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 第171章

作者:愚人歌者 标签: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成长 ABO 推理悬疑

“不过说到这里,长嬴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隐在光影中的林殊华低声道,“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兴安集团在LEBEN中的财力和地位都无法跻身前列,但在夏青父亲出现之后,林家甚至一度站在了这个庞大国际组织的最高位置。”

徐长嬴听懂了林家人心中的欲望,但他却觉得无趣至极,不由得皱眉道:“你是说那个市值曾经膨胀到压阿卡莱一头的VIDA海外集团?但它在夏高寒死后就已经迅速破产,林光霁的执念再深也没用,我记得剩下的资产早就被阿卡莱那些北美财团收购瓜分了。”

然而话音落下,林殊华却只是静静看着自己,这让徐长嬴隐隐感知到他方才说的并不是重点,足足数秒之后,徐长嬴才猛然意识到,为什么林殊华说自己对于权力的想象过于贫瘠。

“是第一个emperor的身份,”空旷的房间里,林殊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缓缓地陈述着那超过一般人想象的权利故事,“也是LEBEN暗网建成后的第一个原始账户。”

“长嬴,劳伦斯难道从未和你说过‘约柜’是什么吗?”

徐长嬴的瞳孔瞬间紧缩,他看见了林殊华眼底隐隐烧灼着的欲望,同时也听见他轻声道:“Ark of Covenant,就是夏高寒手中的第一个暗网账户。”

“最早提出建设大卫城这样的暗网想法的是89年LEBEN中的一个美国官员,但是一直没有人实施,然而通信专业出身的夏高寒却在90年代就已经意识到了网络对于传统犯罪的颠覆作用,所以他在2005年之前干的最重要的事并不是经营VIDA集团,也不是成为第一个emperor,而是与劳伦斯一起创建了大卫城,彻底改变了犯罪的概念。”

“可是他在2005年就已经死了,”徐长嬴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看向林殊华疑惑道:“那个账号还有什么用?”

“你还没有明白,”坐在椅子里的林殊华摇了摇头,“在美国佬的帮助下,他在96年就已经在欧洲搭建起了暗网的服务器中心,那也正是沿用至今的大卫城暗网,而考伯特和我们手上的San Greal系统则是在2010年才开始搭建的子网络,我们emperor账户的级别要远远低于‘约柜’。”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感激基路伯和夏高寒定下的‘愿望’机制,”林殊华望着徐长嬴的眼睛,清俊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浅笑。

“每一个emperor都要感谢夏高寒在30年前的远见——单是人员结构上的改革是没有效果的,当权力与无法改变的数字代码捆绑在一起,权力才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我记得你参与过大卫城的市民大会,是不是很有意思?无论是权力本身,还是权力在现实中的落实,这一切的形式都被替换成了客观的代码——杀掉一个鲜活的人类,只需要一个虚拟账号的指令,而现实中的刽子手甚至不知道他是听从谁的命令。”

徐长嬴眼前出现了沈锋那张血淋淋的绝望面庞,他意识到林殊华说的那些冰冷话语都是对的,夏高寒死亡的那年暗网还没有完全投入使用,彼时那些现实中的掌权者还能一手遮天地将第二代伊甸园压下去。

但在2022年的现在,第三代弥赛亚和劳伦斯凭借最高级别的‘约柜’账号就能够将屋大维等人彻底摧毁,并将第三代伊甸园和背后的权力网络直接公之于众。

“为什么夏高寒会突然自杀?”徐长嬴怔怔地坐在房间中央,百思不得其解道,“既然他已经走到这一步。”

“很遗憾,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林家人更想知道答案了,”林殊华看着沉思的徐长嬴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道:“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还想从与劳伦斯关系密切的尼禄身上获取这一消息。”

“毕竟,当时从林家手中夺走一切的就是劳伦斯。”

徐长嬴终于知道林光霁这么多年在LEBEN中想尽办法向上攀升的原因,毕竟曾经一度与难以想象的权力擦肩而过,想来这辈子都会活在不断膨胀的欲望之中,这是一种他永远都无法理解的可怕狂热。

“夏高寒从来没有把账户告知给你们?”徐长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戏谑道:“很奇怪,你们林家人怎么下意识就把夏高寒的东西默认为自己所有,看上去他本来就不愿意分你们一杯羹。”

听到徐长嬴的嘲讽,林殊华似乎一点也不生气,他只是保持着仿佛刻在脸庞上的淡漠笑意听完beta的话,继续耐心解释道:“如果那份账户里全是夏高寒本人的资产,也许林家的立场就会和诺伦家族一样,但是事实并不是那样。”

