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恒星 第9章

作者:黯宿 标签: 业界精英 网游竞技

姜越早在前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构想过这个礼物。前世至少八年时间,他的生日礼物从未缺席。他一开始没什么钱,奖金和小姑给的生活费只能勉强用于车手学院的各种费用和生活开销,所以他早期的礼物是鲨鱼玩偶,墨镜,水杯,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后来他能赚很多钱,他会送段星恒各种奢侈品,甚至跑车,但那些比起段星恒会收到的别的礼物,也实在称不上特别。

尽管段星恒无论收到什么礼物都会很开心,但姜越的内心在无形之中已经改变。他构思出这个礼物,找熟人设计师交流了许久,又亲自去挑选材料,最后亲手做了这条项链,但项链完工的那一年,他与段星恒彻底断绝了联系。

虽然在那以后,误会解除,他仍会匿名以车迷的身份,在段星恒生日的时候一掷千金,但那条项链一直没能送出去。

星恒,恒星。

Sirius源自希腊语,意思是发光、灼热。

也许是段母并非英语母语者的缘故,这个词用作人名并不常见。然而但凡是了解段星恒这个名字的人,都能明白其中蕴含的祝福。姜越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情准备这个礼物的。

“熄火。”

良久后,段星恒才出声。

姜越“啊?”了一声,没懂他的意思。段星恒却已经解开安全带,越过手刹,把方向盘旁的钥匙一拧,然后拥住了姜越。

他轻轻地说了句意大利语,但声音太小,姜越没听清。

姜越被他微卷的发丝挠得有些痒,他被与自己相同的洗发水的气息包裹着,微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段星恒喜欢这个礼物。

姜越心里有个声音笃定地说。同时他又有些发愁,这一次送了亲手做的项链,以后该送什么?段星恒什么都不缺,以后怎么办?

此时此刻,他对上一世没有的以后,没有丝毫怀疑。

****

周末的最后一点时间,姜越和段星恒都一直在医院陪着姥姥。

姥姥第二天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出来后,主治医生把段星恒叫过去谈了许久。在这期间,姜越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姥姥。

段星恒回来后,姜越从他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姥姥问结果如何,他只说是一些心脑血管的问题,在老年人身上很常见,让姥姥放心。

傍晚的时候,姥姥突然说想吃医院门口卖的米糕,姜越连忙起身去买。那米糕生意奇好,姜越排了好一会儿队,拎着米糕刚回到病房前,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顿时停住了脚步。

里面的人好像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说话声还在继续: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你不用瞒着。”这是姥姥的声音。

良久之后,段星恒才出声。

“姥姥,您别多想……”

“我都活了这么久了,身边的人陆陆续续走了那么多,有什么可怕的?”姥姥打断段星恒,然后慢慢地叹了口气:

“星星,我只怕你以后孤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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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改了下段哥名字的设定,如有bug,等我以后修文……

第11章 家人

姜越听见这段对话,不由得浑身僵硬。

他一手还拎着米糕,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却一下子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推门进去,尽管在已经明知姥姥是故意支开他的前提下。

原来,姥姥病得比他想象中更重。

姜越一时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闷。他为数不多经历的亲密之人的离世,一次是舅舅,一次是段星恒,那是无论平日里如何逃避,却又在午夜梦回时清晰品尝的苦痛。

但他无法因为这些经历,试图与现在的段星恒共情。

段星恒是天之骄子,他在赛车上的天赋百年难遇,他站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端,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一切。

无数人羡慕他,甚至连嫉妒他的资格也不曾有,但只有姜越知道,段星恒一直都是一个孤独的人。

他出身名门望族,曾祖父曾被册封功绩勋位,祖父更是一代人心目中的车王。他的家族背景是媒体最喜爱提及的话题,相比起来,段星恒与父亲断绝关系的事情更被人津津乐道。

然而大家族往往看重颜面,媒体没能追根溯源,深挖此事。姜越自然也不会去揭人伤口,他只知道段星恒是被姥姥抚养长大,又在祖父的影响下对赛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姥姥在他十岁的时候不知缘由地离开英国回到了家乡,但他为了继续在车手事业上发展,不得不留在英国独自生活。

在姜越还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年纪,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切。

至于他的父亲母亲,就连姜越也几乎没听他提及过。

但也正因如此,姜越才知道失去姥姥对于段星恒而言意味着什么。

正在他茫然的时候,门里又传来了声音:

“姥姥这次最开心的就是看见小越跟你一起回来了。”

见段星恒沉默不语,姥姥继续道:

“人年纪大了,总梦见过去的事情。我梦见你第一次带小越来看我,小家伙长得水灵,两只眼睛像黑葡萄似的,不说话的时候文文静静像个小姑娘,谁知上树撵狗样样不比小时候的你差。”

姜越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有些难为情的同时,他也陷入了回忆。记得那次是舅舅去北京见老朋友,他吵着要跟着去,真正目的实则是去挑战段星恒。当时他刚刚拿下了国内卡丁车锦标赛A组的冠军,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舅舅还真的找到了当时14岁正好回国看望姥姥的段星恒,并且毫无责任心地把当时的小姜越扔到段星恒的姥姥家,自己去找老朋友喝酒去了。

