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算了吧,我还是习惯自己做家务,家里东西多,小时工把东西换了位置我找不着。”白洋也是开玩笑,哪里用得上陶文昌花钱。他再看乐星回,一眼就看出……这是那什么之后,便赶紧带人回去。
“白队,你住这里吗?”林见鹿都不知道。
“是啊,我家。”白洋带路。
林见鹿“哦”了一声:“那放寒假你不回家吗?”
“……到时候我就回去了。”白洋轻描淡写地一说,没再解释。林见鹿也不好追问人家的隐私,安静地跟上了。
这样的楼应该就是北京的老破小,居民比较密集,也没有电梯。爬楼的时候林见鹿也不快,一直以来白洋都以“精明干练”著称,他家里应该也是简约风吧。
结果一进门,林见鹿傻了眼。
这哪里是简约风,几乎放满了摆设,窗户前的滴水观音冲天发育,说是四口之家都不为过。白洋进屋后指了下沙发:“小鹿你把沙发拉开,那是个沙发床。”
“我来。”陶文昌亲自动手,“多亏有我队长,不然我真……等我先去收拾了陶最,再给乐乐送我家去。”
“没事,先让他把烧退了吧,别折腾他。”白洋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显然里面乱着。乐星回不认识他,先给他鞠了一躬,到了新地方更不敢大动。等沙发床拉出来,也就是一个单人床的宽度,枕头就是靠垫。
有地方休息,乐星回已经很感激了,躺上去没多久就进入梦乡,体力值变0。陶文昌也是谢了好几次,都语无伦次了,乐乐但凡没发烧他都给他开个酒店单间去,不会麻烦白队。
“你们先帮我照顾他一下,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我要去北体抽人。”陶文昌说完就走,马不停蹄。
“去吧,我给他买点药。小鹿在我这里也安全。”白洋摆摆手,意思是你忙你的去。陶文昌也不多说,兄弟之间大恩不言谢,掉头就跑了。屋里只剩下林见鹿和白洋清醒,林见鹿也不会开口进卧室,毕竟那肯定是……白洋和曾经的爱人的地方。
“你坐下休息吧,我去煮开水。别这么紧张,家里就我一个人了。”白洋挽起袖口,进了厨房。
林见鹿拘谨地坐在单人沙发里,这可真是一不小心闯入曾经的二人世界。他目光看向厨房,第一眼注意到一个空间。其他的地方都有东西摆放,就那个地方空着,变成了一个禁区。
屋里很香,说不上是什么花的味道。林见鹿心想自己到了别人家,不能干坐着,便主动去厨房门口问:“有什么地方能帮忙吗?”
“不用,我就给你们冲个热水,没什么事。对了,靠墙的棕色柜子第二个抽屉是药箱,你找退烧药和退热贴。”白洋吩咐完,转过来问,“你肚子饿不饿?”
林见鹿其实是有点饿:“还成。你自己做饭吗?我帮你打下手。”
白洋笑着摇摇头:“我就不是会做饭的人,从来不下厨。家里的锅碗瓢勺从来没用过,冰箱都空的。”
“那你平时在家怎么吃饭?”林见鹿脱口而出。
“都是叫外卖,要不在食堂吃完再回来。我给你们叫外卖吧,刚好我也饿了。”白洋准备拿手机。
“我来吧。”林见鹿动作快,先一步拿手机点餐。乐星回这样大概只能喝粥,但他和白洋肯定要吃好,就点了附近的家常菜。点完菜,两人一起回到客厅,白洋叉着腰站沙发旁边,弯下身仔细看了看乐星回:“他多大了?十六?”
“他成年了,我问了。”林见鹿猜测白队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白洋放心地点了下头:“看着真显小。陶最是不是就是……上次和你们打比赛,对面那个二传?”
“嗯,就是他。”林见鹿没想到白洋记性这么好。
“看着不像啊……”白洋摇了摇头。可能是排球队的人普遍高,忽然来了这么一个,袖珍小玩偶似的,走林见鹿旁边就是一个线条小狗。这时候砰砰砰三下敲门声,敲得非常急切,白洋嘀咕着去开门:“昌子这么快就抽完了?不会吧……”
林见鹿也站了起来,跟着过去看看。
门开开,外头站着的居然是厉桀。
刻意避开对方的两个人毫无征兆地撞上视线,厉桀只知道乐星回在这里,所以顾不上唐不唐突直接造访。他哥太急了,没说小鹿也在,所以厉桀愣得更加猝不及防,喉结涩涩得发酸。
“你怎么来了?”白洋问,今天可真是热闹。
厉桀的目光却穿过了白洋,控制不住地投向林见鹿:“你怎么在这儿?”
林见鹿的声音也穿过了白洋,像量子忽视了物质墙壁,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瞬间位移:“我陪他们过来的。你,你怎么来了?”