“‘约柜’是夏高寒和劳伦斯用来尝试运行的原始账户,账户里有VIDA集团和兴安集团各出资了一半的现金资产,加在一起总共5亿美元,在1996年被夏高寒一起投入了当时的虚拟货币公司E-gold,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最早的虚拟货币,比现在的Bit币还要早上10年,虽然在2007年就因为成为犯罪温床被查封了,但在之前的十年间已经遍布了全球上百个国家的任何一家银行,与黄金等价,也因此成为了早期大卫城的交易方式。”

“2005年,夏高寒在E-gold公司陷入非法活动困境之前就将运营了十年的资金提出,那是一笔分散在数十家国际银行里的上百亿美元的巨款,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资产,在这时AGB打击LEBEN的危机已经安全度过了,而‘旧日’贵族此刻为了自保还无法出动,祖父他们所有人都认为,属于这个emperor的时代到来了。”

“但是没有几天,夏高寒就突然自杀了。”

漫长离奇的故事戛然而止,连结局都显得荒诞起来,林殊华只是依旧坐在黑色的椅子里,由于逆光,徐长嬴看见他一半的脸颊隐在阴影里,听着他像是总结式地温声讲完结局之外的结局:

“1996年的两亿美元放在任何投资项目上都能够获得应得的股权,但是夏高寒临死之前从未将那个账户告知给任何人,包括夏青母亲,直到2007年一个LEBEN贵族获得情报,所有人才知道‘约柜’在基路伯的手中,甚至在东京还惊动了AGB。”

徐长嬴在听见最后一句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他的眼前浮现起15年前东京地铁站里那惊心动魄的回忆,心头浮现出一丝本能的不安,但还是将其强压了下去。

“然后就是2009年,”林殊华叹了口气,“暗网在南美洲重启,基路伯先是拉拢了北美诺伦和香港唐家,紧接着就像是故意一样,他甚至将emperor的名额莫名给了与我祖父交好但地位并不高的李家,也不愿意将权力分给林家——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徐长嬴点了点头,故作一脸共情道:“确实很过分呢,不过你们打算怎么获得那个账户,不能直接黑入大卫城的系统中吗?”

“那是一个16位数的固定密钥,从夏高寒使用开始就没有变更过,暴力破解的难度和所需时间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计算资源,而夏高寒当年在欧洲筹建暗网服务器则是在第二代弥赛亚的掩护下,地址坐标都是绝对保密,现在全世界也许只有基路伯和第三代弥赛亚知道。”

“这可真是麻烦,”戴着手铐的徐长嬴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动作看上去有点滑稽,他感叹道,“所以你们也不知道现在拿着‘约柜’的第三代弥赛亚是谁?真是奇怪,我要是基路伯我就自己当弥赛亚了,他从哪儿找的新一个工作搭子呢。”

“林家人在2005年确实听说过夏高寒和基路伯想要重新打造一个弥赛亚的传闻,”林殊华看了看腕表,“当年所有人也都认为新的弥赛亚应该会是他们其中一人。”

“不过你应该知道,”林殊华站起身看向徐长嬴,“你口中的劳伦斯,LEBEN的基路伯,他的真实身份是第一代伊甸园的产物,那是一个由西方政客和经济寡头在70年代搞出的一个粗糙笑话,但没想到最终真的发展成了你我所在的LEBEN组织。”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与这样的一个疯子关系如此密切,他的行径比起夏青父亲还要难以理解,他生于伊甸园,又靠管理出售伊甸园里的孩子发家,现在又和你一起清洗伊甸园,”林殊华走近了些,重新站在水族箱的蓝光之下,静静地望着徐长嬴:

“所以,你才是回答这些问题的最佳人选,尼禄。”

这一次林殊华叫出了那个徐长嬴最讨厌的名字,也是在此刻,徐长嬴意识到他要开始面对自己应得的命运了。

未等他开口,他就听见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电梯到达的滴声。

那是已经完成透析治疗的屋大维等人。

徐长嬴第一次见到考伯特的照片,还是蔡司在广州让他给这个财团继承人做画像,现在想想简直恍如隔世。后来他也看过很多有关这人的档案和肖像照,因而对于这个瘦削精明的白种人的长相十分熟悉,但当见到真人的那一瞬间,他却怔住了。

