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池海筠
【Your team has slain the Voidscale Wyrm!】
系统提示响彻峡谷,双方局势瞬间逆转。
「?????????」
「卧槽????真翻了???这龙怎么抢到的???」
「这打野和刚刚是一个人?」
「这闪现挡技能?这扭身卡位?」
「诶等等……这操作风格……好特么眼熟啊……这种把坦克当刺客打的莽夫味」
「这一系列操作不是Drift的会干的事吗,虽然英雄不一样,但这味儿太冲了」
「这人是Drift粉丝吗?好好好这不巧了吗?主播你知道你把你偶像男朋……咳,队友救了吗?」
「前面的幸好你改口了,不然马上喜提大禁言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弹幕的议论,陆让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那点诡异的熟悉感随之被无限放大。
作为职业选手,他太清楚路人和职业的差距,也十分清楚,自己队友的操作习惯。
徐水水刚才那一波操作,已经不是和之前梦游般的表现判若两人的问题了。
那种对时机的极致把握,那种悍不畏死又精准无比的切入,那种用最笨重的英雄打出最灵性操作的风格……
这种独一无二的、带着强烈个人印记的打法,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并且日益精进,愈发成熟。
这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打法根本不是普通粉丝能模仿来的东西,否则,许洄也不会在还没正式登上FEL赛场时,就凭借其极端野核的风格吸引那么多关注。
毕竟,除了脸之外,许洄那种干脆、利落、血腥、对资源和时机掌控到极致的打法,才是最让人目眩神迷的东西。
游戏很快结束,陆让和队友带着龙兵一波推平了对方基地。而这一次,徐水水退得飞快,既没有再宣传自己的直播事业,也没给陆让说任何话的机会。
一条好友申请在陆让面前弹了出来——来自对面的职业打野Siro。
他点了通过。
Siro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Luring?你的风刀玩得好厉害!不过……刚刚你是不是也同时和Drift撞车了?那个水水,就是Drift的小号对吧?他的打野思路和操作细节,我印象很深!」
「可惜我没有让他认真起来呢……不过没关系,我非常非常期待在正式赛场上和你们交手!」
TUS基地里,Siro的直播间弹幕还在哈哈哈地刷着「认错人了Siro酱!Luring是单排没有撞车哦,那个人不是Drift啦!」
“诶……?”
Siro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眨了眨眼,有点不解地问着自己的粉丝,确认道:“真的假的,不是Drift吗?”
……
同一时间,陆让看着Siro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击开始下一局匹配。
如果连职业选手、还是以野核闻名的Siro都会认错的话……
那种熟悉的打野风格……?
一瞬间,陆让头皮发麻,只能呆滞地靠在电竞椅上,将脑海里混乱的线索和画面拼凑在一起。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猜想,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不会吧?
不,绝对不可能。
陆让烦躁地啧了一声,用力按下了手中的确认键。
他是有病才会这么想,毕竟许洄和徐水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两种截然相反的人。
既然如此,等会儿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
凌晨,陆让以“有点累了”为由,提前半小时结束了自己的直播首秀。虽然粉丝们还在依依不舍地挽留,但陆让还是一声不吭地关掉了摄像头,十分决绝地登出了虎鲸直播。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上分的队友们,犹豫片刻,放下还带着体温的键盘,几乎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闪身钻进了一楼角落的茶水间,反手轻轻锁上了门。
为了避免引起外面可能经过的人的注意,陆让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气,胡乱揉了把脸,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蹲在地上,重新登上了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打开的网站。
利用账号里还没过期的隐身特权,陆让像做贼一样潜入了徐水水的直播间。
屏幕亮起,光线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深色的瞳孔。
直播画面里,徐水水似乎刚结束一局游戏。这次一次,他的摄像头好像是特意做了两个角度,看起来,这个边真是擦得格外专业。
从下往上的视角里,观众能清楚地看见他将修长的腿漫不经心地交叠,慵懒地架在另一侧的膝头。哑光皮质的军靴裹住劲瘦脚踝,靴尖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随意轻点,未染尘埃的猩红鞋底在动作间若隐若现,几乎晃得人移不开眼。
和陆让那种只有粉丝亲亲抱抱偶尔怼两句黑粉的直播间氛围不同,徐水水直播间的弹幕,就算被设置了屏蔽词,也是皇暴得可怕。
「都怪主播,我静夜思背一半不会背了,水水给我点静夜看看实力」
「我草感觉能把我踩蛇……主人再用力点求打压」
「哎哟我去刚才吸果冻呢,一不小心吸你身上了你说这事办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好意思的」
陆让:……
这里是什么暗网吗这群人说话我怎么看不懂啊?!
