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季 第41章

作者:秋绘 标签: 甜宠 年下 网游竞技

“可以啊,”程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到时候我俩就天天一块儿……”

“嗯?”谢迟侧头看了他一眼。

一块儿什么?

死嘴快说啊!

程野瞪着正在收汁的锅。

一块儿什么啊!能干什么啊!

“一块儿……吃饭。”程野说。

“我有时候要回家吃的。”谢迟收回视线,又夹了一筷子。

“哦,”程野说,“我也不是真的很想去你那儿当厨子。”

“哦。”谢迟笑了笑。

“出去出去,快他妈夹完了,待会儿菜还没做完你先吃饱了,”程野转身把他推出厨房,“出去。”

“脾气真大,”谢迟笑了半天,回到了客厅继续窝着。

锅里红烧肉还在咕噜咕噜烧着,心脏也随着锅里的动静咕噜咕噜不安起来。

怎么会这样啊。

他蹲下来,双手捧着脸使劲儿搓了搓。

他好像是真的很喜欢谢迟啊。

作者有话说:

少爷咕噜咕噜冒泡咯

第49章 家庭

按照程野的想法,等这份红烧肉炖好之后他端出去,谢迟应该正好在沙发上窝着等着吃饭,他们俩一块儿吃完他再去洗碗,晚上把电视开着各玩各的手机,玩儿到困了再互相说一句晚安去睡觉,很流水账很平常的生活,是他期待的生活,但程野有时候觉得自己运气好烂,越是期待什么,就越会落空什么。

他刚洗完碗出来,谢迟就拧着眉头接了一通电话,抬起头看见程野的时候,下意识张了张嘴。

别说要走别说要走。

程野盯着他。

“我有点儿事儿,”谢迟说,“得出去一趟。”

程野只觉得周围的光都暗下来了,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哦。”

“你钥匙先给我,”谢迟一边从沙发上拎起外套,一边冲程野伸出手,“我要是回来得晚的话,就不用你开门了,我自己进屋。”

“哦。”程野闷闷地应了一句。

“哦什么,”谢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钥匙啊。”

程野又“哦”了一声,顿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还回来啊?”

“不回来我晚上住哪儿?”谢迟理所当然地应了声,眉头微微皱起,“之前介绍去AHQ那小孩儿闹自杀呢,我得去看看。”

“我操,”程野把钥匙放进谢迟手心时,没忍住瞪了下眼睛,“自杀?就因为输了几场比赛?”

“嗯,我得去看看,”谢迟说完,穿上外套之后想想又补上一句,“他状态不好,我就不带你去了,我怕他看见陌生人会……”

“哦哦哦哦!没事儿!”程野说,“你去吧。”

“早点休息。”谢迟说完之后很快走到门口,换上鞋走了出去。

送去AHQ的那个小孩儿叫宋冕,从名字上听着就很称霸全球,称王称帝的感觉,父母大概也是对他抱有了这样的期望,宋冕也不辜负他们二老,从小学的时候成绩就非常优异,升上初高中后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根据他父母所说,宋冕有好几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他只要肯认真学习下去,他就能够在学术上走出一片真正属于他的天空。

这一点上和程野挺像的。

谢迟坐上车的时候,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要是他性格也很程野一样,那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麻烦。

实际上,他和宋冕的交情没有达到深刻的地步,最多亦师亦友,也不知道宋冕是从什么地方了解到的“电竞”这个项目,谢迟对学霸一直都有刻板印象,认为他们每天除了读书就是看报,要不然学习也不可能那么好,因此宋冕跑到网吧来找谢迟,说要打职业的时候,谢迟不是很能理解他。

一个学习好,父母工作稳定且有一定权利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打电竞职业联赛呢?

说到底,谢迟一直认为电竞职业联赛是很难赌出明天和未来的,如果有更好的路或者不是真心追梦冠军,他其实不会太推荐别人来接触这一个行业,但是宋冕说他考虑好了,谢迟也没有继续推迟的理由。

宋冕技术的确不错,在和他同一批的孩子里算是天赋最好的一个,新英雄他玩儿几把就能上手,可以毫不夸张地称之为行业里的天才。

但就像之前谢迟和贺狄说过的,电竞行业里的天才太多了,每年转会期都能从青训、路人、二队里找出一大堆某方面的天才,但一旦放到一队里正式开始比赛,总会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他们没有办法发挥出自己的水平,或者说他们的上限就在那儿,单打独斗,rank上的确是天才,但职业联赛看的向来都是五个人能否推掉对方的基地,加上版本变更,状态起伏,天才陨落于成名之前的故事谢迟听得太多了。

宋冕是放弃了很多事情才来到职业赛场的。

他或许和谢迟说过他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打电竞,好像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什么东西,又好像是为了给自己的虚荣心添砖加瓦,谢迟不记得了,他唯一记得的是AHQ青训队的另一名队员,在他们输掉比赛后给自己发来的视频,视频中宋冕握着手机,双目无神地看着屏幕,手抖得厉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那时候谢迟就觉得,宋冕这个性格不适合打电竞职业。

他太骄傲了。

车很快停在AHQ俱乐部门口,和TNG一样,AHQ的LOL分部是单独分了出来,租了一栋别墅在郊区,谢迟进去的时候门口保安还拦了一下,直到AHQ的教练过来接他他才能进去。

“我们联系不上他的父母,”教练说,“你看这事儿……”

“我试试吧,”谢迟低头,开始从通讯录里翻宋冕父母的电话,“我也不一定能联系上,他当初为了来打比赛,和父母决裂了的。”

“试试吧,”教练挠挠头,也有些烦,“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他可能就直接跳下去了。”

