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趣的名字
“你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静，不像是正被人用枪指着脑袋, 反倒是像在开什么会议一般。
持枪的那人眼角一弯：
“我是被派来杀你的人。”
斯隆��扬皱了皱眉：
“这样吗？为什么？”
持枪的那人有些轻佻地开口：
“好问题, 事实上，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斯隆��扬皱了皱眉, 似乎完全没懂为什么明明要被暗杀的是他，却还要他来给出被暗杀的理由。
幸好，那持枪的人并未卖关子，而是直接说了下去：
“我是CIA派来暗杀你的人, 你和CIA有起过任何矛盾吗？”
斯隆��扬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CIA？”
“对。”
斯隆��扬将自己腿上的电脑和键盘放到一边, 转过身让自己正面对着这个神秘持枪人，皱着眉开始思考了起来, 然后他缓缓开口：
“有, 不过我不觉得那算是矛盾，大约两个月以前，有一个声称代表CIA的人找到我说我手上的一项技术对他们的工作非常有用，希望我能配合他们，然后我就拒绝了，后续那个人又来问过几次，我没同意, 然后他就没再来过了, 这应该是我和CIA唯一的交集。”
斯隆��扬说完后皱了皱眉，似乎还在回想有没有更多的细节。
持枪的人继续问：“哪项技术？”
斯隆��扬：“是我们现在在做的全息游戏模式里附带的一个模式, 我暂时叫它记忆模式，因为它可以从玩家本人的记忆为基础还原出对应的世界，不过现在还在测试阶段, 技术比较粗糙，还原出来的世界还有很多漏洞和bug。”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其实我本来并不介意和对方合作，毕竟要提高还原出的世界的精度的话，需要大量训练数据，Synapse本身太风口浪尖了，直接用用户的数据训练估计明天就得上头条，所以我本来觉得有CIA帮着训练也不错，而且Synapse游戏的受众范围再广，也很难接触到特别极端生活的人群，这就必然会导致最后有偏差，CIA能提供的极端离群值数据对修正这个偏差非常有用，总之，百利而无一害，但是……”
“但是？”
斯隆��扬耸了耸肩：“我本来以为他们想要这项技术的目的只是复原出资深特工经历的任务然后给其他新手训练用，毕竟这确实是最合理的思路，但是我当时只是随口一问这是不是你们要拿去做的事，对方却很警惕地说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这项技术最后拿去做什么与你无关。”
“这个反应非常奇怪，毕竟如果只是拿去给新手当训练场，这根本没什么值得瞒的。”
“所以我当时又思考了一下，于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虽然一直以来知道Synapse在研发这项技术的人确实不多，只有董事会的人和一些比较重要的职位上的人知道，但这些人确实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从开始研发，到每一步的进展，没有谁是后期才突然知道的，所以不管这位CIA的人是从谁地方得知这个消息的，我都有理由假定这项技术进行中的相关消息，始终对此人没有任何信息壁垒，那么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就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了。”
“因为Synapse开始研发这项技术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初步成型也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一直在反复进行调整，但如果对方只是需要一个虚拟训练场的话，其实两年前的技术原型就已经足够投入使用，那么为什么他两年前没出现，现在才出现，就成了一件值得考虑的事。”
持枪者慢悠悠地问道：“那么你考虑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呢？”
斯隆��扬：“最近出现的唯一一个变量就是，我们开发了失忆模式，简单说就是，可以在记忆模式的基础上主动抑制用户某个阶段的记忆，这是作为一个小功能开发出来的，考虑的是有些人可能会想以完全空白的心态去体验曾经体验过的事。”
斯隆��扬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解释这项技术上了，并未注意到这位神秘的持枪者脸上闪过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所以，你推测出对方的目的并非进行虚拟训练，而是用这项技术进行情报提取和审讯，对吗？”
