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或许有一天
所幸旁侧及时伸来一条手臂,一把揽住她纤细腰肢,将人往后一带,非但没有往前跌入水里,反倒直直撞进了个柔软怀抱。
云舒身体本能僵硬一瞬,旋即就在熟悉的熏香气息中放松下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明澄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怎么了?之前还劝我不要喝,自己怎么醉成这样?”
云舒确实有些醉了,所以她没像往常那样急不可耐的逃离明澄的怀抱,这会儿她反倒安心的靠在了对方怀里,皱了皱眉辩解:“我,没喝多少,就是酒劲有些大。”
明澄今日一口酒都没喝,还真不知道酒劲如何,但这不妨碍她看出云舒醉意——惯常逃避她的女郎这会儿软软靠在她怀中,一张如玉面庞也染了红霞,醉眼朦胧间更添三分可爱。看得明澄心里止不住一动又一动,很想亲近一二。
可惜,人已经醉了,她不能乘人之危。
无声叹了口气,明澄也不和云舒争辩什么,看对方醉态也知道她不可能陪自己走动。而醉倒的人她也不放心交给别人,想了想干脆一弯身,将人打横抱起。
刹那间,明澄似乎听到周遭传来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她也懒得去管被惊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将人稳稳抱入怀中之后,她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梁英,后者立刻意会上前:“陛下,前方不远有处阁楼,可供云侍中暂时休憩。”
明澄一抬下巴示意,梁英立刻上前领路。至于皇帝怀里抱着的人,当然没人敢上前主动表示要帮忙抱,大多宫人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纷纷侧身避开到路旁。
所幸梁英说的阁楼离得不远,明澄的体力臂力也并不差,一路上倒也稳稳当当将人抱了过去。其间云舒倒也没有完全醉倒,她或许是知道明澄做了些什么的,却只勾住明澄脖颈,闭眼靠在了对方肩头。
这处阁楼本来也是供皇帝与后妃临时歇脚用的,阁中软榻被褥齐备,更有宫人现行一步收拾妥帖。待明澄抱着人踏入阁楼,将人轻轻放在软榻之上,欲撤走时才发现云舒不知何时拽住了她的衣襟。
明澄抬眼看了看醉倒的人,只考虑了一瞬,便果断放弃了开口提醒的打算,直接一个翻身挤上了榻。
-----------------------
作者有话说:明澄(自我提醒):她喝醉了,不能乘人之危……机会放弃一次就行了,总不能每次都放弃!
第64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17
窗外骄阳似火, 习习微风穿堂而过,带来几许清凉。
阁楼临时歇脚的软榻并不大,向来只供一人使用,可今日这窄小的软榻上却挤进了两个人。哪怕两人都是身形纤细的女郎, 要一同躺在榻上, 也必得紧紧相贴才行。
明澄穿越过来大半年了,穿越前的记忆不知为何消失了大半, 可穿越后的生活却都是皇帝的标准。别的不说, 光是她的龙榻就相当宽敞,上面躺上四五个人都不会觉得拥挤,如今挤在这小榻上看着着实委屈。好在她本人并不介意, 相反心中还有些窃喜。
榻小才好,周转不开,正好给了她将人拥入怀中的正当理由。
明澄抬手将人揽入怀中, 拍拍云舒后背, 轻声哄她:“好了, 你要是犯困,睡会儿也无妨。”
云舒没回应, 只将脑袋抵在她颈边。温热的呼吸打在明澄颈下,在这炎炎夏日本该让人厌烦,可那一呼一吸却似撩动了心弦, 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明澄呼吸乱了些, 可低头看看怀中人,到底还是没再做什么乘人之危的事。
她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睡去。本应十分困难的入睡,却因为嗅到怀中人熟悉的气息,让明澄渐渐放松下来。不知过了多久, 她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竟真拥着人睡着了。
又过了一阵,被明澄抱在怀里的云舒忽然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云舒算不得多清醒,她眸中仍有醉意留存,却并不像一般人那样醉了倒头就睡。她还醒着,脑袋微微后偏,目光上移落在了明澄脸上。
一代代美人入宫,皇室里就没有丑人,明澄自然也一样。少女五官精致,肌肤瓷白,长长的眼睫垂落,遮去了醒时亮如星辰的双眸。视线再往下移,是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唇瓣……云舒的视线忽的顿住了,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定定盯着那红唇瞧了半晌。
睡着的人自然不知有人正在打量自己,更不知道那人看着看着身体前倾,几乎就要贴到她唇上。可也只是几乎,云舒的鼻尖只在明澄唇边停留片刻,便又退了回去。
挺好的,没有酒气,只有少女熟悉的暖香。
云舒终于满意了,像是放下一桩心思,醉酒带来的困倦霎时席卷而来。她只眨了两下眼睛,便不再正在,脑袋往明澄肩头一靠,便紧跟着睡去。
……
午后时光散漫,醉酒的人浓睡不醒,小憩的人却准时睁开了眼睛。
明澄恍惚的眨了两下眼睛,眸中睡意消退,渐渐恢复清明。正要动作,忽的感觉怀中压了一人,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云舒靠在她身上睡得正沉。
短暂的惊喜过后,早先的记忆争相回笼,明澄揉了揉脑袋才想起正事——宫宴未散,她原本只是临时离席,结果却这样抱着人离开了。现在宫宴那边如何了?没人替她善后,那些朝臣是自行散去,还是仍在席上?看眼天色,时间应该也不算晚。
明澄心里想着正事,也知道自己应该起身回返,至少也得传句话回去才是。可想归想,行动上却是半点动作没有,她全然被怀中沉睡之人拖住了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明澄才恋恋不舍的挪开手臂,打算缓缓起身。
可就在她起到一半时,怀中人似有所觉,忽的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这还是云舒第一次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哪怕对方睡着了,明澄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的加快了许多。她有点舍不得起身了,更想看看怀中人醒来发现抱着自己,会是何种表情?
