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das Iscariot,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受犹太公会三十块银钱贿赂亲吻并背叛耶稣,他的名字常用来指代叛徒。
Benedict Arnold(1741-1801年),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重要军官,起初为革命派作战并且屡立战功,后来却变节投靠英国。
分别是盖乌斯·卡西乌斯·朗基努斯(Gaius Cassius Longinus)和马尔库斯·尤利乌斯·布鲁图斯(Marcus Junius Brutus),两人均是罗马元老院议员和军事将领,组织并参与了对凯撒的谋杀。
第二十三章
伴随着从现实中被抽离的感觉,利维挂断了电话。马尔多纳多医生是出于好意,但她不会明白这通电话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那个被利维开枪打中的男人于两小时前死在了医院。利维正式成为一名杀人者。
再一次。
一声巨响把他粗暴地拽回到当下,他从椅子里腾地站起来。抬起头,他看向瓦莱莉·蒙托亚,这位不苟言笑的内部事务科警探,总是目光炯炯,让他有种被X光穿透的感觉。她将一个装满文件的硕大文件箱丢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呃……嗨。”看她像是打算就这样不吭声地站在那里,利维开口道。
“我对你的情绪稳定性有些担忧。”她说。
“哇喔,好吧——”
她抬起一只手。“意思是说,我也相信你是唯一一个真正有机会阻止‘黑桃七’的人。所以我把这些给你。”她拍了拍敞口箱里的文件夹。
“所以这些是什么?”
“过去六个月里,我查遍了维加斯警局、地检署,以及其他相关组织的所有人员。当乔杜里探员分享了他的侧写之后,我缩小了调查范围,专注于关于调查对象背景的几个要素,尤其是心理创伤经历。这就是调查结果。”
他对着盒子瞪大双眼。“这里头得有上百个文件夹吧。”
“一共有三箱,这是其中之一。”看到利维惊恐的表情,她面露微笑。“以创伤经历作为侧写的判断因子有个问题:许多人加入执法和公诉部门的驱动因子正是心理创伤的经历。这在我们这个行业其实一点也不罕见。”
很真实。他抽出最上面的文件夹,看到标签上的名字,不禁定睛又看了一眼。“连你自己的也有?”
“不应该把任何人排除在外,”她沉稳地注视着他,“我十二岁时有一晚和我妹妹独自在家。听到从她房间传来声响,于是我透过门缝看到一个男人破窗而入,到了她床上。于是我取来我爸的猎枪,杀了他。”
她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没有表情,也没有抑扬顿挫,不知怎地,反而让整件事显得更惊悚。利维组织不出语言,最后只想到说:“我很遗憾。”
“我对你遭遇过的也一样遗憾。”
他眨了眨眼,再次向箱中看去。第二个文件夹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这里面关于同事的有些东西,按理说是不应该被人知道的,”蒙托亚说,“他们有权保守自己的秘密。但有时候为了阻止更大的伤亡,我们不得不绕过道德的界限。”
他点点头,接过箱子。蒙托亚把一只手放在他手上。
“你从中得知的有些东西,你可能会宁愿自己从未看过。比如说,你的朋友莱拉·拉什得迁来拉斯维加斯的真正原因。我可以信任你吗,你会足够小心谨慎地对待这些信息?”
“放心吧。只有我和玛汀能接触到,我们都知道该怎么管住嘴巴。”
她放开手,退后一步。“那么之后我会把另外两个箱子带过来,我自己也会继续调查。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来找我。”
“谢谢你。”他说,尽管对于这份帮助,远不是这句话就够了的。蒙托亚歪着头,鹰一样锐利的视线软化了一瞬,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他把关于她的文件夹放好,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那份。蒙托亚不仅找到了关于他遇袭的剪报,还设法从新泽西警局取得了完整档案的拷贝——受理警员的报告、目击者陈述、他在医院治伤的账单。这下面是维加斯警局关于戴尔·史莱特一案的档案,其中包括认定利维行为符合正当杀人的判决。然后是他的国际马伽术联盟E1级证书,今年夏天他自己递交的关于和凯尔·吉尔莫发生暴力争执的报告,德鲁·巴敦案的庭审记录,里面写了辩护律师指控利维是“黑桃七”……
他“啪”的一下关上文件夹,扔在一边。蒙托亚做到这里竟然没有直接把手指向他并宣告大功告成,他都惊讶了。她对每个人都调查得如此彻底吗?