斯隆��扬抬眼扬眉，眉眼间似乎有些惊讶，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将这名持枪者的脸看了一遍，然后才点了点头：
“不错。失忆模式只要用得好，完全可以在绕过对方防线的前提下复现出受审讯者曾经经历过的事，而且我还在这个模式里加装了一个我称之为偏移度提示的功能，可以显示用户当前行动轨迹与他记忆中实际行动轨迹的偏差值，虽然只是个数值指示，但应用得当的话，完全可以靠偏移度反推出很多信息，一个人越是偏移当初的轨道，越可以看出他后悔做了什么，又有什么样的防御机制，总之，不管是让受试者彻底忘记一切重新经历当初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记得一部分来重新选择，都可以暴露出大量的信息，基本上来说，这几乎可以算是最高程度的侵犯隐私了，受讯者会无知无觉地暴露自己的一切过往甚至心理，我个人认为，这项技术绝对不能用于审讯，应当被彻底禁止。”
听到这句话，持枪者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看来新闻上总说你是个没什么人性的技术独裁者是冤枉你了。”
斯隆��扬微微露出了一个困惑的神情，然后说道：
“我只是没人性，不是没底线。”
“而且……”斯隆��扬耸了耸肩，“对方明显不是合作的态度，而是直接要我交出技术，他们只想给专利费而不给共享数据，甚至要求我不能在后续向市面推出的游戏舱内加装这个功能，那就没得谈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口：“更关键的是……”
“更关键的是？”
斯隆扬一本正经地开口：“他那张脸太欠揍了。”
持枪者忍不住笑出了声，低低的如蜜般的笑声在冰凉的空气中晕了开来。
“他那张脸确实很欠揍。”
斯隆��扬看了他一眼，突然问：“所以，那两个狗仔也是CIA的人？他们是来监视我的？”
他虽然不怎么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上，但他倒也不是完全的瞎子，从前天起就有两个狗仔在他街角蹲着这事儿他自然看得见，他原本确实以为那就是执着的狗仔，顶多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会选择来他住处蹲点而不是直接去Synapse门口，而且看着也没有什么要拍他的意思，每次拍他都像是什么敷衍完成工作，并不像大部分狗仔那么急切。
而这个神秘的持枪人士说完自己是CIA派来的人后，他自然就反应了过来，这两个人大概不是什么真的狗仔。
持枪人士朝他微笑道：“是也不是。”
斯隆��扬微微扬眉：“什么意思？”
休收起枪：
“他们的确是CIA的人，但他们不是来监视你的。”
“他们是来监视我的。”
第150章 人生偏移度：0%（三十九）
“？？？？这他妈……这他妈！！我全程都在����啊？？？嗯？？？啊？？？这个状态里”
“哦草……我感觉我已经被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发展惊到没表情了……”
“绷不住了, 斯隆��扬为何是这么个反应，这该叫喜怒不形于色吗？？感觉喜怒不形于色这个词都有点轻了啊！！就真��有人拿枪指着脑袋也没啥反应啊！！”
“我有点憋笑，感觉很难绷, 但又符合斯隆��扬给我的刻板印象”
“我绷不住了, 斯隆��扬这个反应……有点好笑是能说的吗？”
“等一下啊！你们都在关注啥啊！！这么爆点的事你们居然在关注斯隆��扬的反应好不好笑？？失忆模式是斯隆��扬自己开发的啊！！那岂不是直接证明什么技术障碍什么意外都是瞎说的吗？这个局面就是他自己搞的啊！！！”
“呃……确实是这样，但真的有人猜不出来吗……我以为自从路易接到暗杀斯隆��扬的任务开始, 就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是斯隆��扬故意搞的了呀……”
“……好像也是，但是！！！我草！！他怎么敢的啊！！这也太过分了！这等珍妮弗他们出来之后不得告到他倾家荡产？”
“？你在逗我吗？别说珍妮弗他们几个，就算今天是Synapse直接收集全美的记忆信息，然后被发现后打集体诉讼并胜诉, 都不一定能让他的身家缩水百分之五好吗”
“哦对, 当我没说，我草了, 差点忘了斯隆��扬这个混蛋多有钱了”
“说白了我已经在等珍妮弗他们出来后的世纪大诉讼了, 感觉包能进历史书的，虽然不能让斯隆��扬伤筋动骨，但是不妨碍我看热闹啊”
“草，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种我们正生活在赛博朋克年代的实感是怎么回事……一瞬间有点毛骨悚然的”
