床,摊开行李箱时收到了厉桀的消息:[我箱子密码你知道吧,帮我收拾一下。]
“还挺会使唤人。”林见鹿给他回复了一个火冒三丈的表情包,但还是打开了他的密码锁。两个人的密码一样,都是666,箱子里面是厉桀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我进来了。”乐星回如约而至,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下门。
“诶……”林见鹿没让他进屋,但人就钻进来了,这毛病大概也是陶最惯出来的吧,“你住哪屋?”
“我们住6层呢,咱们不挨着。桀哥呢?”乐星回盘腿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眼球表面好似飘着一层弹幕,“你……”
“你是不是想打探我们的阵容机密?”林见鹿一语中的。
“我问问嘛,我哥这次压力很大,我怕你们打得太花了,他应付不来。”乐星回倒是不隐瞒,倒着小小的步伐凑近。
林见鹿摸了下乐星回的脑门儿:“你是不是还发烧呢?这话也敢说?你不怕我给你扔出去?这次比赛你给你们学校省点心吧,别再捅娄子。”
“上次的篓子也不是我捅的,是有人蓄意害我!”乐星回迅疾地竖起手指,对天发誓,“不过我们学校有大神,可以罩着我们。”
“大神?能大成什么样?罩着人谁不会,上次你住白队家里,白队没罩着你?”林见鹿肯定是向着本校的人。
“那找机会让他们认识认识嘛,大家都是好人。”乐星回比划上了,“好人就应该和好人做朋友。”
“还是算了吧,两个不相干的人聊不到一起去,咱们别强行搭桥建交。”林见鹿从箱子里拿出厉桀的黑色臂环,忽然问,“你和你哥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乐星回明显打蔫儿:“他说他还是我哥哥,我还是他的小弟弟。”
“他正常吗?正常的哥哥不会睡自己弟弟。他是不是有什么□□的情愫?”林见鹿也话糙理不糙了。
乐星回好像在思考:“可是他说他只喜欢当我哥,我能怎么办呢?我哥要和我睡觉,我又不能不和他睡。”他没看见林见鹿无语又无奈的表情,还滔滔不绝,“倒是桀哥……我今天觉得他状态特别不对,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轮到林见鹿缓缓坐直,端立地挺直腰:“嗯。”
“谁?你们学校的吗?”乐星回更近了些。
林见鹿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像把好奇心旺盛的小狗叫了过来。
乐星回这回更加贴近了,竖起耳朵等答案。
“我。”林见鹿手指方向转变,指向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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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噜噜:宣誓主权!
桀桀桀:幸福来得好突然啊!
第121章 你只需要做自己
乐星回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林见鹿的手指还朝着自己的脸,他从没把乐星回当成正经八百的情敌,相反,逗一逗他还是挺有意思,能满足林见鹿无处可说的小虚荣。他乐于瞧见乐星回眼里的不可思议,仿佛这样就可以填补上他错失的那些年,看到乐星回和厉桀的曾经。
“真是我。”林见鹿又说。
恋情的曝光就像他在2号位传了一个超绝完美的平拉开,无论是球头还是速度都那么爽快,让他一再回味。乐星回紧张到目瞪口呆,全然不是刚刚滔滔不绝的模样,恨不得把周围的空气都吃进去。
“怎么,怎么会?”等反应过来,乐星回揉了揉后脑勺,“桀哥他……他不是喜欢女生吗?”
嗯?瞧瞧,瞧瞧!问出问题了吧!没想到还有额外发现,林见鹿脸上的笑意刹那间归零,拽着乐星回的小胳膊问:“你怎么知道?他自己说的?他以前交过女朋友?”
对于厉桀的过去,林见鹿没什么可深挖的,因为他怀疑厉桀就是他亲手掰弯的。可是“心里明白”和“亲耳听到”是两个不同概念,如果说方才是虚无缥缈的醋意,这会儿的酸度完全落实。
“他以前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林见鹿又近了近,要从乐星回的小嘴巴里挖出答案。
乐星回抿了抿嘴唇:“那个,那个……我纹身了你要不要看?在腰上,可疼可疼了,是一对翅膀。我小时候就很想……”他还想去拽北体大黑色的队服短裤,要露出后腰,却被林见鹿修长的手指一把按住手腕,没能得逞。
“我又不是陶最,我没事看你的纹身干什么?说,厉桀以前喜欢过谁?”林见鹿看出他在转移话题。没想到这么点的小玩意儿还会动脑筋呢?林见鹿见惯了两米以上的人,一米九以下的,他都觉得是小动物。
乐星回扭着腰挣扎:“我说错话了,你别着急嘛……不是他喜欢过什么人,是他以前……喜欢过什么样的腿。是腿啦。”
林见鹿稍微松了松手劲儿,把人扶起来:“什么腿?”
“就是……那种腿啦。桀哥以前存过照片,我看到了,是那种很长很直的腿。我问他,你难道看不出照片的拉腿滤镜已经开到百分之百了吗?他说,看出来了,但是架不住好看啊。”乐星回揉了揉屁股,“现在……你要看我的纹身吗?”