于是姜越就在姥姥家待了一整天,晚上才被舅舅接走。

姥姥似乎被自己逗笑了,声音里都染上了笑意:

“小越是个好孩子,姥姥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情就生了嫌隙。”

说到这里,她又轻轻叹道:

“星星,人骨子里的东西,一辈子也变不了。有些事情,姥姥不用说你也明白。人这一生能遇见几个知己?你们若是能彼此陪伴,姥姥也就放心了。”

……

姜越把米糕袋子挂在门把手上,最终没有进去,而是下楼去花园里找了把长椅坐着。

他心里五味杂陈,盯着夕阳发呆。直到夜幕降临,段星恒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他没看消息,自然也就没回复。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姜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再一抬头,段星恒站在他身前,正好挡住了天上那轮月亮:

“怎么不回去?”

段星恒问。

姜越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段星恒坐在了他身边。

“你都听见了?”

“姥姥呢?”姜越反问。

“吃过饭之后,累了,说要休息,两个护工都在旁边守着。”

姜越“嗯。”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接着他才思忖着,试探地问:

“姥姥到底是……”

“胆囊癌。”

段星恒的声音很平静。

“医生说已经到了三期,要做开腹手术,做大范围肝脏切除和淋巴结清扫。但姥姥已经年纪大了。这个病除了手术以外没有其他特效的治疗手段,化疗效果也不好。医生说根治的可能已经很小了,最好姑息性手术切除,只能缓解症状,尽量延长生存时间……”

段星恒把这些话说完,好像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保持镇静和稳定,最终还是弓着腰,把脸埋在了掌心里:

“姥姥一直有胆囊结石的病史,应该定期坚持做彩超检查的,每次我问,她都说她体检过了……怪我……我怎么能一直把她留在这里不管呢?”

“不怪你。”姜越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了。他知道这时候。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显得很苍白,他只能慢慢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段星恒的肩:

“这个病……我有个长辈也得过。早期是没有明显症状的,等到出现症状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了。”

他生怕有一个字会让段星恒更加痛苦,他绞尽脑汁,才慢慢憋出他认为能使对方好受一些的话:

“姥姥还没有明显症状,是这次体检才查出来的……一定还有希望。”

段星恒仍然垂着头,姜越看不清他的表情。

脆弱的段星恒对姜越而言太陌生了,这个人在他印象里似乎是无坚不摧的,上了赛道,他是所向披靡的冠军车手,下了赛道,他桀骜不驯,恣意随性,好像从来不会为任何事烦恼。

上一世,也许这一切是段星恒独自面对的。

这一世,姜越希望至少自己能陪在他身边。

他揽住段星恒的肩,像是把他揽在了怀里,就像段星恒曾经无数次以兄长的身份安慰失意的自己时那样。

姜越请轻轻拍着他的肩,小声说:

“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我会陪着你。”

**

周末过完,又是一个比赛周。

姥姥的手术时间定在半个月后,那时正好比赛完,段星恒可以全程陪在医院。但因为他放心不下,在车队都开始准备分站赛的时候,他跟车队负责人沟通过后,在北京和上海两个城市反复奔波。

期间,姜越知道他还在不停联系国外相关领域的专家,但结果都不太理想。

一来二去,段星恒的亲人重病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围场内外许多知情人都向段星恒表达了关怀和问候,但是否出于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而姜越,尽管他也很担心姥姥的情况,但自己也处于自身难保的境地。

国内各个媒体都在为他的主场作战大肆宣传,又因为他在上一个分站赛的惊人表现,有的媒体将他架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让姜越即使重活一世,也不由得有些忐忑。

站得越高,摔得越痛。

但他这一世无论如何也必须咬牙挺过去,

所以即使他挂念着姥姥那边,也不敢轻易离开车队,一直到比赛临近,他甚至连家人的一面也没来得及见。

练习赛前一天,姜越完成日常的体能训练后,接到了小姑的电话。

小姑没有问他为什么难得回来一次却没去看看家人,反而劝慰他不要压力太大,比赛正常发挥就好。听见电话那侧小姑温柔的声音,姜越突然觉得压抑的所有的情绪都一下子涌出来。

因为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小插曲。

周二的时候,段星恒决定留下来再陪姥姥一天,但姜越必须得走了。他需要和车队的工作人员对接,因此,他独自一人乘飞机前往了魔都。

飞机刚落地,即使姜越在商务舱得以优先去取转运的行李,但还是在途中被人认了出来。原本一开始只是几个中年大叔车迷问他要签名,没想到那天姜越和一个流量明星撞了行程,机场里蹲守了许多粉丝和代拍。他们把戴了帽子和口罩,又正巧在签名的姜越错认成那个明星,一群女孩子一窝蜂地挤过来,推推搡搡地,将一个无辜的路人小男孩撞倒了。

姜越被挤在人群之中,他想要解释,可那些疯狂的粉丝只一个劲地朝他递笔,或者拿手机摄像头往他脸上怼。姜越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连自己的偶像都会认错,而这时候人群之中,小男孩的家长已经开始和这群粉丝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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