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厉桀一直都是浓墨重彩的人,云淡风轻这个词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他用力,再用力,收紧双臂,把林见鹿单薄的腰身掐住。猛然间耳边出现了肩部关节的弹响,林见鹿都被他搂得开了肩!
咔哒!咔哒!咔哒!
林见鹿有窒息的感觉,肋骨被无法抵御的外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肺叶都被厉桀给挤干净了!奇怪的是林见鹿没有害怕,厉桀完全拥有掐死他的实力,但对他却很无害。
热意停留在左肩膀上,一滴液体掉入他的锁骨窝。林见鹿不好去猜测这是泪水还是汗水,也可能是两样都有。厉桀的脸压在他颈窝中,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他吸气的时候胸大肌往上移动,林见鹿感觉得一清二楚。
呼气时又落下来。
就在林见鹿以为还有下一个上移、落下时,落在后颈的那只大手撤走了它的热。厉桀飞快地抱,飞快地松开,好似再贪恋一下就不舍得了,抽离也必须快准狠。他偏头看向走廊的另外一端,左手臂撤走,右手臂徘徊了两下,快速地拍了拍林见鹿的后背。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厉桀根本不敢看他。
松开人之后厉桀走得很干脆,大步流星的,两三步就消失了一样。林见鹿还站在门口,不知道刚才是真的还是想象出的场景,没有动,也没有开灯。
陶文昌和白洋在宿舍楼下买了一口零食,等着厉桀下楼。没想到刚刚上楼的人几分钟就下来了,陶文昌问:“收拾得这么快?你宿舍里不是东西很多吗?”
“他在屋里呢,我怕他讨厌我。”厉桀看了一眼宿舍楼,“等改天他不在的时候我再搬吧。”
“也行,这时候你再主动容易给他压力。”陶文昌把零食给他,“别难过,喜欢一个人不丢人,但方法得正确。这点你就不如陶最,陶最跟个冷面煞星似的,没七情六欲。”
厉桀从来和陶最都不对付,这次倒是意外地赞同。他真羡慕陶最,没七情六欲就少了很多忧伤。
等厉桀真正搬出419,是下周的周末。训练时间给文化课的冲刺开绿灯,大家都在忙考试。但他没想到他搬出来了,云子安搬进去了,现在419又变成了三人间。
也好,子安那个人比自己有边界感,他不会烦他。
又过了一周,真正的期末周杀到他们眼前,给每个人杀了个天昏地暗。林见鹿跑图书馆的时间多了很多,也在慢慢习惯没有厉桀的校园生活。这样一习惯,他才发觉他的大学开端和厉桀密不可分,已经到了千丝万缕的地步。
逛校园是厉桀陪着,熟悉场地也是他。进了训练场,带自己融入集体的人也是他,每次自己练习一传,站在发球机后面的那个还是他。云子安的到来并没有让林见鹿不适应,相反,他很适应,因为云子安的存在感不高。
也可能是他习惯了厉桀,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存在感更高的人。
心里的不平静都被林见鹿强压下去,他疯狂地补课,画知识点,找老师问问题,忙起来的时候确实比较平静。他开始频繁地去健身楼,健身楼也成为了他的信仰之地,是他第二喜欢的校园设施。
第一喜欢的还是名人墙。名人墙的雕塑仍旧没选好,恐怕到明后天正式完工也选不出来。首体大的项目太多了,学校自己是不会做决定的,免得有失偏颇,林见鹿问过其他人,他们说这是学校招标呢,等着别人捐款。
这时候,就是各个项目拼实力的时刻。
林见鹿也就是没钱,不然他一定捐几百万,让学校打造一座高高的排球扣球人像。但只打造一个人,也不对,排球队里那么多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扣球。好比打自由人,在职生涯扣球的几率恐怕只有万分之一。
该是多大的热爱才能驱使人拿出真金白银来捐款,林见鹿也想知道花落谁家。
不过健身楼的“偶遇”就让他失望了很多次,他至今没碰上传说中的那对学长。也有人提醒他,就算碰上了也不要轻易上去结交,那两个人的脾气都不怎么好。
等期末考试结束,林见鹿的体重终于了增长,成功长了5斤半。他不确定这5斤半是不是都是肌肉,但胸口摸起来确实有点东西了,大臂也硬了些。
和厉桀还是没得比。
“终于放假了,小鹿你干嘛去?”皮俊和任良绕着他问。
“准备在学校附近逛逛。”林见鹿收了他俩当“徒弟”,也是学习搭子。这两位主攻的文化课那真是……反正要成绩有实力,贴地飞行而过。
“这次假期也太短了吧,才两周。”皮俊搂着任良的肩说,“我俩下午的高铁,一起回家了,你怎么不回家?”
