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黯宿
姜越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非常严肃的“谈判”, 也许谈完之后他们就可以分床睡了,但事实证明他完全想错了。
段星恒似乎很从容地接受了这件事。
他只是略微挣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你不想尝试一次吗?我学了很多, 会让你舒服的。”
姜越坚决地摇头:
“不想。”
其实段星恒之前也考虑过这些。
他并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者, 只是恰好喜欢上了身为同性的姜越而已,在考虑这些事的时候,下意识会带入主导方, 更何况他已经觊觎姜越很久了。
但只要能和姜越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妥协。
承受方似乎会更麻烦一些, 需要在性行为之前做准备,如果主导方没有经验和技巧的话, 恐怕全程都没有丝毫体验感。
他舍不得让姜越辛苦。
“好吧, 只要是你, 怎么样都可以。”他揉了揉姜越的发顶:“要试试么?我今天……有刻意注意饮食。现在可以立刻做准备。”
这下轮到姜越大跌眼镜了。
段星恒又靠近过来, 他的领口大敞着, 胸膛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就那样和姜越赤裸的手臂肌肉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刚洗完澡的皮肤温热又有些湿润,隐约散发着沐浴液的香味, 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姜越默默将身体挪开了一些。
他决定跟段星恒说清楚这件事, 就是担心对方会强迫自己, 所以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简单粗暴地把双方的关系带入了男性和女性,试问如果一个男人是个无欲无求的柳下惠, 那种事情怎么能进行下去呢?
然而姜越怎么会想到, 他心里的小算盘早被一眼看穿,耳边传来男人的闷笑声:
“小越,你不知道吗?”
段星恒再次填补了被姜越拉开的距离, 他几乎把姜越逼进了沙发的一个角落里:
“Bottom也可以很主动。”
姜越捂脸,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伸手试图将男人的肩膀推开:
“今天不可以……我没准备好。”
他一直都把段星恒当可靠的兄长和追逐的目标,一旦想象和对方做那种事,他就有点无法接受。
段星恒贴在他身上,浴巾的衣带被夹在二人中间,他那样一推,衣带就被扯松了,原本只敞到胸前的领口一下子敞开更多,紧实的腹部肌肉也露了出来。
“那什么时候可以?”
那雕塑般的轮廓就这么敞在空气中,无人问津,姜越眼神闪躲,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表面看他穿得比段星恒严实安全多了,但他已经感觉到有一只微热的手掌从他无袖T恤的下摆钻了进去,摩挲着他的侧腰,刹那间电流从那块部位爬满全身——
姜越很怕痒,整个身体都拧巴起来,一边躲,一边惊呼:
“别!”
段星恒挑眉,手却把着那截腰不放:
“还是这么怕痒?”
他的气息喷洒在姜越颈侧:
“听说怕痒的人都很敏感。”
“别闹了。”
姜越红着脸,嘴角耷拉下来,一手捂住段星恒乱撩拨的嘴,一副即将忍无可忍的模样。
“不闹你。”
段星恒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柔软的双唇贴在他的掌心,喷洒着有些热的吐息:
“那可以接吻吗?”
“今天接过了。”姜越油盐不进。
“小气鬼。”
段星恒灰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哀怨,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一点点讨饶的意味:
“不可以上床,不让碰,也不让亲。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忍不住。”
姜越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局促。毕竟已经在恋爱了,有些亲密行为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这么扭扭捏捏,好像也太不男人。
于是他心一横,松开捂住段星恒的手掌,用一个很轻的吻取而代之,
亲完,姜越正要退开,却被段星恒的手掌托住了后脑,不由分说地强迫他停留在原处。
段星恒偏着头,两人鼻尖错开,舌尖突破唇齿的防线钻进来,速度很慢地带过上颚,与姜越的纠缠在一起。
那种交缠的触感被不断放大,一时间,姜越仿佛除了舌尖的触感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段星恒的指肚轻柔地摩挲在他的发间,手掌的力度却带着强硬,他退无可退,整个人好像都被束缚对方血肉铸成的牢笼里,被迫承受着对方带来的一切,不容任何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段星恒才终于放开了他。两人唇齿分开的时候,牵起一根银丝,段星恒蹙眉,刚离开的双唇又贴上来,舌尖眷恋地又舔吻了一下,才终于功成身退。
姜越被亲得头脑晕乎乎的,他喘息着,感觉理智好像全部离家出走了。他没意识到段星恒在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如同一个步步为营的猎人,他一次次让步,最终丢盔弃甲,无处可逃。
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赌气般地起身:
“睡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躲进了浴室。
段星恒是个很危险的人,但姜越直到现在也没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男人心知肚明,如果霸王硬上弓,试图强迫姜越,后者一定会反抗到底。所以他示弱,装可怜,等姜越因为一点点怜悯和愧疚松了口,他就会乘虚而入,从而品尝那坚硬外壳内部可口的果实。
***
这次墨尔本之旅行程依然保密,可还是会无可避免地引起部分车迷的主意,
段星恒事先安排了很多保镖,除了他们出海观鲸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那些保镖都守在不远处,随时提防着突发情况。但他没让姜越知道这件事,因为他知道自家小孩脸皮实在太薄了。
短暂的假期结束,段星恒离开了,可姜越还要继续比赛。
又是一个周末,练习赛时,他戴上了段星恒送给他的头盔。围场里的人对那个头盔的配色和设计都太过眼熟,纷纷侧目,尤其是卡斯帕。
练习赛结束,姜越在P房门口和工程师交谈有关赛车调校的事宜,突然感受到一阵目光一直凝聚在自己身上。
他回头,看见卡斯帕摘了头盔,正在不远处望着自己。
工程师拍了拍姜越的肩膀,转身继续忙工作了,于是姜越便站在原地,毫不回避地与卡斯帕对视。
半晌后,卡斯帕竟然朝姜越走了过来。
“方便聊聊吗?”