下一份文件夹是莱拉的。他翻开看到的是一份《圣路易斯邮报》官网报道的打印件。
本地清真寺起火致六人死亡
“神啊。”利维浏览文章抓取关键细节:蓄意纵火、无嫌犯、其中一名受害者姓拉什得。文章后面的讣告证实该男子正是莱拉的父亲。除此以外,圣路易斯警方的报告证实了这桩纵火案仍然悬而未决,而且从字里行间看来,以后也没可能破案了。
那场大火发生在接近一年前,莱拉则是在“黑桃七”开始往尸体上摆放扑克牌作为死亡名片的一个月前搬来拉斯维加斯的。
“操。”他嘀咕着,手又伸进箱子里。
他完全忘记了时间,同事们的黑暗秘密和伤痛往事像黑洞一样把他吸入进去。蒙托亚是对的——这些文件夹里满是他既不想、也不配知道的事情。里面尽是病态、致郁、甚至亵渎人性,但他没法让自己停下来。
玛汀出去对一桩案子的最后一点细节做收尾工作了,大约九点钟,她完事回到分局。“利维,你还在这儿干嘛呢?”她说着来到他们比邻对接的办公桌。“几小时前你就该回家了。”
“你不也还在。”他头也不抬道。
她叹了口气。“你在干嘛?这都是些什么?”
他把蒙托亚意外送东西来的事情告诉了她,然后冲自己桌上乱堆的文件夹比了个手势。“她从与我们共事的每一个人身上扒拉出来的那些疯狂事情,说出来你都不会信。你知道乔纳·吉布斯曾在少年时因使用致命武器袭击他的父亲而被捕吗?公诉最后撤销了,因为查出来他那样做是为了保护他母亲。”
玛汀额头紧皱。“这样的事听起来像是应该封存的。”
“显然,蒙托亚没有受此所困。”他拿起另一个文件夹,晃了晃。“温警长在陆战队服役期间被友军开火击中,一名试图掩盖此事的上级军官后来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我去。”
“蒙托亚简直无所不扒,”他说着,一边查看文件夹一边把它们层层叠高摞成堆,“我大学时的遭遇,卡门弟弟的车祸,娜塔莎为‘受害者权益计划’工作期间,在受访者家中受到的袭击。你和安托万在加州被那帮种族歧视的警察骚扰。你知道地检署那个甜美斯文的接待员吗?叫塔玛拉?”
玛汀点头。
“她杀了强奸她的人。从对方身上夺了枪,在那人压着她时一枪崩在他脸上。你能想象一个带着这样记忆的人,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我不能。我也不‘应该’去想象,”玛汀说,“我们根本没资格知道那个可怜女人的这番遭遇。”
“我明白。我明白这点,但是……‘黑桃七’可能就在这堆人里,玛汀。这个人用那样的方式去杀人的动机——也许就摆在我的眼前。”
“所以呢?你觉得读了这些东西后,会比从前更接近真相吗?”她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当然不会,因为从这些文件的数量来看,基本上这里头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被视作是‘黑桃七’。靠,也许蒙托亚自己就是。给你看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游戏的一部分,搞乱你的脑子。”
这一点利维也想过,但就算是真的,也不会动摇他。他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至少我们现在拿到了一份更有针对性的嫌疑人名单。我们可以据此对照每起凶案的不在场证明,可以查一查谁跟克他命相关许可证的持有者有联系——”
“你们听到消息没?”他们右方忽然传来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
“你都不用回家的吗,吉布斯?”利维疲惫地问。不知怎地,吉布斯的时间表似乎总是跟他自己的重合,搞得这烦人的家伙阴魂不散,老打扰他干活儿。
吉布斯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其实我刚准备走来着,结果让我加班了。你们真的不知道发生了啥?”他故意停顿许久,吊人胃口,直到利维都想揍他了,才说:“卡门·里维拉几小时前越狱了。”
利维和玛汀立马坐直。“什么?!”
“她在郡拘留所的隔间里癫痫发作,意识不清,他们就急急送她去医院。救护车在半路被拦截,卡门被劫走了。但最精彩的部分是什么呢?守卫和医护人员没有被杀,只是被弄晕了,而且他们都发誓说那伙绑匪身上有大黄蜂纹身。”
“黄蜂帮”——“黑桃七”遇到不能亲自下场的脏活儿时,就找上这个帮派。而且“黑桃七”会要求他们绝不能杀害无辜者。
“维加斯警局正在调动组织大搜捕。”吉布斯说。“不过要我说呢,卡门现在早跑啦。‘黑桃七’会照顾好她。”
“你这么眉飞色舞,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意外呢?”玛汀冷冷道。
“嘿,卡门可是个好人,而且她做了她觉得正义的事。她不该因为这种事坐牢。”
玛汀和吉布斯摆出明显的蓄势待发姿态,准备围绕他们关于“黑桃七”的永恒命题再来大战上五个回合;所以当手机铃声响起时,利维松了口气。他抓起电话,嘀咕了一声“失陪”,然后匆匆走到几英尺外的安静地方。
看到电话是多米尼克的母亲打来时,他确实高度紧张起来。“丽塔?”他说,“出了什么事?”