厉桀一口一阵白气,羽绒服里是短袖:“我哥说乐乐病了……我过来看看。你吃饭了吗?”
林见鹿目光偏移了一刹那,点头说:“吃了。”
两人说完就不动了,只剩下中间的白洋前后扫视。好像有点不对,小鹿不是说他不喜欢厉桀吗?现在看……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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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昌子:抽完你的抽你的。
厉桀陶最:……
第95章 好强的前任感
让他俩干站着也不是事,白洋让开了道:“先进来再说吧。”
得到允许,厉桀才迈了这一步,跨入白队的住处。他大步流星,或者可以说他根本没想大步流星,只是腿太长,无论怎么走都健步如风。沙发上只有一个靠枕当枕头,被子就是乐星回和林见鹿的羽绒服。
两所北京著名体育高校,衣服一黑一白。白色更大更长,显得下面的乐星回更看不见了。
“怎么会发烧呢?”厉桀先蹲下来,掀开衣服看到一张烧红的小脸。
“我去拿退烧药。”林见鹿瞧厉桀那么上心,哪怕知道乐乐现在不舒服可还是没那么爽快。看样子昌哥是没把事情说全,厉桀单单知道人生病了,在白队这里休息,智取生辰纲……这事没说。
眼前就是抽屉,林见鹿用力一拉,眼前是各种各样的小药盒。他一打眼就看到最里面那一排,吃惊地瞬扭回头,看向正在端水的白洋。又强装镇定地收回目光,在最外层的药盒里找退烧药。
“还有vc泡腾片,也拿出来吧。”白洋背向他说。
“哦,好的。”林见鹿摸向圆柱形的包装,仿佛不小心瞥到了最不为人知的机密。为什么白队有那么多止疼片?还都是自己养伤时期吃过的,医生专门开给骨科病人。
这么多,不可能是囤货,肯定是平时要用!难不成白队的腿已经撑到了使用极限?他骨头受伤了?
对他们来说受伤太常见,每个运动员都能拿出一本儿病历来。但白队的药量比他当年还大,平时训练吃这么多跟嗑药没两样,这不是正常修养,这是提前透支,是饮鸩止渴!
“找到了吗?”白洋见他蹲着不动,以为找不到药。
“找到了,马上。”林见鹿装作没瞧见,一把合上了抽屉。厉桀还在沙发边上蹲着,感觉像个不高的男生站着,轻轻地说:“他从小身体就不好。”
“身体不好还当运动员?”白洋用两个杯子倒腾热水。
“一开始是为了强身健体,后来身体好了才从业余队转到职业队。他算发育很早的那批,6年级开始长个儿,从主攻手打到副攻手,攻击位打过一整圈。我们都以为他最起码能有190,结果……”厉桀不忍心说下去。
显而易见,乐星回发育停滞了。
好残酷。林见鹿将药盒放在茶几上,站在厉桀身后。
“他一直不长,家里一开始没重视,以为是歇一歇。他腿上全是生长纹,都是初中时长太快留下的。”厉桀沉了一口气,每个运动员都有自己那一份特定的苦要吃。
白洋忍不住问:“当时没查骨垢线吗?”
运动员都查,特别是对身高有硬要求的项目。体型本身就是天赋的一种,比方说散打运动员天生脑稳定性强,游泳运动员天生长手长脚,像他们跳高的,必须轻盈。排球那就是身高了,虽然弹跳力可以弥补一些,但绝对高度下弥补只会更加无力。
就算乐星回能原地起高楼跳1米,对面2米高的球员不用跳就单掐他。更何况他能跳1米,对面也能跳1米。怪不得他从进攻位刷下来,去打后排自由人。
“查了,查的时候已经闭合,医生说应该早点来。陶最一直很自责,认为乐乐没长高是自己的过失。”厉桀拿起药盒,“白队你把他叫起来吧,我看看他吃几颗药。”
白洋见人睡得沉,只能强制性开机,拍着乐星回的脸给他叫起来。厉桀给他准备了药,抬手去拿水杯,一不小心碰到了另外一只手。
林见鹿也想帮忙,所以伸手拿水。两只手乍然一碰,同时往回收,只空留下那杯温水不知内情地冒热气。
手指的温度也不烫,肯定没有热水高,但不亚于一滴开水降落在林见鹿指尖。他熟悉那只手的一切,甚至连厉桀摸过的排球都能自燃。这个冬天对林见鹿而言太冷了,冷得他无法解释,可刚才那一下他又觉得不冷了。
久违的热感藤蔓般找上他,这些日子的刻意回避全部归零。与其说林见鹿站在原地,不如说愣在原地,好像他上一秒钟才从厉桀的手臂里出来。
乐星回也在这时候醒来了。
白洋将屋里一切尽收眼底,这俩人……碰上对方就不对劲。你俩不就碰了一下小手吗?碰完了倒是给我端水啊,都断电了?
