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绘
他没接,先把今晚的事儿给程野说了一遍。
“乌龙啊?”程野问。
夜间的风很大,把两个人的外套都吹得鼓起,谢迟刚从车上下来就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被风吹起来了,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一直哆嗦着回到了小区里。
“嗯,一开始我也觉得怪,宋冕那个性格不可能自杀,”谢迟把手揣进袖子里,缩着脖子往前走,“他是很骄傲的那种人,光是想到死了会被人议论输不起,他就不可能去自杀的。”
“也是,”程野点点头,“没出什么大事儿就好。”
小区路边的灯光其实挺暗的,这会儿又被树干遮走了大半,其实谢迟这会儿看不太清程野的表情,所有的交流都停留在语言上,他脚步顿了顿,还没开口,程野先进了楼道:“我操冻死了,我再也不穿这件衣服了,一点儿也不暖和。”
谢迟啧了声,跟过去在程野外套上捏了几把,有些无语:“跑棉了,少爷,你他妈是不是把这衣服扔洗衣机了?”
“啊,”程野按了电梯,回头看着他,“不然怎么洗?”
“咱们都那么有钱了,送去干洗能累死你么,”谢迟啧啧两声,“你到底是有生活常识还是没有啊?”
“不知道啊。”程野又开始一个劲儿的傻乐。
不知道程野在乐什么,但是谢迟掏钥匙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要是那会儿回来的不是我,你怎么进门?”
“嗯?哦,我操,”程野收起了笑意,“对啊,我把钥匙给你了,如果你没来,我怎么进门啊?”
“你问我啊?”谢迟没忍住笑起来,原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是真的,“如果不是我,你就继续蹲着呗,在那儿cos石墩子,cos一晚上之后说不定遇到机遇,成功晋升成石狮子,那时候也不用考虑未来去向了,随便找个酒店门口一蹲,你这辈子工作都有了。”
“真他妈损。”程野啧了声。
“进屋。”谢迟在他身上拍了一把。
程野估计是真的没想起来自己把钥匙给出去了,这会儿屋里空调都没关,打开门暖气扑面而来,程野狂吸两口气才缓过神来似的倒在沙发上,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然后从袋子里翻出瓶水猛喝一大口。
谢迟换鞋进屋,回卧室拿了衣服:“我先洗澡了啊。”
“哦,好,”程野说,“那我铺沙发了。”
“好。”谢迟应了声。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程野问。
“暂时没有。”谢迟说。
“那咱俩去打游戏吧,就去你网吧,”程野把脑袋枕在沙发靠背上,慢吞吞地说,“我还没和你正经双排过呢。”
“行啊,”谢迟点头,“明天再说吧。”
明天再说吧。
程野就连谢迟这个回答也很喜欢。
明天再说吧,他们还有明天,还有时间。
他一个人在沙发上乐了会儿,谢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莫名其妙看了他两眼之后去洗澡,直到浴室里传来了水声,程野才起身到卧室里,重新拿了被子和枕头回到沙发上铺,等他把自己的床铺好,谢迟也洗澡出来,他没敢回头看谢迟,就蹲在沙发边儿,谢迟身上湿热的水汽好像打在他身上了一样让他抬不起头。
“我先睡了啊,”谢迟的声音从后边儿传来,“晚安。”
“晚安。”程野说。
他等卧室门关上了,才拿起自己的衣服去洗澡,里边儿水汽还没完全散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
沐浴露是他常用的款,但谢迟也用了,味道突然就变成了谢迟的味道。
程野把喷头改成淋浴,自己蹲在浴室中央,手捧着脸搓了好几下也没能把谢迟从脑子里搓掉。
人一旦意识到了什么,这件事儿就会从脑子里,身体上,心理上各种感官中无限放大。
就像小时候膝盖破皮,一定要看到伤口之后才能感觉到相当明显的疼痛,没看到之前,可能就是隐约的,针扎似的疼,反正程野是这样的,一旦他意识到自己膝盖有伤,疼痛就会以先前数倍的形势朝他袭来,这会儿意识到喜欢谢迟也是一样的。
像昨晚他们也是按照这个顺序洗澡,他洗澡时没有半分怪异的想法,但就在今天下午,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在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一般的喜欢谢迟之后,浴室的水汽突然变成了谢迟的体温,裹着他,令他面红耳赤。
不能被谢迟发现。
程野的手顺着小腹往下摸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肯定会被谢迟打死的。
*
这个澡洗得是相当彻底。
谢迟躺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响了挺久,感觉程野快把自己的皮都卸下来洗了,就在他怀疑程野是不是晕浴室里的时候,水声终于停了下来。
趿拉着拖鞋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从客厅响起,来回好几次之后终于没了动静,程野应该已经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了。
周游十几分钟之前,给他发了条消息,大概意思就是过了这么久,程野并没有加他的好友,是不想来吗?
谢迟想了想,回复了句:周五前给你结果。
周游便没有再回复了。
打开朋友圈,爸爸妈妈的旅游照九宫格在朋友圈狂热刷屏中,谢迟看见他俩就想笑,无意识地勾着嘴角给他们每一条朋友圈都点了赞,点到最后一条时,妈妈发来消息:儿子,睡了没?
-没呢,怎么了?
妈妈发来条语音:“我和你爸临时起意,跑到西南这边儿来玩儿了,认识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也是个gay,你要不要接触试试?”
