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一见钟情 第34章

作者:或许有一天 标签: 强强 甜文 快穿 爽文 开挂 GL百合

此言一出, 不仅高嬷嬷惊了, 旁边的丫鬟小厮也各个脸色大变。高嬷嬷更顾不上其他, 转头闯进了卧房,扑倒床前便喊:“夫人, 夫人快醒醒。”

国公夫人其实没睡多一会儿,被突然叫醒眼中还有些迷茫:“怎么了?”

高嬷嬷赶忙道:“国公回来了,好像有些不好, 正被人抬过来呢。”

定国公和夫人伉俪情深, 猛然听到夫君出事,刚还迷迷糊糊的国公夫人立刻清醒过来。她一掀被子下了床, 匆匆套了件衣裳就要往外跑,还是高嬷嬷追上去喊道:“夫人,夫人您先收拾收拾。这般模样, 若是让外人见了可如何是好。”

国公夫人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她一边走一边匆忙整理衣衫,连散乱的发丝都顾不得理。饶是如此,她刚出院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一行人正抬着昏迷不醒的定国公往这边走。

听人说是一回事,等亲眼见到定国公那瘦脱了相的模样,国公夫人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慌。她连跟在旁边的女儿都没看到,满心满眼都是定国公,疾走几步扑到近前:“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云舒见状赶忙拦下母亲,解释道:“阿娘别慌,爹没事,他就是累坏了。”

国公夫人眼中已浮起一层水光,连夫君重病垂危都想到了,没想到女儿居然给出了个这样的答案。当下呆了一呆,但好歹稳住了情绪,抹把眼泪追了上去,同时吩咐左右:“快,把府医叫过来……不够,再去外面请几个大夫,高嬷嬷你去。”

说话间,人就被抬回了主院,国公夫人连女儿都顾不上,自然也没看到后面跟着的明澄。

云舒见状倒也不觉意外,只落后了几步,替母亲向明澄请罪:“臣母担心父亲安慰,一时忘形还未见礼,还请陛下恕罪。”

明澄是自己跟来的,当然不会怪罪国公夫人没瞧见自己,当下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然后又说到:“绣衣卫已经往宫城去了,约莫再过一刻钟,就能把御医带来。你们要是不放心,也能让府医先看看……你别担心,定国公定会没事的。”

云舒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父母而去。

……

事实证明,绣衣卫里没有草包。

他们服务于帝王,哪怕医术没有御医精湛,但一般的诊治却并无问题。国公府的府医来瞧过之后,果然得出了和绣衣卫同样的结论。

再过一刻钟,宫中的御医和高嬷嬷请来的大夫陆续赶到,诊断之后得出的结果一般无二。

云舒和国公夫人到这时终于放了心,国公夫人还拉着大夫们询问之后调养的事,云舒却很清楚这时候父亲最好的修养方法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于是她率先离开了卧房,出门来一看,却不见明澄的踪迹。

不知为何,云舒心里竟有一瞬间的失落,但这股情绪还没持续多久,便见主院的丫鬟上前来禀报道:“世女,客人还在花厅里等着您呢。”

今日的客人还能有谁?

云舒心弦一松之余,莫名好笑——小皇帝对外称得上杀伐果断,但在她跟前却总是粘人的紧。方才一意孤行跟着自己回了家,又怎么会一句交代都没有就离开呢?

世女点点头,一转身,脚步轻快的往花厅走去。

国公府待客的花厅布置得漂亮雅致,云舒到时看见明澄正站在窗边看花。她抬步走了过去,轻盈的脚步几乎落地无声,结果刚走到明澄身后就见她转过身来,看见她毫不惊讶的问道:“怎么样,定国公没事吧?你可放心了?”

明澄这一转身,两人间的距离便拉得极近,云舒心跳蓦地乱了一拍。接着她故作镇定的后退半步,这才开口说道:“多谢陛下关心,臣父只是劳累过度,修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云舒一派镇定的应付着小皇帝,明澄却发现她耳尖有点红——相处几个月,明澄当然见过云舒各种模样。气恼的,害羞的,又气又羞的,这些明澄都不陌生。可从前只有她主动撩拨,才能看见云舒羞窘模样,今日她还什么都没做,对方怎么就羞了?