“来,先起来吃药吧。”关键时刻还得是他力挽狂澜,白洋先把昏沉沉的乐星回扶起来,林见鹿和厉桀他俩是一个都指望不上。乐星回睡醒了四处乱看,到了陌生地方像在找熟人,瞧见厉桀在,一下子放松下来。
白洋端着水给他喝,给他塞药片,一直到乐星回把退烧药和VC泡腾冲剂喝了个一干二净,那俩人还在身后杵着,像这屋里不会说话的信号塔。
“谢谢白队。”乐星回跟着昌哥一起叫,昌哥叫他白队,他也原样学习。
“不谢,你现在先好好休息,好好养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白洋弯着腰给他放平。身后俩傻大个儿你们倒是动一动啊,光看着我忙是不是?
但厉桀和林见鹿都没动,两人仿佛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次元。
他俩也不看对方,也没挨着对方,可两个人明显都不在线,神志不知晓飞到哪个宇宙里去了。白洋细品出他俩这“熟悉又不熟”的互动,越来越觉得这里头古怪,小鹿没有他电话里那么“铁石心肠”。
不对劲,再看看。眼前这个生病的也让白洋操心,乐星回一会儿换一个姿势,摆明了是“身不受力”,毕竟陶最和他有20厘米的身高差,还有体型差。
“你是不是不舒服?”白洋先不管那俩神游的,问乐乐。
乐星回不说话,最后小声地说了声“没有”。白洋老妈子似的拿手机买外用药膏,找他买过的品牌,忽然听身后的厉桀魂魄回归了,开口问:“乐乐你哪里不舒服?你说,我给你买药。”
白洋瞥他一眼,呦,终于想起屋里还有病人了?
“没有。”乐星回顶着一个退热贴,鼻梁骨烧得通红,不仔细瞧还以为山根玻尿酸排异呢。
“那你怎么烧成这样?是不是平时训练的时候穿少了?”厉桀还在猜,按理说不会的,陶最管得比乐星回的妈妈还严。
“你就别管了,你去旁边坐着。”白洋终于看不过去了,把厉桀支开。不过他也从这点上分析出厉桀确确实实没对小鹿干什么,不然不会看不出来乐星回的“事后烧”。
真没想到,厉桀这张脸和身材,每周有网红小美女挂他花心乱搞都不意外,结果是个纯爱战士。陶最那边像个冰坨子,结果一出手就把他弟弟给凿了。
“好,那……谢谢白队收留他。”厉桀脑子里嗡嗡响,一进屋这个声音就没有消失过。为了让噜噜好好考试,这些日子他连靠近都慎重了,训练的时候都不敢上手拍他。
但一见面,情绪警报器就开始疯狂爆灯,眼里、心里再也没有别人。
他坐这边,林见鹿坐那边,两人同一个坐姿,坐得那叫一个身板挺直,双手扶膝。不一会儿门铃响了,是林见鹿刚刚点的外卖,白洋出去拿,林见鹿连忙跟上去厨房拿碗筷。
厨房好干净,没有一丝一毫开火做饭的痕迹。林见鹿深有感触,看来白队是个厨艺小白。他又看了一眼冰箱,里面全是纯净水、苏打水、矿泉水,各种各样的水,连个饮料都没有。
像个苦行僧。他们打排球的不控体重,吃东西没这么缜密,还要卡着卡路里。
“你去问问厉桀吃了没有。”白洋这时碰了碰林见鹿。
“好。”林见鹿镇定地点点头,只是和厉桀说个话,没什么的。厉桀还在沙发上坐着,时不时和乐星回说几句,等林见鹿走过去,厉桀蹭一下站了起来。
两人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见鹿先在裤子上搓了搓手:“你吃饭了吗?”
“吃了。”厉桀很快很快地回答,林见鹿最后一个字刚说出来他就接话,“你吃了么?”
“没吃。”林见鹿已读乱回。
“哦,挺好的。”厉桀点点头。
白洋好像揍他俩,一个一会儿“吃了”一会儿“没吃”,一个“挺好的”,智商能不能回笼?厉桀你自己听听你的回答像话吗?
林见鹿先看了看自己的包,又看了看厉桀的包,最后把乐星回的包都看了一遍:“你要不要吃点儿?”
“那个……叔叔阿姨最近挺好的吧?”厉桀也是目光乱飘。
林见鹿摇了摇头:“挺好的,去……去欧洲旅游了,我给报的团。”
“那确实挺好的。”厉桀也不知道自己“好”什么呢。林见鹿掐了下手心,又问:“叔叔阿姨最近也挺好的吧?”
乐星回本身就头晕目眩,头昏脑涨,听他俩说话完全绕进去,听得想吐。厉桀先“嗯”了一下,吞咽了几次唾液,很意外地说:“我家的狗最近胖了,在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