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一见钟情 第37章

作者:或许有一天 标签: 强强 甜文 快穿 爽文 开挂 GL百合

只在旁观察了一会儿,国公夫人就对女儿为何病倒有了些了解。毕竟要是小皇帝真不上心,做臣子的陪她玩玩也就是了, 可她要真上了心,反倒让人左右为难了。

思虑间,那被吩咐的侍女也端着盆清水回来了,铜盆边搭着一条干净的帕子。

明澄见状直接开始挽袖,分明是要亲力亲为的作态。

到了这时,国公夫人反倒不去拦她了,反正也拦不住,不如看下去。

明澄似乎也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在场。她让侍女将铜盆放在了之前放药的矮几上,然后便自己亲自浸湿了帕子拧干,侧坐在床沿,开始替云舒擦拭起来。

先是额头,再是脸颊,接着一路擦到颈项……明澄眼神明亮专注,手中动作也十分有分寸,并未有什么出格之举。等察觉到手中帕子已经变热,于是又将帕子浸入水中晃上几晃,等帕子重新变凉之后再度提起拧干,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

小皇帝年纪不大,但此刻却耐心极了,一遍遍替云舒擦拭降温。从额头到颈项再到发烫的手心,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去扒心上人的衣裳,替她擦拭腋窝。

时间流逝,屋中的其他人不知何时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一躺一坐的两人。

明澄暗暗紧绷的脊背也渐渐放松下来,她沉沉吐出一口气,这才将全部心思用在替云舒擦拭降温上。如此过去不知多久,清泉宫的烈酒送来了,于是盆中清水又换做了酒水。

“哗啦啦”酒水入盆,浓烈的酒香在房中蔓延。

小皇帝酒量不好,饮宴时几杯清酒就能放倒,如今整盆的烈酒放在面前,哪怕一滴酒都没有入口,明澄脸上也渐渐泛起了红晕,被酒气熏得有些醺醺然。

好在只是闻着酒香,到底没醉,明澄屏住呼吸缓了缓,便又继续之前的举动。

同样的拧帕子、擦额头、擦脖子、擦手心……只是这一套动作做完,她又想起了御医之前的话,总觉得不擦腋窝到底做得不够。犹豫间伸手试了试云舒额头,昏睡的病人这会儿倒是不皱眉呓语了,但她额头上的温度依然烫手,说明之前的降温还是不够。

既然如此,明澄倒不纠结了。她拿着重新拧干的帕子,看了看云舒的衣袖,又看了看她薄被下微敞的衣襟。拿帕子的手比划两下,终于轻咬着下唇掀开了薄被。

此时正值盛夏,晌午的温度已然很高,空气中都是燥热的气息。

正常来说,这样的天气只会让人觉得热,基本上是不用担心受凉的。也就是云舒病了,国公夫人才在她身上多盖了一层薄被,此时掀开倒也无妨。

薄被下的人静静躺着,雪白的中衣穿得整齐,只有明澄之前替她擦拭脖颈,才将整齐的衣领弄乱了几分,连带着衣襟也有些散乱。但一眼看去,也并未露出些什么,昏睡的人也如醒着时一般端正素雅,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明澄的手顿了顿,自顾嘟哝了一句:“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担心你高热烧坏了,想替你降降温。”

这话与其说给昏睡的人听,不如说是给自己听的。明澄就这样说服了自己,伸手过去扯开了云舒中衣的系带,接着深吸一口气,将遮掩的衣襟缓缓掀开。

也不知是被屋中酒气熏的,还是被入目的雪白晃花了眼,明澄原本就染着绯色的脸顿时红透了。乍一眼看去,倒是比床上的病患更像染病发热的人。她慌慌张张移开了眼,可心跳还是不可抑制的“砰砰”直跳,鼓噪得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

明澄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占云舒便宜,她是有正事要做,也知道不能把病人就这样敞开衣襟放着。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口干舌燥,心慌意乱,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了心神。

