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癸一年
中岛敦神色迟疑,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好像当一下助手也没什麽……
太宰治见对方有些动摇,压低声音凑到对方耳边小声提醒,“敦,虽然你现在拒绝也没事,但我觉得他不会轻易放弃的哦,毕竟这是他给予涩泽龙彦的承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现在同意比较好。”
什麽意思?
中岛敦惊恐地看向状似神色平静的花言,意思是后者可能会用什麽防不胜防的强硬手段是吗?!
“我听见了。”花言古井无波地开口。
虽然他没听太清,但一看中岛敦的反应就知道太宰治肯定在说他坏话。
“我没说你坏话哦,我只是在劝说他同意。”太宰治当即自证清白,将话题转移到了中岛敦身上,“你愿意吗?敦?”
“我愿意……”中岛敦犹豫地点头,他看向花言,“呃……那个,我要现在去吗?还是下次等他主动找我帮忙再去……?”
花言没想到中岛敦居然如此积极,他毫不犹豫地做出决策,“现在去吧。”
对方现在去能够直接给“涩泽龙彦”一个惊喜,后者绝对没想到才分别短短一个多小时,他就能把中岛敦送过去。
“涩泽龙彦”效率是很高,但是他更高!
是他赢了!
中岛敦踌躇地看了眼太宰治,见后者点头,表示没问题,他才朝“涩泽龙彦”社团方向所在的地方跑去,其背影不知怎麽透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只不过花言完全没看出来就是了,既然现在答应“涩泽龙彦”的事情已经完成,那是时候回去了。
注意到花言想要离开的意向,太宰治出声喊住了对方。
“花言?你要回去了?不打算跟我说些什麽吗?”
花言停住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对方,“说些什麽?”
“嗯……比如说你身体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这件事?”
太宰治已经从昨天晚上的游戏中确认了确实有超出对方掌控的事情发生,将学院分成白天与黑夜两个不同的世界也不是对方的本意。
既然如此,问对方有关于淘汰后是否真的会死亡的事情八成也得不出答案。
只是他不太明白,对方不是想杀费奥多尔吗?为什麽对方自从自相残杀游戏彻底开启后身体不适的信息反而是由费奥多尔传出的?
这是费奥多尔的谎言,还是这其中有什麽其他他所不知道的因素?
“是真的。”
花言势必不可能暴露自己其实没事的信息,一旦暴露岂不意味着他要去上课了吗?
再想到昨天晚上展现出来的礼物里有他从港口mafia得到的货物、想到他在“骸塞”时对中原中也说的话,如果他现在再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后者面前,岂不是等同于把他钉在幕后黑手这个位置上了吗?!
那种事情不要啊。
“果然是这样吗……”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难道对方是由于出现了超出对方掌控的事情,所以才被费奥多尔牵制住了?毕竟这两人一开始还僵持了三天三夜没睡。
再次开口时,太宰治更换了话题,口吻似埋怨般,“花言,我昨天晚上在视听室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来。”
“时间不太合适。”花言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对方原因,“我一开始做了一锅汤,被黑白熊打断,导致糊掉了,所以后面我不甘心地又做了一次,虽然差点又被黑白熊打断,但最起码喝上了。”
强调完这锅汤对他而言的特殊意义,才补充道:“今晚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花言说完又觉得不对劲,明明有完整记忆的太宰治就在自己面前,为什麽还要特意等到晚上?他现在完全就可以知道对方的目的。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麽?”
“也没什麽,可能是一些关于想要尽快结束这场自相残杀游戏的想法?”太宰治语气像是也有些不确定,旋即又变得轻快和随意起来,“晚上交谈过后你就知道了。”
花言狐疑地瞥了对方一眼,没有过多在意,随意挥了挥手表示告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宰治唇边噙着愉快的笑意,目送对方身影渐行渐远,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对方雪白发丝中混杂着的那一缕紫上。
一丝疑惑在心底一闪而逝。
说起来,花言什麽时候弄的发带?
难道是因为之前在游戏中因为披着头发造成了意外,所以才开始特意扎起来了吗?
……
学院幽静的小路上陆陆续续多出了其他学生的身影,现在似乎已经是放学时间了,热闹的声响带来了鲜活的气息,驱散了学院中隐匿在暗处的异常氛围。
花言提着纸袋轻车熟路地绕过人多的地方,在回寝室的途中,他从楼梯间门的缝隙瞥见了“猎犬”几人,后者似乎在争执些什麽,条野采菊与末广铁肠站在一边,而福地樱痴与大仓烨子站在对面,中间空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从这种经典的绝交站位问题来看,问题似乎很严重。
花言匆匆瞥了一眼没有多看,他回到寝室推开门,不出意料地发现费奥多尔已经回来了,桌面上放着一些甜点和晚餐。
从放学时间来说,对方明明应该刚回来才对,但不知怎麽,花言却有一种对方已经等待许久的错觉。
费奥多尔思绪被开门声响打断,他抬头望向门口,唇边挽起一道温和的弧度,“您回来了。”
花言应了一声,随手柄门合拢,迟疑地坐到了桌前。
“你难道……在等我吗?”