明澄有些不解,但不妨碍她心情变好:“无妨,那就让定国公多休息些时日。”

云舒还不知道自己情绪暴露,她看一眼窗外天色,毫不留情的开口赶人:“臣替父亲多谢陛下。不过今日天色已然不早,陛下可是时候回宫去了?”

明澄的好心情一下子没有了,她垂下眼,哀怨的看了云舒一眼:“云卿这就要赶朕走吗?”

云舒有点受不了小皇帝撒娇,但更多的还是无奈:“陛下不想回宫,留在这儿又能做什么呢?再说鲁王那事,陛下莫不是忘了,还是尽快召集朝臣商议为好。”

别说,明澄还真没怎么上心。毕竟现在的朝廷军队是真能打,鲁王再是养了私兵也不可能敌得过朝廷的镇压。而且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鲁王造反一事,也不知道是对方底气不足,没敢轻举妄动。还是原主作死的速度太快,鲁王没赶得及造反?

不过云舒既然提醒了,明澄当然也得把这当件正经事办。她有意想叫自己的侍中一起,瞧见云舒眉宇间未散尽的担忧,到底没好意思把人从亲爹病床前叫走。

偷偷伸手牵住云舒的手,见对方没有避开,明澄就摇了摇手臂:“那朕走了?”

云舒有点嫌她腻歪,但又有点习以为常的无奈:“陛下回去吧,路上小心些,政务也别处理得太晚。”

明澄得了她一句关心,眉眼又舒展开:“那云卿,明日你可还来当值?”

云舒倒是想要告假,但定国公又不是重病垂危,她也只好点点头。

明澄依依不舍,又拉着云舒说了会儿话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

鲁王谋逆的事明澄不太上心,却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自古以来谋逆都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更何况鲁王谋逆一事还是在皇位更替的敏感时刻被发现。想表忠心的,想立功的,想借机行事心怀叵测的,一下子便都冒了出来。

明澄撑着下巴看着臣子们吵得不可开交,目光却已经锁定了心中平叛的人选——武威将军左潇,今年才十八岁的小将,蒙父荫得的官职,至今还没上过战场。但有原主记忆的明澄知道,这是一位天生的将才,只可惜原主没有给他发挥的余地,让他早早便陨落了。

听劝准备好好休养生息的明澄没打算主动兴起战事,但这不代表她就不需要有能力的武将了。趁着如今难得的平叛机会,她打算让左潇先露个脸,今后才好继续培养对方。

明澄盯着左潇看了几眼的功夫,刚才便吵得不可开交的臣子们居然已经撸袖子上演全武行了。抓头发,扯胡子,拿着笏板照脸糊……没见过世面的小皇帝看得目瞪口呆。

待反应过来,明澄拿起手边的茶盏便扔了下去。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四溅的瓷片终于将怒气上头的众人唤醒。刚还和同僚打得面目狰狞的朝臣们理理衣衫,整整头发,又一派风度翩翩模样:“臣等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明澄懒得和这些人纠缠,抬手像是随意一点,点中左潇说道:“就你,朕给你三万兵马去单阳把鲁王给朕抓回来,你可敢应?”

左潇年轻,又没有军功做底气,之前众人争相领兵时他都没敢往前凑。这会儿冷不丁突然被皇帝点出来,就像是被天降的馅饼砸中了,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接着小将军眼睛就亮了,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立刻上前一步应道:“臣遵旨,定不辱命。”

这会儿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惊讶于皇帝居然把平乱这样的大事交给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可还不等他们劝皇帝收回成命,就见小皇帝已经不耐烦的起身离开了。

留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无奈之余,又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左潇。

左潇之前确实没底气,但这会儿他都已经被皇帝委以重任了,自然不可能再将到手的好处往外推。但他也不自傲,没等其他人说什么,就冲众人拱拱手,然后迅速离开了。

他得去京郊大营点兵,然后尽快赶去单阳把鲁王抓回来,不能给对方反应过来出兵的机会……功成名就的机会就在眼前,小将军才没心思和这群人纠缠呢。

两个正主都走了,其他人再次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道:“这就定了?陛下是否太过儿戏?!”

