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杀手 第67章

作者:孙黯 标签: 推理悬疑

“你没和那小子在一起?不应该呀。”

“在。”我有意斟酌着字句,“我知道金嵬的事。”

“那你知道,他在杀掉金嵬之前去干吗了么?”

颜璧人的笑声清脆,妩媚中暗藏着一丝锐意。

“段氏二公子段问书在私宅遇刺,右手中弹,手掌里的骨头和筋都被绞碎,现在还在手术室里哭嚎,大概率会落得终身残疾。

“子弹取出来,‘正好’溯源到了鬼市,证据确凿,段家动用了私人安保,追到市郊的城中村和防护林,和窝藏在鬼市里那些匪徒发生了交火。”

虞百禁如愿去买了早餐。两杯咖啡,一杯加糖一杯不加,两份卷饼,不中不西,装咖啡的纸袋里硬塞了一小束郁金香,不是紫色,不是黄色,我们不吵架,今天也只是平凡的一日,三小时前,在水雾溟濛的浴室里,他抱着我说:“我没有杀死段问书。”

“他不能死。因为我要杀他‘无数次’。”

第一次是手,第二次是腿,第三次是肩膀,耳廓,脚趾……都不致死,但能让他每分每秒都在枪口和将死的阴霾下战栗;要他苟活,又要让他在惶恐与绝望中作茧自缚。

“金嵬死于火并,身中数枪,当时场面太过混乱,没法锁定到具体某个人,警方赶到的时候甚至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而段问书,前阵子刚被指控杀人未遂,惹了一身腥,又不知被哪个八卦小报一通乱写,说他妒忌成性,害得未婚妻不堪其扰,跟别人私奔……对了,晚晴怎么样?”

“她很好。”我说,“她已经夺回了她自己的人生。”除此以外概不多言。颜璧人也自不多问。“我找你也不是专门来提醒你看早间新闻。”

“请说。”

“下个月我要出席一个会议,”颜璧人说,“简先生愿不愿意来当我的保镖?”

宠物店的室外卡座,常被人当作打卡拍照点,背景墙上画满幼稚的涂鸦,此时无人光顾,我和虞百禁便比肩而坐,喝咖啡配卷饼,那束郁金香躺在我膝盖上,白皙的花瓣镶桃红色边,“花店老板说,天不亮时刚摘的,最新鲜。”虞百禁问我,“你喜欢吗?以后‘下了班’我就带一束给你。”

我咬了一口冷掉的卷饼,许多话涌到嘴边,可笑的,笨拙的,陈词滥调,层层削减,最终只剥出两个字:“喜欢。”

如我刚才所说,这是非常平凡的一天:雪貂洗净了身上的血污,会迎来新的爱它的主人;我和虞百禁会吃饱喝足,回家补觉,晚上去逛夜市,看新上映的电影,买菜,做饭,散步,接吻,上床,杀人,吵架,给对方买花,给对方开门。

等窗台上的喜鹊离巢,我们也会搬进新家,容峥退选,容晚晴的迷迭香发芽,段问书会被我们追杀到他自我了结,就像一场猫鼠游戏,不需要赢家,只要我们乐意,重新开车上路,抢劫,跳海,或是下地狱,假如这就是电影的结局,我想把胶片一圈圈转回去,倒回我和虞百禁相识的那一帧,告诉他,你好,我叫简脉,二十四岁,B型血,是你此次刺杀对象的保镖。

未来我们会度过一个很长的蜜月,卷入一些阴谋和险境,但是没关系,我会活下来,然后爱上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给我留言的朋友,你们的陪伴最珍贵。

——

后记:

首先感谢勇敢追文的读者朋友和中途崩溃无数次最终顺利完结的我自己。

以下内容非常啰嗦,自大,充满毫无意义的解析和炫耀,请各位大人酌情阅读。

chapter.1 写作动机

本人,全网不唯一疯批诈骗受害者,由于看了太多【这也算疯?】【咋就疯了】【咋洗白了】【就这】的故事,没救者恒自救,我,去给自己炒俩菜。

chapter.2 写作过程

厨子没有准备任何食材,直接开火写了楔子。大纲是边写边梳(抓)理(瞎)的,对我个人而言,面临四个难题:一,双时间线并行但双方总要错开一到两天;二,时机与长度都恰当的回忆杀和第三人称叙事;三,贴合人物性格的台词;四,我追求的暴力美学。

一,由于作者本人脑子不好的缘故改了好几版。有时候少算一天,无关能力,关乎智力。

二,回忆杀穿插的时机不够合适或者过于冗长都会引发读者的阅读疲劳,所以在精简语言之余设计了(尽量)有趣的转场,不至于像棉鞋底子一样生硬,也能为大家的阅读过程提供一些乐趣。