“嗯,听其他学生说,校外开了一家新的甜品店,我托他们带了些招牌回来,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费奥多尔说着将桌面上的甜点和晚餐推到了对方面前,“至于晚餐……我有给您发信息,但是您当时似乎有什麽事情没回,所以我按照您平时表现出来的口味买了,如果不合胃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食堂再看看。”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不仅把花言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还隐约升起了几分愧疚。
他摸出电子学生手册一看,发现对方居然真的给他发了信息,还连发了几条询问,这下更愧疚了。
当即安抚,“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别说不合口味了,就算现在对方给他准备的晚餐是空气,他都会说喜欢。
费奥多尔那双在灯光下色泽偏浅的紫罗兰色眼眸微微睁大,其中神色惊讶又意外。
这抹神色只流露出了短短一瞬,在被收起的下一秒,他抵着唇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让您失望就好。”
第72章
花言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说的话似乎有些太逾越,他假装什麽都没说过似的转移了注意。
从纸袋里翻找出包装好的礼物,放到了费奥多尔面前,“这个是昨晚你送我礼物的回礼,抱歉,去取的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桌面上的礼盒通体暗色,一片如夜的墨色中浮着紫色的暗纹,四周捆扎着暗色系的丝带,从礼盒的款式和系丝带的方式来看,应该也出自“涩泽龙彦”那边。
对方说出口的话语再加上这份礼物,花言今天会出门的缘由似乎已经浮出水面了——大概率是为了去取制作好的回礼。
虽然对方也完全可以让“涩泽龙彦”送到寝室来,但以目前相处下来——对方所展现出的性格来看,哪怕“涩泽龙彦”主动想送过来,花言也会因不想太麻烦对方而拒绝。
“这种时候不用道歉,花言。”
费奥多尔指尖抚上礼盒上的丝带,温和的嗓音裹挟着愉悦的笑意在空气中传递。
“谢谢您,我很开心。”
拉开丝带,盖子下,正因灯光而闪烁着细微碎光的天鹅绒质地垫子上呈放着一枚做工精致的吊坠。
吊坠通体银色,中央镶嵌着一颗浅色调的椭圆形宝石,宝石光滑的表面伴随着灯光与角度的变化,时而通透无色,时而折射出绚丽的色彩,仿佛世界上光谱中所有已知色彩都被裹挟在摇晃的白雾中,纯粹又神秘。
——是白欧泊。
费奥多尔认出了上面镶嵌的宝石。
花言墨镜下的眼眸不着痕迹地看向一边,没有看对方的反应,他语气犹豫,“如果你不太喜欢戴饰品,也可以收起来当作收藏品。”
毕竟这颗欧泊可是“涩泽龙彦”费尽千辛万苦才拍到的呢。
“您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用欧泊石吗?”
费奥多尔轻轻拿起吊坠,宝石光滑的表面色彩再次发生变化,在灯光折射下从纯白中浮现出的色彩明亮得如同澄明天际绽放出的第一缕霞光。
欧泊石名贵且易碎,有时候气温的变化都会破坏其中靡丽的色彩与光滑的表面,作为饰品佩戴平时稍有不注意很容易出现损坏,因此如果考虑到价格和寿命,作为收藏品欣赏保存是最好的选择。
“嗯。”
其实也不止这个原因,花言会选择白欧泊还有一个原因是费奥多尔给他送的发带是对方的瞳色,那他送的饰品也是自己瞳色也很合理吧,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唔……虽然我平时确实不怎麽戴饰品,不过既然是您送的,那我平时会多加注意的。”
费奥多尔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笑意加深,手心中捧着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个锁扣似乎十分精细,我自己戴可能会有点困难,能麻烦您帮我戴上吗?”
“当然。”
花言欣然点头,从对方手中接过吊坠,起身绕过桌子靠近对方。
花言没怎麽跟人有过多的接触,同样也没给人戴过吊坠,他见费奥多尔抬头看向自己,以为对方是在催促自己而特意抬头以示等待。
于是费奥多尔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用背对的姿势方便对方系锁扣,一双手臂骤然环过了他的脖颈,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气息顷刻间洒落,呼吸间也混杂上若有若无的樱花香气。
对方似乎在樱花树下停留过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枝头飘落的樱粉落在那片纯白的发丝间,将气息沾染了上去。
费奥多尔不合时宜地想起以往跟对方接触时,在对方身上闻到的——属于甜品的清甜。花言似乎十分容易沾染上外界的气息,像是清透的水,能够倒映万物,也极容易被外界的污浊所浸染。
也许是为了彰显这枚宝石的贵重程度,“涩泽龙彦”不仅使用了同色系中价值最高的铂金当陪衬,连锁扣也充满了设计感,十分精细严密。
花言死活没能扣上,耳畔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虽然仍旧平稳,但他总觉得对方现在心中一定充满了疑惑。
难道他第一次送礼物就要迎接给攻略对象戴吊坠因为锁扣太复杂而扣不上,最终只能让攻略对象自力更生的尴尬结局吗?
不要啊——
花言心情逐渐沉痛,不死心地再次尝试,可能是他死去的幸运再次复活,这次终于扣进去了。
花言假装没有被锁扣难住,他故作镇定地直起背脊,“好了。”
眼前的黑发少年似在走神般,轻轻眨了眨那双漂亮神秘的紫罗兰色眼眸,慢半拍地开口,“谢谢您。”
花言微微摇头,“没关系。”
费奥多尔眼眸倒映出对方的身影,后者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安静进食,如果忽略对方通红的耳尖,仅从表情来判断的话,费奥多尔或许真的会以为对方如看上去的一样平静。
他有些明白为什麽花言总是披散着头发,也遮得严严实实了。
虽然对方有时会在展露出来的神色上伪装管控的很好,但身体本能的反应却会诚实无比地将对方的真实心情暴露出来。
费奥多尔垂下眼眸,指腹摩挲着垂落在身前宝石的光滑表面。
寝室内安静得一时之间只能听见花言左一口甜品右一口米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