户部尚书这时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从前先帝出兵和朝臣商议,是因为需要户部出钱出粮。可现在户部有什么?夏税收上来之前,咱们可都靠着陛下吃饭呢。”

是的,明澄只把自己的小金库填满了,国库还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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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澄(数钱):听说娶皇后光聘礼就要黄金两万斤,不攒点钱,老婆本都不够

第63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16

端午刚过,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明澄便不爱待在皇宫里了。

好在京城附近宫苑众多,除了占地最大的永寿宫以外还有清泉宫、瑶华宫、云影宫等等。其中清泉宫以清泉闻名,园囿之中多水泽, 正是避暑纳凉的好地方。

明澄不打算做个昏君暴君, 但也没打算委屈自己,刚入夏便直接带着人搬去了清泉宫居住。这倒也不算费事, 至少比起先帝时动辄几十个嫔妃儿女随行, 明澄这个孤家寡人只需自己一个人搬家就好。顶多是给云舒在清泉宫留一处住所,对方也不一定会领情入住。

果不其然,刚到清泉宫云舒就拒绝了:“臣家中在清泉宫附近置了别业, 骑马半刻钟便到,比在京中还要更近些,实在不必留宿宫中。”

明澄闻言顿时哀怨, 可云舒说的也是事实, 让她无从反驳, 只能眼巴巴看着对方离开。

好在这哀怨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个好消息传来, 清泉宫中的气氛都跟着轻快了不少——两月前奉命领兵平乱的左潇已经抵达了单阳,并在旬日内击败了鲁王叛军,将鲁王府上下尽数羁押, 如今已押解着这一群逆贼返回京城。

不出意料的胜利, 但这也是新帝登基之后第一次主动出击的捷报。尤其左潇年纪轻轻,头回领兵就大获全胜, 算是新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崭新将才。

这场大捷无疑为新帝提升了威望,明澄自然也十分高兴。

又过半月,天气越发炎热的时节, 左潇率领大军回到了京城,同时向皇帝献俘。

明澄心里并不觉得惊喜,但表面功夫自然要做足。尤其她深知左潇的本事和忠心,眼前的一场小胜不过是他统战生涯的开端,便更不吝惜表达看重了。

因此在左潇凯旋当日,明澄便下令在清泉宫设宴,为他庆功洗尘。

这场宫宴办得颇为盛大,明澄特地选了处凉爽的地方,宫殿临时而建,一半建在陆上,一半建于水中。远远看去像是一处巨大的水榭,却比寻常水榭更为精致华美。

丝竹之声自偏殿响起,宴上气氛和乐,觥筹交错间只听那少年将军对此番战事侃侃而谈。征战多年的老将对年轻人的些许战绩不以为意,文臣们也听多了各种捷报,奈何上首的小皇帝兴致颇高,时不时接着小将军的话问上两句,席间自然不会有人破坏气氛。

一场庆功宴在皇帝的主导下气氛颇为放松,以至于云舒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席来到她身边的,明澄竟也没有留意。等她察觉对方来到身侧时,却是被对方伸手,轻轻压住了她举杯的手腕。

明澄侧头看去,就见云舒抿了抿唇,轻声提醒:“陛下,您喝得够多了,再饮就要醉了。”

小皇帝眨眨眼,身子微倾靠近了云侍中,几乎贴在对方耳畔说道:“放心,我这杯中不是酒水,只是清水而已,喝不醉的。”

云舒只觉得耳廓微热,稍稍有些不自在,但好在这些日子早已经习惯了明澄时不时的靠近。她定住身子没有避开,直到听清明澄的话,眸中忍不住露出些许诧异来——皇帝酒量不好她是知道的,可庆功宴上以水充酒,这可就太不给面子了。