“阿舒病了,我得帮她治病。”明澄又喃喃自语了一句,像是在提醒自己。

做好了心理准备重新看去,便发现其实也没有很出格——虽是盛夏,但云舒衣衫穿得很规整,入睡时不仅穿了中衣,里面的小衣也规规矩矩穿着。此时中衣衣襟敞开,便露出了其下鹅黄的小衣,将胸腹都给遮挡了严实。真正露出的不过是肩颈锁骨一片,却也是雪白细腻,让人忍不住目光留恋。

明澄便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然后又在理智的自我唾弃中迅速回神。她依然红着张脸,眼眸却略垂,不去看那吸引人的雪白,终于将心思放在了正事上。

将中衣剥落,再略微抬起手臂,沾染着浓重酒气的冰凉帕子终于擦在了腋下。冰凉的酒水在滚烫的肌肤上迅速蒸腾,不一会儿便带走了大量的热量,使得温度稍稍降低。

明澄也不清楚要擦多少回才够,反正御医开的药还没煎好送过来,她多重复几遍降温总没有坏处。于是等擦过腋下,她将帕子重新洗了洗,又要继续去擦云舒的额头脖颈。

当然,在动作前,她照例先试了试温度。

也不知是之前几次擦拭终于有了反应,还是烈酒擦身效果就是这样显著,这次明澄试过之后竟发现云舒额头上的温度降低了些。

她正有些高兴,冷不丁一垂眼,就对上了一双朦胧眼眸。

云舒被她折腾了这么久,终于醒了,明澄肉眼可见的惊喜:“阿舒,你醒了?”

陷入高热的云舒今早就没醒过,所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的辗转反侧,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病了一场。冷不丁听到明澄的声音,她还有些恍惚,小皇帝怎么出现在她家了?

可下一秒,感觉到身前的凉意。云舒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就见自己衣衫凌乱,衣襟大敞。再看旁边一脸高兴的小皇帝,云舒只觉脑袋“嗡”的一下,热血瞬间上了头,本能的惊怒让她都来不及多想,抬手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颇为响亮,打傻了屋里的两个人。

明澄没料到会有这一巴掌,所以也根本没想躲,被打个正着,眼睛里的惊喜顿时就被委屈取代了。她一手捂住脸,一边仍旧盯着云舒,瘪着嘴就要哭出来一样。

而另一边,动完手的云舒才从怒火中回神,终于意识到自己打的是什么人了。她惊慌的起身,散乱的中衣却在这时滑落下来,露出她两条雪白手臂,于是惶恐又被羞怒取代,竟使得云舒打完人还质疑了一句:“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小皇帝捂着脸,真委屈哭了:“你生病高热,我只是想帮你降温罢了。”

云舒这时已经拉扯上衣襟,将自己重新裹严实了,闻言愣了愣,这才闻到空气中过于浓郁的酒气。可她还是脸烫得厉害,低着头不去看对方:“此事可交由侍女来做。”

侍女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事,云舒出身富贵,自幼便习惯了这些,也不会生出误会。

可明澄显然不乐意,她也不捂脸了,想要去拉云舒手腕,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拉住她衣袖:“可我不许。你这般模样不愿意让我看见,难道我就愿意让别人看见吗?”

过去的事明澄无法计较,但只要想想云舒衣衫不整的样子被别人看去,哪怕那是照顾她多年的侍女,明澄也觉得嫉妒。她像是刚获得宝藏的恶龙,只想把宝贝藏起来独自欣赏,旁人别说觊觎,就算是多看一眼都是不许的。

云舒听罢却皱了皱眉,对于小皇帝的霸道有些不喜。她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抬头就看到了小皇帝白嫩脸上的巴掌印,于是瞬间没了底气。

明澄也察觉到了云舒的态度变化,心里委屈还是委屈的,倒不怎么生气。她顶着巴掌印凑到云舒面前,正要为自己讨点补偿,冷不丁房门就被敲响了。

御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药煎好了,现在送进去吗?”