谢迟觉得好笑:不用吧,你儿子也没饥渴到是个男人就行的地步。
“那你倒是谈个对象啊,这么多年,就你当年出柜的时候说是谈了个男朋友,看你那样儿,估计也是和周……”妈妈顿了下,“估计也是分了,这些年怎么不再谈一个?”
谢迟翻身坐起来,直接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你知道?”
“知道什么?有你这么跟妈妈说话的吗?”妈妈反问。
“……妈妈,”谢迟放缓了语气,“你知道我当年和谁谈的恋爱么?”
“知道啊,”妈妈说得相当自然,“我和你爸又不瞎。”
“那现在我们分手了,你们没有什么想说的?”谢迟问。
“有啊,”妈妈说,“我这不是说了很多么,你赶紧再找一个啊,别真单身一辈子啊,谢迟。”
“妈赶紧睡觉吧晚安。”谢迟一口气说完,挂断了电话,妈妈在微信上发了几个生气的表情过来,谢迟笑着回了个抱抱。
原来爸爸妈妈都知道。
家庭和家庭之前真的各有不同吧。
宋冕的家庭,他的家庭,还有程野的家庭。
提起程野。
谢迟翻了个身,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程野是不是有点儿太黏他了?
作者有话说:
哥你终于意识到了但是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呢!
第50章 选手大会(上)
选手大会。
程野一早就准备好了,他靠在门边,嘴里嚼着中午点外卖时店家送的口香糖,等着屋里的谢迟换好衣服一块儿出门,叫了车已经在小区外等着,程野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瞥一眼手机屏幕就得盯着卧室门看两分钟。
他和谢迟认识这么久,谢迟平时都是运动外套或者很随意的穿,没有在搭,更别说看到谢迟的正装,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儿紧张,踮起脚原地崩了两下后又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把手机上每一个app都点开又退出了一遍后,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谢迟穿的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黑西装,不过非常贴合他的身材,大概率也是从赵望之那儿量了以后再拿的衣服,普通劣质的西装不会那么贴合腰线,穿起来要么过紧像农村宴席上即将被扯破的塑料桌布,要么过松和裤腿形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隔远了看就像个粗杆儿铅笔,当然这也和人的身材有关,不管怎么样,谢迟穿起来是非常非常非常帅的。
倒不如说谢迟很适合穿这样的衣服。
他出来时是扣着外套扣子,弯腰穿鞋时把扣子解开,一路走到电梯都没再扣上。
程野从电梯门的倒影上看他,他就把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和以前那样站着,但看着整个人平白增添了几分匪气。
就像这会儿下楼是要去打群架的。
“看什么?”谢迟头都没抬,随口问了句。
“看电梯门。”程野非常诚恳地说。
“喜欢就拆了带回家吧,”谢迟想了想程野卡里的余额,“说不定你能赔得起。”
“……哦。”程野应完才觉得不对,啧啧两声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等到电梯门打开了两个一块儿进去了,他才“切”了一声。
谢迟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晚间的风凉,两个人都穿了外套,也是从赵望之那儿拿的同款长风衣——天知道谢迟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程野放弃了在西装外面套个糖葫芦棉袄的想法,选手大会在开场的时候会有走红毯环节,谢迟在联盟名气不算大,加上他本人不爱在这种场合露面,当然是能躲则躲,一开始就和主办方说了不参与红毯,而程野此时对于电竞圈来说更是没听说过,理所当然的,他跟着谢迟从旁边直接进入会场,但难免有人会在现场拍照。
要是拍到程野穿个糖葫芦往那儿一杵……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谢迟单手撑着脸,没由来地乐了一下。
“神经病。”程野说。
谢迟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背后,嘶地抽了口气后半开玩笑地问:“我发现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啊?”
“没有啊,”程野被抽得一缩,随即看向前方,目不斜视地说,“我说前边儿超车那人,神经病。”
“你最好是。”谢迟说。
程野嘿嘿乐了两声。
车很快停在场馆外,谢迟带着程野从侧门进去,正门那儿红毯音乐已经准备好了,不少明星选手车停在外边儿,有些认识谢迟的人也一路打着招呼,直到走到场馆最里面,一切才稍微安静了点,目前所有的热闹都还在外边儿红毯里,他们可以在这里得到片刻的宁静。
“哎,谢迟。”一个挺高大的男人从后边儿走过来,是真的挺高大,比谢迟和程野都要高出不少,“挺久不见了啊。”
“哦,”谢迟点点头,“是。”
“你们位置在后边儿,”男人指了指,“前边儿安排了节目,程明匀说你肯定不喜欢参与这些事儿,就把你放后边儿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谢迟说。
“去吧,待会儿会有人来送水,男厕所出门右拐走到尽头就是。”男人继续说。
“好,”谢迟点点头,“行。”
男人也点点头,像是习惯了谢迟这样冷漠的反应,扭头就去招呼其他人了,谢迟带着程野在位置上坐下,一抬眼,有不少不愿意去走红毯的选手们陆陆续续进了场馆。
程明匀给选的位置确实不错,光线只能堪堪扫过,带到他们一点儿,不仔细看的话不容易发现这儿还坐了两个人,刚好他们这个位置又能看清前边儿的动向,包括舞台中央那块大屏幕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待会儿表演赛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尽收眼底。
办事儿还挺利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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