皮俊和任良都是河南杀出来的运动员,两个人还是同一个地方。林见鹿摇了摇头说:“我这两周留校,我爸妈出去旅游了。”
爸爸妈妈的旅游是他安排并且一手促成,这几年他们没有享受过什么娱乐,如今他学业、训练走入正轨,只希望他们开开心心。林宇和张巧梦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在儿子的多次劝说下才动摇,这3年第一次两人一起走出家门。
“也对,这时候赶紧旅游,要不赶上春节了!”任良说。教练给他们提前放假也是让他们赶紧过节,等过春节的正日子,他们在封闭冬训。等下学期一开学,他们又要去比赛,马不停蹄驾驾驾。
林见鹿正在收拾背包,手指触电一样抖了下。之前厉桀是不是说寒假一起去拉斯维加斯?
看来去不成了。
不过就算答应了也去不成,他们护照都在教练手里,安全起见不能出国。况且时间也不够。
其实拉斯维加斯也没什么可看的,对吧?林见鹿背上包,刚好和厉桀的背影完美错过。他一个人的寒假开始了,这两周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不管发生什么,不会有厉桀的参与,他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小鹿?你干嘛去?”陶文昌来教学楼送论文选题,一眼就看到了落寞的林见鹿。
“我回宿舍。”林见鹿停了下来,包上的吊坠摇摇晃晃,不止有陈阳羽的手工号码,还有两个“小宋涵旭”,还有郑灵送给每个人的泰国小护身符。嘀哩咕噜一大串,一眼看过去很热闹。
“你不回家吗?”陶文昌反问。
“爸妈出去玩儿了,他们好久没旅游过。”林见鹿吸了一口冷空气,“你……”
“等下啊,我电话。”陶文昌兜里手机在响,来电人是陶最,“喂?怎么了?你们放假没有……什么叫‘看没看见乐乐’?你没看住他?”
乐乐?乐星回吗?林见鹿像触发了什么自动机制。听起来陶最找不到乐星回了,或许他在厉桀家里?
“我没瞧见啊,他没联系过我……不是,他离家出走了吗?你怎么惹他了?”陶文昌虽然和陶最是一家,但乐星回脾气很好,轻易不闹别扭。倒是他这个堂弟别别扭扭,指不定怎么气人。
林见鹿盯着陶文昌,思考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你们给厉桀打电话问问,他肯定知道,他很在意乐星回。
林见鹿抿了下嘴唇,并不是很想说这句话。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几秒里,陶文昌结束了通话。他脸色煞白,放下手机就开始按人中,真有站不稳的样子。林见鹿扶住了他,马上问:“出什么事了?”
“陶最他把乐乐给睡了。”陶文昌好绝望。
这两个弟弟,一个搞强制爱,一个搞伪骨科,老陶家同时两个人出柜。来人,把他杀了给天上的月老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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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噜噜:首体大真是太刺激了……
陶文昌:我用命换的。
第94章 不对不对不对
“啊?”林见鹿破了音。
太震惊太惊讶,饶是他都要按人中了,更别说陶文昌学长。林见鹿不敢松开手,生怕一松手这人就摔倒。别说他,林见鹿也晕晕乎乎,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好大!
陶最把乐星回给怎么着了?
睡、睡了?是自己理解中的那个睡吗?闹这么大,肯定不可能是两个人穿着衣服各自躺平睡一起吧?
“昌哥你别急,你先别急。”林见鹿下意识地安慰,实则一团乱麻。陶最怎么会……乐星回又怎么能……他记得上次喵喵队来首体大参赛,乐星回和他哥都没有什么亲密接触,就是输球的时候全队一起抱抱他。
但那是队友爱,很正常的尺度。比起亲密程度,乐星回和厉桀倒是一上来就飞扑加拥抱呢,搂着厉桀的脖子那叫一个亲热。就算乐星回会喜欢男生,林见鹿也觉得他会下意识地靠近厉桀。
全队都下意识地靠近厉桀。
“陶最他怎么……”林见鹿喃喃自语,“会不会搞错了?”
能言善辩的陶文昌已经沉默了5分钟,真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他也希望是搞错了,两个弟弟都是他带着看过学校、指点体考的,他还拍着胸脯和家里保证,来首体大的那个他亲自看着,绝对错不了。
去北体大的那个,也有他好兄弟看着,稍有风吹草动就逃不过他的顺风耳。结果这一学期过去,风都吹成飓风了,草都连根拔起,他那个负责帮他看管陶最和乐星回的好兄弟居然没看出端倪。
等事情闹大了,他才知道什么叫山高皇帝远!
“乐乐从小就粘着他哥,我就该有防备心。”陶文昌目光发直,脸如菜色,“不应该啊,不应该……”
正说着,他手机又响起来,林见鹿现在对手机铃声还是过于敏感,胳膊瞬间就放下去了:“昌哥,你电话。”
陶文昌如梦初醒,赶紧接,只听他急急忙忙地四下环顾:“……你在哪儿呢?对对对,我就在学校里!你别动,我过去找你!”