别墅有四层,层高比普通别墅要高出一些,因此四层的高度,宋冕要是跳下来,就算不用脑袋着地也得当场毙命,据说是和他同寝室的辅助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因此留心跟着他外出,所以才发现了他要自杀的事儿。

这会儿宋冕正在医务室里哭,谁进去劝都不听,他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一味地哭。

这样的情况实在少之又少,哪怕谢迟打了那么多年比赛也没遇到过这种输了几场比赛就要跳楼的……也属实是罕见。

他叹了口气,跟着教练走进医务室的门,宋冕看见他,就像看见了光似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磕磕巴巴地喊:“哥……”

“你打不打?”谢迟问。

宋冕没想到谢迟没有一句安慰,上来就这样说话,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打不打?”谢迟继续问,“不打了我就喊个车送你回家,刚好你办的是休学不是退学,现在回学校还来得及。”

“那个谢哥……”辅助在人群后边儿,有些艰难地小声说着,“要不委婉点儿……”

谢迟往前垮了一步,反手关上了医务室的门。

队医和心理辅导的老师也被他关在了门外,本来就因为他这个事儿而特别寂静的AHQ二队此时显得更加寂静,谢迟关上门,把一切都隔绝在外面。

“就你是人,别人不是人吗?”谢迟垂眸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你成年了吗,因为几把比赛要死要活,还让在休赛期的队友这么晚来哄你?”

“……不应该是这样的,”宋冕咬着牙瞪他,“我明明是天才……”

“这位天才,”谢迟打断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打不打?

到底想不想打比赛?

“不想打比赛的话现在就回家,想打比赛的话你哭一场后续加倍努力训练,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宋冕,”谢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赛场不是过家家,不是你喊着我是天才我solo第一,然后就能顺利夺冠的,你知道周游么?”

“知道,”宋冕吸了吸鼻子,“他出道第一年就夺冠了。”

“嗯,他也是天才,”谢迟说,“但是他在进入TNG之前输过多少场比赛,加入TNG在夺冠之前,又输了多少场比赛,你记得吗?”

宋冕愣了下,摇摇头。

“我也不记得,所有人都不记得,包括周游他自己,他也不记得,”谢迟说,“但他夺冠了,走向冠军的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这又不是你写的龙傲天小说,从出道到常规赛一场不熟,最后积分第一进世界赛,全胜拿下冠军,我敢这么写你敢这么看么?”

宋冕咬咬牙:“凭什么不能……”

“那你就去做给我看,”谢迟往后退了两步,抬起下巴斜睨着他,“你要全胜夺冠,你就做给我看,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闹什么自杀,丢人现眼。”

宋冕瞪着谢迟,嘴唇颤抖着好像想说点儿什么来反驳,但是他反驳不出口,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谢迟是对的。

他在这儿哭,在这儿闹,除了给俱乐部的各位平添烦恼,让AHQ下赛季不考虑让他续约以外,他得不到任何收获。

这里不是学校。

这里不是宋家。

宋冕深吸了口气,但是没憋住,眼泪又流下来了:“为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啊……?哥,你都不知道我刚输比赛那几天有多绝望,我感觉全世界都没人理解我……”

“那现在呢?”谢迟问。

“现在好是好点儿了,”宋冕说完,顿了很久,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谢迟没吭声,等他哭够了,他才继续说,“但是我也没真想、想着自杀……我他妈就到顶楼去吹吹风……李河那个傻逼……”

“骂谁傻逼呢!”门外传来一开始说宋冕要跳楼那辅助的声音。

“我就是自己哭会儿,我有点儿接受不了,我其实不是天才得特别突出的那一个,”宋冕吸吸鼻子,“我真没想自杀……”

*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谢迟其实觉得挺无语的,AHQ的教练一开始打电话给谢迟的意思是想让他把宋冕带走,这会儿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宋冕没有要自杀的念头后,AHQ的教练组也不太想留宋冕了,但这个赛季的合约刚签,估计会让他尝试打完这次春季赛再做定夺,剩下的路谢迟没办法去帮宋冕走,只能看接下来他能不能稳住心态了。

这还是谢迟送了那么多青训和二队选手,最难搞的一个。

好歹算是把这事儿做了个了结。

谢迟在AHQ小区门口等了会儿,终于等来了司机,是个出租车,司机挺健谈的,回来的路上一直和谢迟聊着些有的没的,总算是把他心底那点儿烦闷给冲淡了些,下车时谢迟还给司机扫了点儿过去当红包小费,司机叔叔乐得关上车门之后都能听见他在笑。

谢迟深吸了口气,正要往小区里走,余光忽然瞥见路边一个石墩子站起来了。

我操?

谢迟愣了愣。

“这么快啊?”程野的声音从石墩子上发出来,“我还以为你得去好几个小时呢。”

“……你抽空去几件衣服吧,”谢迟没忍住往程野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些衣服版型都太差了,我上午说你那些外套胳膊像糖葫芦串儿都说轻了,晚上这件更是个石墩子成精。”

“你是不是在AHQ受伤了啊,我操,”程野把手往兜里一揣,眼睛亮晶晶的,嘴上说的话却气鼓鼓的,“回来就逮着我损。”

“你在这儿干什么?”谢迟问。

“家里没水了,我出来买点儿,顺便买点儿零食,”程野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刚好就看见一辆车过来,我就在想。”

“想什么?”谢迟看着他。

“我在想,会不会是谢迟回来了呢,”程野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是我又觉得怎么可能那么快,AHQ那位少年可是在闹自杀呢,没想到你真的从车上下来了,还骂我是个石头墩子。”

“谁他妈让你蹲那儿了。”谢迟说。

“你下来得太慢了,我站着等了会儿的,但是站着太冷了我就蹲着了。”程野乐得肩膀都在抖,“那位少年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