三,台词,啊,台词。看昆汀的访谈时得到启发,他的人物通常话都很密(举例《落水狗》,开场就是一堆人围坐在餐桌边聊天),而在场景没有丰富变化的情况下,台词就是最能体现人物性格及其辨识度的东西。

我的目标是写出前面不用加“××”和冒号就能让读者分辨出是谁在说话的台词。现阶段不能说完成度很高,但我在尝试让我的人物【说话不像我】,以及每句话都能传达一定的信息量,不能传达信息也不能体现人物性格的片儿汤话就砍掉,太没劲了。

被做编剧的朋友提点过,多年前我在写混音的时候,偶尔还能看出不是角色在说话,是我在借角色之口传递我自己的价值观,如今的我会尽所能避免造成此类观感,人总要成长嘛。

当然,我试图学习文文老师(姜文)那种快节奏机关枪似的台词,大失败!我接受自己的平庸,爱而不得罢了(摇头)

四,打戏!我理想中的打戏不是两个人站在那徒手比划、列举招式,然后靠场外群众像赛事主持一样在旁边鼓吹他们多牛逼,我要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拳拳到肉的击打感,节奏感,一刀下去你就知道能见生死,胸腔里那口气也会因此提起来,所以简练而准确的语言是必须的,不要花太多笔墨写他们多帅,帅哥也会死,更何况打戏是蛮横的,暴戾的,不会每个动作都潇洒,因为你要赢。战损美归美,打完之后再欣赏。

多看电影学动作,多看漫画学分镜。

chapter.3 角色设计

笑死,根本没写人设,直接就让人物互动,互动着就有了,矛盾就来了,事件就推进下去了,一切都是大自然的馈赠(拇指)

硬要说的话,对我而言比较难的是巩固人物内核,前期要自洽,后期不能崩,不能既要又要还要,自相矛盾,又要他身世凄惨又要他举止高贵,又要他风情万种又要他守身如玉,人物的个性是他的出身和经历造就的,身上标签贴得太满,他就动弹不得,只能站桩,当个花瓶。所以起手越简洁越好,比如简脉对虞百禁的第一印象就是个男的,亚裔,一米八五以上一百六十多斤,好像在菜市场买肉。因为他的人设就是缺乏审美,相对脸盲,他觉得虞百禁好看那是他爱上而不自知,虞百禁看他倒是处处可爱,全世界优点都长到我宝身上了,真是什么眼里出什么(冷笑)

至于后期,具体一点是指人物谈恋爱之后。就算是现实中,我们身边也不乏谈了恋爱就性格大变的人,好几次我卡文都是因为感觉不对,他只是谈恋爱,又不是被夺舍,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弱智,可以被爱情影响,干扰,但不能太多,每次我觉得快要过线,就让他自己待一会儿,找一找自我。此条屏蔽虞百禁,因为他本身就是以爱为食的怪物,对爱的执念主导了他的许多行为,是他的触媒,使得这样一个孤儿能通过爱这种途径和另一个人、乃至整个世界建立联系,因此他想要爱,需要爱,也以自己的方式(尽管曾出过错)用力地爱着。

而爱不羞耻,不爱也一样。容晚晴这个人物,我窃自希望,每个女性读者都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鼓舞自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未来。有爱情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在你的故事里,你永远是主角,不是别人的陪衬,也不为别人而存在。

chapter.4 感谢感谢我的朋友

首先是在我提出想写这篇文之初就放任我为所欲为的婷子女士

画出绝美人设的洛川老师,题字的唐唐老师

苦苦等我写完的编辑老师

连载过程中分享我的快乐分担我的压力的小近,老哈,祀言,兔毛,休子,小孙和小孙(都和我同姓,真是太巧了)还有其他连载期间一直给我留言的读者,我会单独一一致谢。

收工!休息!

—— 正文完 ——

第110章 番外二 番外两则(结婚就像闹鬼)

1.Horror movie恐怖片

我陪虞百禁看恐怖片。我们选了一部没有鬼的。“宗教题材,注重氛围,伏笔与暗示众多,更像是一部家庭邪典。”

虞百禁引用了他处的影评,“没有低级的跳吓,阴冷的感觉却深入骨髓,结尾更是让人意想不到,总而言之,值得一看。”

“没有鬼就不恐怖。”

我拆开外带熟食的包装盒,一股卤味伴着炸物的油香逸散开来。虞百禁递给我一罐香草苏打,顺手抽走了我摆在沙发上的靠枕。我问他:“你干吗?”