并不是因为本人与照片不相像,而是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考伯特明明与林殊华同岁,但此刻出现在徐长嬴面前的却是一个坐在电动轮椅里,面容蜡黄,身形孱弱的金发男人,任何人都很难将他与出席活动的诺伦家族的优性alpha对应起来。

这一瞬间,徐长嬴想起了安柏在旧金山搜出的那些医疗报告,上面的确显示考伯特的基因缺陷病症比较严重,不仅在信息素和腺体机制上出现问题,随着年纪越长,包括肾脏在内的多处器官出现了衰竭。

当时夏青坐在徐长嬴的身侧还对他道了一句考伯特的基因缺陷并发症是同一批接受基因编辑的人中最严重的,只是徐长嬴并没有特别深思这些名词背后的内涵。

“你在干什么?我以为你已经开始了!”

未等徐长嬴继续回忆,考伯特诺伦的怒斥声骤然回荡在开阔的豪华套间之中。

我靠,看不出来精神还挺好的,徐长嬴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只见考伯特的轮椅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与他同行的总共有五个保镖,此刻正分散站在他的身侧和身后,林殊华倒是只是孤身一人,挺拔地站在水族箱的另一侧。

徐长嬴看到考伯特那浅色的眼眸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像是快速打量着他的脸庞和身体,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人方才那句居然是在斥责林殊华。

徐长嬴抬起头,看见在深水水族箱里巡游三条角鲨似乎是观察到地面上多出很多人,隔着特制的钢化玻璃俯视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喜好豢养大型肉食性动物,以及亚健康的身体状态——简直是像教科书写的一样刻板的APD(反社会人格障碍)。

“时间还很富裕,我觉得不需要这么着急。”提比略站在他讨厌的水族箱旁,不卑不亢地用英语回应着浑身戾气的屋大维。

很明显,在这个房间,或者说整艘游轮,屋大维的地位远在提比略之上。

不过,徐长嬴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奇怪——为什么屋大维对于时间这么敏感,方才林殊华和自己随便乱聊的时候根本没有在意时间长短问题。

就在这时,站在屋大维左侧的一个棕发alpha看了一眼手中的特殊计时器,没什么表情地对着屋大维轻声道了一句:“还有16个小时。”

“你看,”林殊华,或者说提比略,依旧情绪稳定地微笑道,“时间很充裕。”

坐在轮椅上的考伯特偏过脸看向林殊华,因为严重的基因病,他的脸颊凹陷崎岖,反而更显神情阴鸷,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的实际关系并不像利益关系那样紧密。

“所以剩下的16个小时是指什么?”

一旁双手被拷着,坐在椅子上快一个小时的徐长嬴一脸疑惑道。

“尼禄”的声音突然响起,房间里瞬间安静,连考伯特都缓缓扭过头一脸阴郁地看向他,徐长嬴见他们这个反应,不由得以为自己说了错话。

正当徐长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时,“砰”的一声闷响,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太阳穴上,徐长嬴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瞬他被击打的左侧耳朵爆发出了强烈的耳鸣声。

只一拳,徐长嬴就意识到屋大维身后的这些保镖是真正的练家子,挥拳的速度简直和他之前有的一拼。

鲜红的血滴滴拉拉地落在了光滑洁白的地板上,徐长嬴用铐住的双手捂住流血不止的鼻子,咳了一声。

“为什么你会觉得你有资格问我问题?”

安静开阔的房间里,坐在轮椅上的屋大维冷冷看着口鼻出血说不了话的beta,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林殊华,戏谑道:“你刚刚和他呆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让他意识到他现在的身份?”

林殊华神情平淡道,“这不是已经认识到了吗?”

“你们动作快一点。”在剧烈的耳鸣声里,徐长嬴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他抬起眼,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屋大维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最好让他在一个小时里将他的emperor账号和知道的一切全都吐出来。”

话音落下,徐长嬴就看见另外三个保镖也朝自己大步踏来,就在徐长嬴双手被捆住的时候,林殊华的声音响起了。

“不能那么快,”林殊华冷声提醒道,“他会死,你知道对emperor动手的下场。”

“你原来没什么信心,”考伯特冷笑了一声,他轻蔑地看着林殊华,“哪怕超过16个小时,就算那个弥赛亚杂种真的关闭暗网,只要从这个beta口中撬出他的名字,他和基路伯一样跑不掉。”

林殊华只是继续俯视着他,没有表情地坚持道:“不能让他死,你没有能力承担意外的后果。”

考伯特用他那双淡蓝色的瘆人眼睛紧紧盯着林殊华,就算他此刻坐在轮椅上,但却还是散发出上位者的戾气和威慑。

“打断一下。”

剑拔弩张的气氛再度被打破,声音响起时考伯特的脸上甚至闪过了一丝错愕,房间里的众人再度看向说话者的方向。

只见被拷着双手的beta一边用袖子擦着止不住的鼻血,一边狼狈地看向他们口齿不清道:“我觉得两位协商的前提出了严重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弥赛亚的名字,我说了很多次,我真的和他们一点都不熟。”

“所以你们是在搞笑吗?”