看得出,徐水水本人也有点震撼。望着裤子四处乱飞的弹幕,他的动作微微停滞了几秒,片刻后,一只漂亮得过分的手就径直闯入了镜头视野。
修长的手指包裹在妥帖的黑色布料下,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而蓄势待发。陆让震惊地发现,这双手套,居然是掌心开窗、裸露食指与拇指骨节的那种……十分不实用的款式。这导致透过镜头,他能清晰地看到苍白又隐约透出点血色的掌心肌肤和两道分明的骨节线。
那手没有半分犹豫,精准无比地掐住了隐藏的镜头,指腹隔着布料重重压了下来,接着,镜头视角剧烈晃动、天旋地转,仿佛被隔空扼住了呼吸。
旋即,画面彻底漆黑,一切戛然而止。
陆让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屏幕短暂黑了一秒后又重新切回正面视角,他才缓缓松开了手。
掌心居然有点潮。
这不可能吧……
陆让懵了半拍。
这一瞬间的感觉……为什么……
和那天许洄抓住他手腕的感觉这么像啊……
他低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那身该死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制服,重新抓紧手机边框,将注意力集中在辨认徐水水的直播细节上。
徐水水的直播间开了背景模糊和轻微变声保护隐私,陆让其实不太好分辨他具体是在什么地方直播,也看不太清他周边有什么东西。
但是……
就算镜头没有拍到脸,只要认真观察,也能偶尔看见徐水水松散垂落的一点发丝贴在他的后颈。在直播间特有的、带着点朦胧感的滤镜下,那发色似乎比平日看到的许洄的发色要更深一些。
但那种独特的灰调质感……
徐水水也染了这个颜色的头发吗?
此时此刻,镜头里,徐水水那身挺括的高领制服仍旧严丝合缝地抵在他的喉结下方,禁欲中透出几分微妙的束缚。大概是布料的触感太过明显,他边随意地和弹幕聊天边抬起了手。
戴着半指手套的食指若有似无地擦过领口边缘,指腹隔着布料缓慢地摩挲了一下那一小块肌肤,动作自然地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小习惯。
陆让的呼吸骤然一滞。
屏幕中徐水水摩挲喉结的动作,再次精准地与他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了。
每到深秋季节,许洄也是这样,穿着高领毛衣懒洋洋地侧靠在训练室的椅子上,一边听他们激动地讨论战术,一边懒洋洋地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曲起指节轻轻蹭过颈间布料,再停下来缓缓摩挲。
那大概是他在认真听大家说话的表现。
偶尔,看着这幅画面,陆让的话会轻轻停顿一拍。
那时灯光落在许洄微曲的指尖,毛衣领口会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而遮住了小半截下颌线,显得更加微妙而……好看。
而这些只要仔细注意就会发现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微妙巧合,让陆让此时心乱如麻。
他不敢再想也不敢再看,猛地伸出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啪地一下退出了直播间,将手机屏幕死死按灭。
黑暗中,他有些急促地低低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别想了陆让,肯定是错觉,是你魔怔了,因为你先入为主地怀疑,才会看什么都觉得像。
他这样努力地说服自己,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手边的布料。
最终,那点不甘心地、刨根问底的执拗占据了上风。怀揣着最后一丝侥幸,陆让再次点亮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搜索框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敲下了三个字——
徐水水。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打探徐水水的事。
与第一次搜索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直播间不同,这次,搜索框下面竟然出现了一些相关的推荐词条和视频片段。
而排在最上面、点赞最高的那个视频,标题起得实在是……可怕又吸睛。
「新人主播徐水水首次录屏流出:偷窥视角/放置红发室友/控涉前.戏/无剧本纯视频,速看」
陆让的瞳孔在一片昏暗中骤然缩紧又放大,几乎是凭着本能,缓缓挪动手指,僵硬地点开了那个视频。
加载的圆圈转动,下一秒,画面跳了出来——
视角确实像是从某个隐蔽的角度偷拍的,画面不算特别清晰,甚至因为固定得不太严实有轻微晃动,但也足以看清背景中的人了。
画面中央,许洄背对着镜头,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衬衫,下摆随意地掖进裤腰,勾勒出清瘦的腰线。他站起身靠近了床边,微微俯着身,似乎正专注地看着什么。
而在他身下,被他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那个人,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微微绷紧的小臂,和几缕慢悠悠晃出来的刺眼红发。他伸出的手紧紧地攥着深色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视频本身是没有录到声音的,但是传视频的那个人,还很恶趣味地附赠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部片子里截出来的配音男.喘。
于是,随着视频缓缓放出的,先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带着点难以忍受的痛楚,尾音发颤。
然后,画面里,许洄的肩膀似乎动了一下,像是腰.胯极轻地向前贴了一下,是个强硬而压迫的动作。
……
陆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画面……天杀的眼熟啊。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画面?!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至今陆让都历历在目。但……当时许洄只是想给他上药而已,可是,现在,从这个角度断章取义拍下来,再恶趣味地配上这个暧昧的音频……
这特么不就是在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