想到这里,明澄不动了,甚至还想躺回去重睡。
不过皇帝的举动总是格外引人注目的,哪怕宫人们存在感并不高,但她们确实存在。因此当有人发现皇帝欲起身,却被无意阻拦,便有人缓步上前等候吩咐。
明澄自然也看到了上前的宫人,她压低了声音吩咐道:“去传话给梁英,让他去宴上看看。若那边还未散,便传话说朕醉了,让他们自行离去。”
宫人轻声应是,脚步无声的退了出去,于是皇帝又能心安理得的抱着心爱之人浪费光阴了。
……
云舒一觉睡到了日暮,醒来时醉意已经消退。
当然,就算刚睡醒时她还没完全清醒,等一睁眼看到小皇帝近在咫尺的脸,她也被吓醒了。
受惊之后身体本能后退,险些从软榻上滚落,索性一条手臂及时揽住她腰身,又将她拉入了熟悉的柔软怀抱中……莫名的,这一幕有些熟悉。
小皇帝也被她吓到了,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样,没事吧?”
云舒的脸忽然涨红了,因为刚才熟悉的一幕,让她倏然找回了醉酒时的记忆——醉酒之后站不稳,被人抱一下是小事。可就在举行宫宴的殿外,皇帝亲自抱着她离开,还不知被多少人看在了眼里。这也就罢了,她趁人睡着凑到人嘴边闻她有没有喝酒,这又算什么事儿啊?!
云侍中是个端方持重之人,至少比起轻挑的小皇帝来,她一直是这样以为的。可几杯酒下肚,仿佛原形毕露,让云舒自己都有些不敢认。
于是不明所以的明澄就见证了一场难得的变脸,看着云舒脸色忽青忽白,险些以为她病了:“阿舒,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酒醒之后有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去请御医可好?”
着急的询问完,小皇帝扭头就要下令,却被云舒匆忙间拽住了衣襟:“不必请御医,我没事。”
明澄回头,目光落在云舒手上——这人醉酒时拽自己衣襟就算了,可现在人都醒了,还这样顺手。尤其她俩现在挤在这样一张窄小的软榻上……
与此同时,云舒也感觉到了手下柔软的触感。
意识到自己碰了哪里后,云舒飞快收回了手,一张脸也从脖子红到了头顶。这下她再想变换脸色也难了,更不敢继续在软榻上躺着,当下一个翻身下了榻:“臣,臣……”
她有些慌张,但冒犯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当然明澄也不想听,所以她也起身理了理衣裳,一派无事发生的模样:“既然无事,那走吧,时辰也不早了。”说完顿了顿,又道:“或许卿今日可以留宿宫中?”
云舒一听这话心慌的不行,哪里还敢留下,当即找个借口就跑了。
明澄看着她好似落荒而逃的背影,难得没有失望,反而翘起了唇角。回寝宫的路上,她侧首冲着随行的梁英吩咐:“今日宫宴用的酒不错,让人再备些来。”说完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吩咐道:“对了,还有偏殿那边的布置,也都撤了吧。”
偏殿的布置原本是给云舒准备的。虽然她拒绝了入住清泉宫,但明澄总想着万一,还是让人将桌椅床榻甚至合体的衣衫都给备齐了。
可现在皇帝改了主意,窄小的软榻都能挤得下两个人,她的龙榻当然也睡得下云舒。
……
云舒离开清泉宫时,却是算得上落荒而逃。
可她今日的运气确实算不上好,刚出宫门就撞见了左潇——明澄让人去宴上传话时确实还早,但因是庆功宴也没强行遣散众人。于是有人早早就离席了,也有人吃吃喝喝忘了时间,一直拖到了宫门下钥前才离开。而左潇正是后者,离宫时人已微醺。
两人原本并不熟悉,但今日庆功宴左潇算是半个主角。此时遇见,云舒便冲着左潇拱了拱手,也不打算和对方多谈,面上糊弄过去转身就走。
可直到走出老远,云舒还能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久久不曾挪开。
她终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各种念头自脑海中滑过,却不料对上了一双古怪的眼神。她一时没分清那古怪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对面的人却已然收敛。小将军冲她扬唇一笑,同样拱了拱手,算是回了之前的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回到自家别院,云舒也没想明白左潇那眼神到底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没思量太久,毕竟和这不相干的外人相比,云舒更想理清自己的思绪。
究竟是她喝了酒变得大胆了?还是醉后显露真心,真对小皇帝有了点不明不白的心思?