“难道不是早就已经是了吗（阴森.jpg）”
“不要这么严肃啊可恶，只有我在狂笑斯隆那句我只是没人性吗，我的天这个话配上他那个一本正经的脸，属实有点太搞笑了”
“你斯就是这样一个冷面笑匠, 其实他讲话一直这样, 只是媒体天天把他渲染成大魔王所以大家刻板印象了而已”
“那大魔王还是很大魔王的，我听他讲话全程都绷不住, 曾经考虑过和CIA合作联手收集数据这种事也是能这么一脸淡定地说出来的吗？”
“笑死了，确实，也就是斯隆��扬形象太差了, 但凡换个人这么讲话舆论早炸了”
“其实就算是他讲舆论也要炸的，现在无非是关注度全被拖去CIA这边了，毕竟Synapse再怎么样也是明面上的要公布经营状况的上市公司，而且一向风口浪尖有那么多人盯着，CIA完全是暗箱，搞出这种事简直吓死人了，一堆人的ptsd全上来了”
“所以当时去找斯隆��扬谈合作的就是给路易发任务的那个上司？”
“大概率是吧，这种事肯定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那他很不了解斯隆��扬了，就连我这种纯路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傲慢又混蛋的控制狂啊，你和他好好谈生意他都有可能因为你左脚进门踹你一脚，你还上来就不让他用自己的技术，这……这显然是对斯隆��扬零个了解了”
“神他妈因为你左脚进门踹你一脚……笑死……我真不行了吧……”
“我决定三天不骂斯隆��扬混蛋了，还是干了点好事的，在神秘CIA上司的对比之下，斯隆��扬也是显得初具人形了”
“我还是在狂笑斯隆��扬这个反应，不行了太好笑了，反复拉回去看啊，但凡换个人都没法和路易这么一问一答上吧，太搞笑了我草……”
“确实……确实……看见斯隆��扬问你是谁的那一瞬间我是真的绷不住了……斯隆��扬你赚这么多是合理的，你这脑子干什么都会成功的……这怎么就能正常对话上的……”
“我真的想看原版谁懂，这是路易有记忆的前提下去和斯隆��扬对话所以才这么一脸笑容吧，我很好奇当初真的不知道斯隆��扬是这么个性格的时候路易看见斯隆��扬这个反应有没有惊讶过”
“啊啊啊啊我也想看啊可恶……深呼吸了……”
“……”
.
“他们的确是CIA的人，但他们不是来监视你的。”
“他们是来监视我的。”
休的话音落下，斯隆��扬高高地扬起了眉毛，这个答案显然惊到了他。
休倒是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然后笑道：“我的上司是个很多疑的人，我只是在接杀你的任务时多说了一句你是美国人而已，他就已经在担心我要叛变了。”
斯隆��扬：“那你要叛变吗？”
休夸张地叹了口气：“看起来我也没什么别的选项了，谁让你是好人我是反派呢？”
他笑了起来，持枪的手向回收，固定在腰侧位置，然后朝窗边走去，他靠在窗侧的墙上，然后将窗帘掀起一点点，正好够侧方的斯隆��扬看见窗外的景象，但不够窗外的人看见任何窗内的东西。
窗外，那辆原本停在街角的“狗仔车”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门口的位置，黑漆漆的车子，看不清车里的情况，显得颇有几分阴森，几乎可以想象出车内的人幽幽地盯着这座住宅的模样。
然后他走向客厅的另一边，依旧掀起了一丁点的窗帘，弯折的一角中可以看到窗外的情况，隔着院子的绿植与将院子围起来的白色围栏，可以隐隐看见围栏外同样有一辆黑车停着。
休放下窗帘，看向斯隆��扬：
“从现在开始，如果我们两个人活着走出这套房子，就会迎面受到大量攻击，和我不同，他们身上肯定不止有一把手枪而已。”
斯隆��扬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为什么他们的武器配置比你好？”
休笑了起来：“这是重点吗？”
斯隆��扬：“只是好奇。”
休：“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是编外成员，不管犯了什么事，怎么都追查不到CIA身上，因为他们确实和CIA'无关'，他们只是来听命灭口的而已。”
斯隆��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要么你把我杀了，然后离开，要么我们两个人一起被这四个全副武装的人追杀？”
休笑着点了点头：“你很有悟性。”
休扫了一眼这套房的布局：“地下体的入口在哪？”
斯隆��扬困惑地歪了歪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没有向市政府提交过改建申请。”
休：“你就当是特工的观察力吧，以及我不会向市政府举报你违规改建的，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