他反问我:“你要用?”我预感他又要生事,“我是想……”

“和我一起看电影当然是抱我啊。”

他扬手把靠枕丢远,“我是活人,有体温,我不如抱枕吗?我是不是做错事了,让你不高兴?你不喜欢我了。你——”

我迅速抱住他挨着我的那条手臂。他另一只手拿起遥控器,心满意足地按下播放键。电视屏幕光映着我麻木的脸。

结婚有时就像闹鬼。适应了也过得下去。

影片开始。色调很鲜亮。骄阳的黄和草木的绿,晴空下的一场葬礼,深居大宅的四口之家。前半个小时节奏都很慢,平铺直叙。我稍稍调整了坐姿,跟虞百禁贴得更紧,两个人深陷在沙发里。

正当剧情演到,男主角的妹妹坚果过敏,发病时喉咙肿大,阻塞气道,男主角驱车带她寻求救治时,虞百禁猛然按下暂停键:“你看那里。”

我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地捏紧他的手。“什么?!”

“……你吓到了?”

“我是被你吓到。”我放开他,“你想让我看哪里?”

“路边的电线杆上刻着一个符咒。”他长按快退键,倒回去定格在某一帧,“镜头跳转得太快了。”全仰仗杀手的动态视力。不得不说,我的脊背攀上一丝冷意:“这个符号片头就出现过。”

“主角家的墙上也有。”

“是吗?”

的确是一部“没有鬼”的电影。基调越来越阴郁、压抑、令人不适。随着剧情抽丝剥茧,逐层递进,我已彻底沉浸其中,无法分心,食物都忘记吃;虞百禁也很沉浸,专门负责打捞被我漏网的细节,或是在一些晦涩的隐喻处停顿,两人分析揣摩一番,得出的结论往往比肉眼所见更加惊悚。

“……不是说没有鬼?”

“确实没有。”他喝了口冰镇啤酒,“宗教系电影是这样的。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可以把结尾当成是一场集体癔症,也可以看作恶魔真的抢占了男主角的躯壳。哦,宝贝不喜欢模棱两可的东西……”

“这很明显是。”我说,“最后那一幕。不是,再往前一点。”

“哪里?”

他把遥控器交给我,靠过来。我往前倒回了几分钟,“这里。他从阁楼上摔下来,那道闪光照到他的背上,融进了他的体内……”

“他被附身了。”

虞百禁抱着我,我看不清他的正脸,电视屏幕里,黑底白字的片尾字幕寂然滚动。他问我:“你相信这世上有恶魔吗?”

“……”

“刚出生的婴儿,就被选作祂的容器,被祂寄生而不自知,像普通人一样活着,潜伏在人群中,成为谁的孩子、谁的丈夫、谁的妻子,只是总与死亡相伴。鸽子撞死在窗户上,就会被祂剪下头颅,戴上王冠,直到某一天,仪式完成了。”

他转头,望着我,“你会害怕吗?”

我们俩对望了近一分钟,在沙发上扭打起来。我被他压在身下,说:“我要驱魔。”

他立马换了副面孔,脸颊蹭着我的膝盖,用一种介于依恋和乞怜之间的口吻对我央求:“神父,我每天都活得好痛苦,日夜与自己的恶念抗争,能不能用你温暖的怀抱感化我?”

我感化他到后半夜,最终输给了邪恶和自己的私欲。头枕着“恶魔”的手臂,等心跳慢下来,我向他宣布:“驱魔失败。你赢了。”

“太好了。”“恶魔”餍足地亲亲我的脸,“明天就去毁灭世界。”

“毁吧。”我阖上眼帘,“晚饭前回来就行。”

2.Pornstar罪魁祸首

婚后还未满一个月,我就和虞百禁郑重谈了一次。“不是什么大事。”我先给他打预防针,“但我还是想跟你提一下。”

他看了我一会儿。“老公你说。”

“……没这么严重。”

“你想独处吗?我会让你一个人待着。”

“不。”

“我打乱了你的作息?”

“没那回事。和你在一起我睡得很踏实。”

“你不喜欢《疾速追杀》系列?”

“挺喜欢的……”

我心有所虚,不敢正视他。

“你在家的时候,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此前并非没有和他朝夕相处过,但结为伴侣是另一码事。人的各种缺点、陋习和短时间内得以掩藏的弊病,都会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毕露无遗。但我没想到,问题会出在这一方面——我甚至不知该如何措辞。

你光着身子在家里乱走,让我觉得很糟糕?

“……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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