当然,皇帝的作为无人能够指摘,云舒当然也不会多言。只是她抿唇退下时,扫一眼殿中意气风发的小将军,心情莫名舒畅了几分。

云舒的席位距离天子不远,一来是她定国公世女的身份品阶颇高,二来则是侍中的身份本就是天子近臣。再加上新帝明晃晃的偏爱,此番云舒的座次还在许多老臣之前。

当云舒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她旁侧的两位尚书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陛下看来对这小将颇为看重啊。”

“可不是,陛下钦点的人,大胜归来自是可喜。”

“可惜了,今日诸位同僚带来的后辈,陛下竟是连一眼都没看。”

“我看是各家的儿郎没能入陛下的眼。她许是爱英武些的,不然怎么当初一眼相中了左潇?”

“也是。那你说左潇这人,可能拉拢过来?”

“不可,先帝便已十分偏爱武将了,若新帝依然如是,这朝堂上哪里还有咱们文臣立足的地方?再说如今正是该休养生息的时候,万一武人贪功,在陛下耳边吹枕头风怎么办?”

两人谈话的声音不大,再加上殿中舞乐之声不小,寻常人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可云舒离得近,再加上自幼习武耳聪目明,便将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全都听进去了。不过一开始她没多想,只当是两人闲聊,直到最后一句“枕头风”,终于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云舒嘴角刚刚上扬的弧度立刻耷拉下来,她皱皱眉,先看了眼上首的皇帝,再看了一眼对面的左潇,发现小皇帝的注意力果然都在对方身上。

这还不算,她又看了看殿中,这才发现今日带着子侄一同前来赴宴的大臣着实不少。这些儿郎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一些人衣着华丽气质张扬,只往宴上一坐就是副孔雀开屏的模样……可惜,这屏白开了,上首的小皇帝根本连看都没往他们身上看一眼。

云舒倒是将这些全看在了眼里,心里莫名气闷的同时,又有种怪异的快慰——女帝登基,为子嗣传承自然是需要择选皇夫的,充盈后宫对每个帝王来说都是一样。可惜满殿群臣大概都没想到,新帝根本不爱儿郎,她爱的是女郎!

举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云舒压了压心头翻滚的情绪,却很难分清其中几分期待,几分踌躇,几分担忧,几分窃喜……大概是有窃喜的吧。她把目光投向对面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目光在对方俊朗的脸庞上多转了两圈,不由想起小皇帝告诉自己以水充酒时的狡黠模样。

对了,她刚才忘了多问一句,皇帝最先敬小将军的那杯,到底是水还是酒?

……

明澄不爱饮酒,哪怕是自己举办的庆功宴,全程喝的也都是水。

当然,水喝多了也会涨肚,因此“酒”过三巡之后,她也有了离席更衣的打算。起身时下意识往云舒方向瞥了眼,却发现平时不爱饮酒的人,今日似乎喝了不少。

明澄皱了皱眉,离开时特地绕到云舒面前,想像上次那样使个眼色示意对方跟上。

然而这次云舒是真喝了不少酒,醉意朦胧间根本没发现面前多了个人。她垂着眉眼,自顾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直到玄色广袖拂过脸庞。

云舒呆了呆,抬头一眼,就见小皇帝从她跟前进过,往殿外去了。

好在云舒酒后虽然反应迟钝,却不是喝傻了,意识到皇帝的示意连忙起身跟上。临走前又往殿中扫了一眼,对面的小将军已经和左右同僚喝起酒来,倒是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郎君,不少目光都追随着皇帝离开,却没几个敢起身跟上的。

呵。云舒在心头轻笑一声,抬步跟了出去。

云世女的酒量并不算差,奈何今日是给武将准备的庆功宴,宴上准备的都是宫中储存多年的佳酿。一两杯下肚,只是品尝微醺,可云舒刚才走神多喝了几杯,这会儿倒真有些醉了。

出了殿门,被凉风一吹,云舒只觉一阵晕眩,身子摇晃间险些撞上护栏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