他开门见山的问。
姜越还没忘记这个人将自己逼出赛道的那件事,卡斯帕在赛道上向来毫不掩饰对他的敌意,原因除了奥斯顿跟飓风的差距很小之外,多少也带有一些私人恩怨,不过他并没有深究的意愿。
他有些警惕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请你喝一杯。”
“比赛日,禁酒。”
喝一杯,显然只是个说顺了口的约人借口。
没想到卡斯帕的目光在姜越的头盔上一扫而过,耸了耸肩:
“别这么紧张,只是随便聊两句。”
最后两人约在了赛车场附近的一个……冰淇淋店旁边。
卡斯帕买了两个蛋筒冰淇淋,递了一个给姜越:
“你的头盔是奥尔丁顿送的吗?”
他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直截了当的问。
姜越点了点头。
卡斯帕对这个答案似乎意料之中:
“我承认,我很羡慕你可以和奥尔丁顿走那么近,要知道你前两年的表现真的很一般。圈子里总流传着一些你跟他的谣言,我当时也信以为真,因此非常看不起你。”
姜越不置可否,说实话,卡斯帕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刚开F1的那两年,成绩只能算中庸,并没有展现出在低级方程式中同样程度的天赋。倘若他和段星恒之间没有那段交情,只是陌生人的话,想必六冠王是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
“我一直很崇拜奥尔丁顿,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选择方程式赛车。我一直很想战胜他,就如同他战胜车王凯勒一样,但……”
卡斯帕将一大口冰淇淋咽下,语气充满了无所谓:
“如你所见,我开了三年,一直待在飓风,始终没能拉进与他的差距。直到两年前,我知道我给车队挣的积分已经完全不足以续约了。”
“于是我非常早就开始寻找退路,联系奥斯顿的车队经理,而当时跟我竞争车手席位的人,是你。”
姜越愣住了。
他开始回忆起这件事,只听卡斯帕继续道:
“如果被飓风扫地出门,还不能签上奥斯顿,当时的围场就没有我的席位了。所以从上个赛季开始,你就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但很可惜,我还是没能跑出更好的成绩。”
卡斯帕吃完了冰淇淋,一边“咔吧咔吧”嚼起了蛋卷,一边含糊地说:
“就在我以为要提前退役的时候,车队经理突然改变了主意,提出跟我续约。我欣喜若狂,直到后来才知道是奥尔丁顿出面跟他谈了一次。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姜越也想起来了。按理来说,他在闪电的表现的确不错,但一个新秀车手想从末尾车队一下子跃升到中游,竞争必然极其激烈,何况闪电车的性能在所有车队都是垫底的。他抓住每一场比赛的机会,拼命地争夺每一个位置,甚至因此背负了巨大的压力,但最终的成绩只能算差强人意。
而他的对手卡斯帕,是一个发挥稳定,且经验丰富的车手。无论怎么看,他的希望都很渺茫。
可就在那时,奥斯顿决定签下了他。
卡斯帕的意思显然易见。是段星恒出面帮他稳住了席位,姜越才更加顺利地摆脱了末流车队,走上了更高的台阶。
“不过当时我以为是得到了偶像的青睐,所以更努力想向他证明,他没有看错我。”
这就是卡斯帕在赛道上处处针对姜越的原因。
“后来我才知道,奥尔丁顿的第一目的是想帮你,而我大概率是沾了你的光。不过无所谓了,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很正确,而你的确有被他认可的实力。”
卡斯帕吃完,拍了拍手:
“不过这些年,飓风高层也发生了很多变动。别的我不方便说,但建议你如果能留在奥斯顿,就留下吧。”
姜越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