林见鹿哑然失笑,闹了半天,厉桀以前就看那个?都是一些什么没有营养的照片?
乐星回还以为他误会生气,连忙说:“你的腿和拉腿滤镜百分百一模一样,你是真的。”
“行行行,看看纹身。”林见鹿生怕自己再不看他就要急了,“我又没生气,就是好奇……腿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不知道,我对腿的审美比较一般。”乐星回一边说一边扭屁股,裤带子解开来,露出一截儿后腰皮肤。只不过翅膀还没看到,厉桀就回来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再给另一个青梅竹马看屁股?
“干什么呢!”厉桀果断制止。
林见鹿循声抬起脸,第一时间把乐星回的裤带往上拽一拽:“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厉桀仗着腿长优势,从门口到床边好似只用了三大步。刚才在飞机上小鹿还跟自己吃醋呢,下了飞机他俩就开始互看屁股了?
“桀哥,桀哥你……恭喜!”乐星回被拎起来,“嫂子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你为什么瞒着我?”
“嫂子?”厉桀偏过脸。
林见鹿也偏过脸去,但意义明确地点了下脑袋。厉桀又奇迹般看向乐星回,头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形容林见鹿,欣喜之余还有意外的乐趣:“他都告诉你了?”
“对啊,你也太不主动了,这种事情还要轮到嫂子说。”乐星回拽着裤带,“好啦好啦,我要回去了,不然我们教练找不到我!”
说完,乐星回一溜烟儿跑出去,还不忘记给他们带上门。咔嚓上了锁,厉桀是手心滚热,心也滚热:“你主动告诉他的?”
“怎么,我看着像不主动的人吗?”林见鹿挑衅地反问道。
“你被动指数已经碾压了5岁的我,好么?我5岁的时候都比现在的你机动性强。”厉桀揉着他的手指,把他的无名指卡进虎口来揉,“怎么这么痛快就告诉他了?我以为……你会先瞒着,所以我也没说。毕竟乐星回是个小喇叭,他要是知道了……”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他是小喇叭,我就不说了。现在晚了,我也收不回来。”林见鹿也揉他的手指,只不过重点放在他最近总是错位的中指上,“我虽然……有点被动,但我不会不负责任。我不是藏头藏尾的男人。”
“我也不是。”厉桀说,“我是全身赤诚的男人。”
“你只要不是全身赤.裸就行。”林见鹿笑着掐他一把,厉桀像有暴晒加成,他一定是太阳公公转世,总能驱散林见鹿对爱情的偏见和刻板,“不过……我倒是没搞懂陶最什么态度,他居然还没和乐乐确定关系。”
“他为什么要和乐乐确定关系!”没想到厉桀炸了。
“你不知道他俩的关系?”林见鹿也炸开了花。
厉桀看似沉默,实则是怔愣,反应过来后大喊:“我不知道啊!你知道么?”
“我知道啊!”林见鹿原本以为自己足够迟钝,没想到厉桀只是对自己的感情敏锐,对外人的情感发展他丝毫不通。
两个人像年末的两个会计,愁眉苦脸对账一般坐在床边互通消息,账面永远对不上最后的1块钱,也没法自己出钱给补上窟窿。林见鹿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厉桀,厉桀一会儿“啊?”,一会儿“啊!”,英俊的五官在脸上乱飞。
等林见鹿全盘托出,厉桀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样?”林见鹿双手托了托他紧致的下颌线。
厉桀的眼睛缓缓转到了林见鹿的脸上,肉眼可见在三观重塑。“你是说,陶最把乐乐睡了,结果还没在一起?”
“我想是的。”林见鹿又捏了下厉桀不精致却高耸不倒的鼻梁,如果陶最的行为只能得到1分,那显然自己男朋友是100。
“他怎么这么不成熟?”厉桀冷不丁地指责。
林见鹿愣了一下,紧接着抿起嘴唇都压不住笑意。真没想到,厉桀还有指责别人不成熟的一天呢。
这天他们哪也没去,全队都被留在酒店里开会。在老纪的带领下,运动员们率先摸到的配套服务就是健身房,还有游泳池呢,这可太方便他们泡冷水缓解肌酸堆积。到了晚上,林见鹿和厉桀躺在一起,两个人拉着手,聊得却非常健康绿色,都是后天的比赛。
“我看分组名单了,咱们在左半区,北体在右半区,如果两队都能披荆斩棘,最后决赛能碰上。我还看他们的首发名单了,乐乐是首发自由人。”厉桀对老婆泄露信息。
“他?他首发?”这让林见鹿警惕。在排球场有一句话,如果你发现有一个人的身高明显低于其他人,就要特别注意这个小的。
现在中国男排的攻手分层都在两米,只有二传和自由人稍稍放松,但各大队伍的二传也不敢低,195属于过门线。高个儿二传在网口的控制力太强了,谁也不愿意冒险换矮的。所以这句话大多用在自由人身上,比如他们羽爹。
能混在巨人里面的小矮人,一定有真本事。
林见鹿的心脏再次揪紧:“他不会有蜘蛛感应吧?你忘了咱们那次校联赛,他打得多差劲,一直让韦星火帮他救场。韦星火居然没有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