从未对人动过情的云舒,一时半会儿理不明白。回到家后心中烦躁不减,索性连晚膳都没用,就回房蒙头睡了,期望着睡醒之后头脑能更清明些。
翌日一早,云舒还没有清明的醒来,冷不丁房中闯入个不速之客,一把掀了她的被子。
云舒受惊之下弹坐而起,睁眼一看才发现,来的人竟是她母亲郑夫人——说不清这一刻心里是松口气还是失落,她刚才还以为闯进来的人会是明澄。
当然,想想也是不可能的,皇帝特权无人敢拦,也不可能闯她卧室掀她被子。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云舒拥着被子看向亲娘:“阿娘,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
定国公还在家中养病,国公夫人自然陪着他留在了京中。说来这一大早就登门,国公夫人怕不是守着天亮城门一开,就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想到这里的云舒一激灵,彻底醒了过来:“阿娘,你这时候过来,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说着掀被而起:“我这就随你回去,要不要再请上两个御医?”
国公夫人看着女儿难得的一惊一乍,却憋不出看戏的闲情。她神情复杂的拉住了女儿,一开口就把云舒惊在了原地:“舒儿,你和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
作者有话说:云舒(眼神飘忽):也没什么,就……可以睡一张榻的关系
第65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18
云舒不知道的是, 随着昨日宫宴散去,有关于她和明澄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小皇帝一点没避着人,就在举行宫宴的殿外将人打横抱走了,这举动怎么看怎么暧昧。
此时尚有不少人盯着新帝后宫的位置, 却不料满殿儿郎都没能吸引皇帝半分主意, 反倒是同为女郎的云舒得了青睐,朝臣们心中自然有许多思量。年长沉稳的大人们或许还有几分顾虑, 可年轻气盛的小郎君可不会想那么多, 以至于一夜之间消息竟从清泉宫传回了京城。
定国公府是昨夜得到的消息,有亲近的勋贵人家专程派人传的话。国公夫人当时就坐不住了,今早也确实是等到城门一开, 就直奔别院而来。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也在女儿面上看到了罕见的慌乱。
国公夫人的心当即咯噔一下,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舒儿, 你和陛下当真……”
云舒终于回过神来, 不等母亲说完就赶忙打断道:“没有, 我和陛下只是君臣,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话她说得果断极了, 换个人来立刻就要信了。可国公夫人不同,都说知子莫若母,云舒果断之余过于急切的反应, 恰恰说明了她的心虚。
国公夫人只觉得自己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死了。她脸色变得难看, 很想说些什么——今朝传承特殊,女帝并不罕见, 可一直以来皇帝们为了传承都不会断了子嗣。历代女帝都有册立皇夫,今上应当也不会是例外,那么与她纠缠不清的云舒又算什么?
能记上史书, 为女帝添一笔风流韵事的佞幸吗?!
一想到这些,国公夫人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拧得生疼。
她早该发现的,当初定国公回京时遭遇追杀昏迷,皇帝低调的亲自将人送回了府。这事乍一看可以说是新帝对重臣的看重,可仔细想来定国公其实是先帝旧臣,因为出京查案的原因,他甚至都没赶得上新帝的登基大典,也没赶上新年改元。
这荣宠来得突然。当时国公夫人以为其中有五分是看在先帝旧臣的面子,剩下五分大抵是托女儿这天子近臣的福。可现在再看,天子亲送的待遇,怕有九分都是为了云舒。
然而国公夫人并不想要这份“殊荣”,她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舒儿,你……”
话说到一半,竟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云舒已经否认了。而且就算云舒愿意听母亲的话,做臣子的难道就真能拒绝君王吗?不可能的,云舒一直以来的拒绝从未成功过。
国公夫人并不傻,自然也能想到这些,因此她迟疑着转了话锋:“舒儿你能不能辞去侍中之职?”
云舒几乎能看到母亲眼中的希冀与乞求,可她最终也只能无奈摇头:“阿娘,即便我要辞官,也得陛下愿意放人才行。”可她毫不怀疑明澄不会同意。
……
清泉宫里的明澄并不知道自己的墙角差点被挖。昨夜她睡得极好,一觉醒来更是神清气爽,只可惜这样的好心情却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