徐长嬴语气真诚道。

话音落下,屋大维瘦削青白的手掌猛地攥紧,林殊华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只见满脸是血的beta正冲自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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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13个小时。”

高纬度的海域即将进入极昼期, 白天被拉得很长,阳光的角度变化也变得缓慢起来,昏昏沉沉的徐长嬴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白日梦, 但每一次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还停留在那该死的房间里,直到不知多久后, 他才听见林殊华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噩梦。

考伯特已经离开了, 他似乎并不能离开医疗支持太久,不过他的手下还呆在房间里,尽忠职守地持续拷问着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的beta,在听到一直沉默站一旁的提比略这一句时间提醒,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 其中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就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所以,弥赛亚真的要在13小时后关闭暗网?”

终于得了一丝喘息空隙的徐长嬴咳了半天,似乎将嗓子眼里的血腥味都咳出去才有能力重新说话, 趁着屋大维手下的离开,他艰难地从趴着的姿势改成侧躺在地面上,呼吸也骤然轻松了些。

“是, 提前72个小时通过San Greal系统传送给所有成员了, 你没有收到吗?”

林殊华依旧站在落地窗边, 明亮的日光落在他一尘不染的昂贵西装上, 与蜷缩在血泊里一身白衬衫都几乎被染红的徐长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靠, 都拷问三小时了,让我歇歇吧,”徐长嬴将被铐住的双手缩在胸口,用嘶哑的气音调侃道,“你们非要认定我是尼禄我也没有办法, 我的确给不出你们要的San Greal账号,打死我算了。”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林殊华摇了摇头,他缓缓走到徐长嬴身边,在单人沙发里坐了下来,静静凝视着beta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你也看到,屋大维宁愿冒着杀了emperor的风险也要问出来,他不会罢休的,你还能撑几个小时呢?”

“关闭大卫城后果很严重吗?”徐长嬴问道。

“很严重,”林殊华没什么表情道,“你可以理解为重新洗牌,现有每一个人的账号都会清零,也就是说我们手中的emperor权限都会被收回,等到下一次开启就会回到2009年那时,弥赛亚重新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授予其他人。”

“那的确很严重。”躺在地面上的徐长嬴非常理解地笑道,但是他的口腔里侧破损严重,每一次吞咽和说话都疼痛无比,所以听上去有些口齿不清。

怪不得考伯特一见到自己就像一条疯狗,一旦全部洗牌,诺伦家族和屋大维派系里的这么多家族十几年来的筹谋和付出都将一键归零。

“但是我怎么感觉他比起你更加针对我,”徐长嬴缓了一会儿后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我都没见过他。”

“长嬴你啊,”林殊华似乎是被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却还能嘴欠的徐长嬴逗乐了,他轻笑了一声,又柔声道:“你难道看不出他的身体状况吗——考伯特已经等不下去了,他一定要从你的手中拿到那份资料。”

徐长嬴闻言一怔,随即他艰难抬起头,看见了林殊华那双同样写满欲望的眼睛,他一边不受控制地咳嗽,一边迟疑道:“你们是说尼禄账号里的资料?”

“你忘记了吗?”林殊华缓缓提醒道,“你与基路伯当年从塞尔维亚的伊甸园里拿走了一样东西——屋大维等到你们烧毁那里之后才发现自己从未发现那一处的保险箱。”

话音落下,徐长嬴再次顿住了,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2018年的秋天,那一天,在塞尔维亚的修道院里,当他正要从地下室离开时,那个灰眼睛的男人突然叫住了他。

劳伦斯踢开了一具趴在地面上的尸体,“艾德蒙,过来。”

25岁的徐长嬴走了过去,被迫与这个灰眼睛一起用力挪开了一罐液氮,接着只见男人熟门熟路地从地面拉起了一个保险箱,灰尘纷飞之后,他看见被打开的小型保险柜里码放整齐的塑封纸质档案。

劳伦斯一手拿着枪一手翻动着那堆档案,很快就看似随意地抽出了几张,其他的就扔了回去,再次将保险箱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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