短暂几句就挂断,陶文昌抓着手机对林见鹿说:“陪我去找他一下,他来了。”
还能是谁来了,肯定是乐星回。林见鹿不太习惯和外人接触,但他不放心陶文昌,怕他走着走着就晕倒,索性一咬牙跟上!上次见乐星回本人是打排球,他一传差得要死,林见鹿初中时候的一传都比他好。
再然后就是厉桀给他看视频,那时候他的进步已经神速如挂,能胜任队内自由人了。今天再见面,林见鹿差点认不出他,小脸蛋比陶文昌还白,眼皮无精打采地吹着,一瞧就是哭得发肿。身上裹着北体的黑色长款羽绒服,矮矮的他把排球队羽绒服穿成搭脚面,像个蚕宝宝一样坐在“好好学习碑”的下面。
“乐乐!”陶文昌飞速跑过去,一把给人揪起来,“昌哥来了!”
林见鹿也小碎步跑,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他成年了吗?厉桀说他生日特别靠后,他现在要是未成年,陶最就是犯法。那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乐星回已经没劲儿了,可怜的小不点儿被陶文昌扶稳。不等他开口,林见鹿首先注意到他脸上不同寻常的红色:“他是不是发烧了?”
陶文昌赶紧一摸:“呦!真是烧着呢!乐乐别怕,昌哥给你找个地方住。”
乐星回瘪了瘪嘴巴,想笑又像想哭,一开口,哇一声吐了。
两个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林见鹿没有任何照顾别人的经验,才发觉厉桀曾经对自己的照顾多么耐心、体贴。不知道为什么,林见鹿都开始看不上陶文昌的照顾手法,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想起那个人。
要是那个人在就好了,他们肯定不会乱成这样。
“你扶稳他,我去摇人。”等乐星回不吐了,陶文昌把人放在林见鹿旁边,开始掏手机。
摇人?厉桀吗?林见鹿不经意地掐了下手指尖。居然他大臂一沉,乐星回已经自来熟地靠上他,病恹恹的模样还不如队里集体养的那只小白鼠小白。他们小白现在都油光水滑的,非高档兔粮、鼠粮不吃。
乐星回靠着他开始吸鼻子,额头都红起来了。
林见鹿思忖片刻,才发现他双眼皮褶皱里有一颗小痦子,睁眼的时候看不到,一闭眼才有,忽闪忽闪若隐若现。但是乐星回太矮了,林见鹿怎么都没法把他当排球人,只把他当小孩儿。
“你……”林见鹿决定要问。
乐星回费劲儿地抬头看他:“啊?桀哥呢?”
“你问他干什么?”林见鹿瞬间就忘了刚刚自己要问什么。
“因为你俩总在一起,我以为……看见你就能看见他。”乐星回怯怯地说。
林见鹿原本气势高昂,语气也是张扬跋扈。乐星回真不敢惹他,以前他打球就怕遇上这个二传,没想到上了大学还是怕。要怪只能怪林见鹿曾经的制霸太可怕,给他打出心理阴影了。
“……哦,这样。”没想到,乐星回刚刚那样一说,林见鹿的语气居然轻软下来。
乐星回点点头:“我头好晕。”
晕?我天,陶最不会真的犯罪了吧?林见鹿的大脑咔咔开足马力,乐乐和他发生了关系,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这说明他是被胁迫的。刚才又吐了,是不是他被灌了什么邪恶的药物?现在还发高烧,是不是被虐待了?
乐星回有一种预感,林见鹿总想说话,就是斟酌着怎么开口呢。索性他先问:“你……你是不是想骂走我?”
他见过林见鹿在场上骂人!初中的时候,谁要是打不好,林见鹿很凶的!
林见鹿只是点了点头,问:“你成年了吗?”
啊?就,就问这个?乐星回茫然地回答:“我前天过的18岁生日……”
前天才成年!前天!林见鹿要炸了,陶最这个犯罪分子是卡着他成年来下药吗?智取生辰纲也没有这么卡时间!
不等林见鹿炸完,陶文昌回来了:“走吧,我先给他找个地方住。”
“送回宿舍吗?”林见鹿扶着乐星回。
“他没法跟我回宿舍,走,找别的地方。”陶文昌接过乐星回的包,前阵子给厉桀擦屁股,现在给陶最擦。
林见鹿还沉浸在“卡点”的震惊中,昌哥在前,乐星回在侧。乐星回浑身难受,走得很慢,两人有18厘米的身高差,林见鹿每一步都收着走。还是和厉桀并肩前行的时候方便,两个人步子差不多。
他们离开学校,从东校门出去,顺着小马路直行再拐弯,最后进入一个老旧的小区。刚进去迎面就是熟人,白洋出来接:“昌子你可真是……我家里没收拾。”
“帮个忙帮个忙,我给你找小时工。”陶文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