“真不愧是警察。”她调皮道,利维不禁大笑起来。“没有啦,亲爱的,都挺好的。我很抱歉这么晚打给你。”
“别担心这个,其实我还在工作呢。有什么事?”
“我和吉娜在森特尼尔山。她在两个小时前生了——是个小丫头,叫伊莎贝尔·克里斯蒂娜。”
“恭喜,”他微笑着说,“母女俩现在怎么样?”
“累坏了,但都健康得很。如果你有时间过来,吉娜会很高兴见到你。虽然理论上探访时间已经结束了,不过家人可以例外。”
喉头忽然哽住,他吞咽一下。“当然有。我现在就去。”反正他也不忍心去捉拿前同事,而且在过去两周,他付出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那一会儿见。对了……利维?”
“什么?”
短暂的犹豫后,她说:“从吉娜今早开始分娩起,我们一整天都在给多米尼克打电话发信息,但谁也没收到回复。我们给他留了起码几十条语音信息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她的话字面上是这样的,但那忧虑又痛心的声音分明在说:他又在赌了吗?
一股寒凉的怒意浸入骨髓,利维的手攥紧了手机。“我能找到他。”
* * *
多米尼克就自己手里的牌跟二十一点庄家的进行比较,研究着。他一开始拿到一张3,一张7,然后补牌拿到6。现在他处于一个棘手的局面——手里的十六点对庄家的十点。
大多数情况下,他会赌运气再叫。但他手里的牌太小了,其他一些玩家的也是,能让他赢的牌,大多数都已经从这副牌里被取走了。要是再抽一张,爆牌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他伸手越过自己的牌,左右摆了摆,示意停牌。桌上牌局继续,当所有玩家都停手时,庄家翻开底牌。
红桃Q,这让她达到了满满的二十点。多米尼克看着自己的筹码被收走,叹了口气。
“如果是我,我会补牌。”利维在他身后说。微博偷独家爆头
多米尼克浑身一僵。没等他能转身,利维的手攫住他的后颈,手指摁得相当用力,让他疼得差点哼出来。
“今晚玩得可以了,”利维语气愉悦,俯身在他耳边说,“把筹码兑了,跟我走。”
“如果我不呢?”
“那我会逮捕你,把你铐住从这里拖出去。”
多米尼克面露嘲讽,直到瞥见利维的脸,才意识到对方没在开玩笑。“逮捕我?什么罪名?!”多米尼克嘶了一声,清楚地感知到所有人都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周五晚上,我亲眼目击你犯下多项重罪。假如维加斯警局改变主意决定追究的话,你说是不是很可惜。”
多米尼克知道自己被逼入了死角。他不情愿地离开二十一点牌桌,将筹码换成现金,利维全程像死神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焦虑感让他胃里翻搅。他不确定利维是怎么追踪到他的,又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这回真的死定了。利维那份狂热的激情,那种不畏人言的冷漠,当机立断、不留情面的态度——这些特质正是多米尼克最为钟爱的,但也让利维生起气来让人怕得要命。在撞入沃尔科夫家的落地窗时,他的前额被碎玻璃斜割出一道锯齿状的伤口,令他看起来更危险了。
一到室外,利维把多米尼克拽向建筑侧面,来到赌场和隔壁速八快捷酒店之间的巷子里。“你又要含我的屌吗?”多米尼克说。
利维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没料到会是这样,利维下手也毫不留情。利维的拳头全力砸上他的嘴,他被牙齿磕破了嘴唇,整个人向后跌去,撞到墙上。他抬起一只手捂住出血的嘴,目瞪口呆地盯着利维。
“这拳是替吉娜给的。”利维甩了甩手。“顺便一说,她生下宝宝了。你全家人一整天都在试图联系上你。”
“什么?”悔恨和震惊同时涌上心头,多米尼克只感到膝盖发软。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了。他没有在小妹生第一个孩子时在她身边支持她,也没有去看刚出生的小侄女。而现在——现在利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虫子。“我都不知道。从昨晚开始我就把手机切到了飞行模式——”
“好让你烦人的家人别打扰到你赌博?”
“不!不是那样的。我进赌场才……”多米尼克看了眼手表,不禁皱起眉。六个小时。“今天我有上班。”
“噢,你今天有‘上班’呀,”利维说着,挖苦地缓缓拍了几下手,“真是成就感满满呢。”
“别这样说我。”多米尼克低吼道。嘴唇抽痛,他把一口的血啐在地上。“你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让我帮你!你跟我说周五以后就戒赌。原来只是在骗我吗?”
多米尼克被问得猝不及防。“不是。但这……这一言难尽。”
“才不是。”
这样毫无意义。利维心里早有定论,多米尼克从他脸上就能看出来。他已经把多米尼克踢出局了,无论多米尼克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和他分手。多米尼克一直以来的判断是对的——一旦复赌,利维对他的感觉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