一听这声音,屋内两人都慌了神。云舒低头急匆匆整理衣裳,明澄则转了个方向坐,务必要把巴掌印朝里,免得让人看见了生出更多麻烦来。

云舒见她如此反应,心忽的就软了,坚冰的一角也开始无声塌陷——寻常人挨了巴掌都得生气,更何况是皇帝,偏这时候对方的第一反应还是替她遮掩。

她不确定帝王的偏爱能持续多久,但至少在这一刻,对方应是真心。

第68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21

御医亲自送来碗药, 就被打发出去了。

明澄全程侧坐着没有转头,直到房门再次被关上,这才轻轻吐出口气。然后她就像是忘了刚被打的事,端着药碗就凑到了云舒面前:“阿舒, 你还病着, 先喝药。”

云舒顿了顿,还是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 明明很苦的药她也没尝出什么味儿来。

哪知明澄还怕她被苦到, 不知从哪儿掏出颗松子糖来送到她唇边,明亮的眼中满是期待。

云舒有些不适应,但松子糖几乎碰到她的唇, 让她想拒绝都张不开嘴。最后无可奈何,还是把糖吃了下去。说来也奇怪,之前喝药时她没觉得苦, 这会儿吃糖她反而尝到了甜味儿。

明澄见她吃了糖, 也偷偷松了口气, 仿佛对方吃了糖就原谅了她之前的唐突一般。但心里放松归放松,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明澄拿着空药碗期期艾艾:“刚才,刚才是我孟浪了。你之前烧得有些厉害,我帮你擦了手脸也没什么用, 所以就……总之对不起, 没经过你的同意就乱来。”

小皇帝一点没在意自己的面子,看着云舒的眼睛, 说出了这番诚恳至极的话。她一双眸子明亮有神,让与她对视的人忍不住就生出了几分信任来。

当然,此刻的云舒本也信她七八分, 听了这一番解释之后也彻底释怀了。

只是这样一来,之前那一巴掌就打得有些狠了。

云舒眸光微垂落在明澄脸上——小皇帝生得细皮嫩肉,白皙的肌肤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分外显眼。再忆起之前对方惊慌委屈的小眼神,云舒忽的就有些心疼了。

于是不知不觉间她伸出了手,同样白皙的手掌抚上明澄的脸颊,轻声问她:“疼吗?”

明澄眨眨眼,乖巧坐着任由她摸,闻言摇摇头:“没有,已经不疼了。”

这话云舒不太信,毕竟那巴掌印那么明显,哪这么快就好了?不过看着明澄说完话就偷偷往她掌心蹭两下的举动,她的心渐渐软得一塌糊涂——从前她只看到对方的身份,皇帝带来的强权让她望而却步。可现在抛开这层身份不提,皇袍包裹下的少女其实柔软异常,像只爱撒娇的小动物。

云舒心软了,可就和之前明澄道歉一样,该说的话她也得说:“应该是我道歉。陛下万金之躯来照顾我,却是我误会了,还请陛下恕罪。”

这番话中真诚不作假,但此刻云舒的姿态却是放松的,没有从前的诚惶诚恐。

明澄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心中不免一动,生出些喜意来。但这股惊喜她不敢表现出来,只偷偷藏在心里,面上依旧小心翼翼:“那,那你帮我揉一揉。”

说话间都没等云舒动作,她就主动抓住了云舒的手,按在脸颊上又蹭了蹭。

云舒的目光越发柔和起来,也没有挣扎,反倒是细细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触感——少女脸庞娇小,肌肤细嫩,在她掌心轻蹭的触感柔嫩异常,不知不觉就把人心都蹭软了。

明澄一边小小的撒娇,一边偷偷观察着云舒的表情,见她表情渐渐柔软,很快就发现了和往日的不同。这让她心中窃喜更甚,又生出些贪心来,于是趁着对方态度软化时,忽然旧话重提:“阿舒,我心悦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比起上次略显强势的恳求,这次表白的话说出来更像是在撒娇。

云舒本来已经对明澄心软了,再加上刚打了对方一巴掌,也有些想要补偿的心理。可一听明澄提起皇后的事,那柔软的心肠瞬间就软不下去了,面上也只抿着唇不答话。

明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云舒——她刚才分明感觉到了对方的心软愧疚,甚至有种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会答应的错觉,可怎么这会儿就又变回去了?是她之前感觉错了,还是对方太善变,亦或者自己说错了话?

小皇帝百思不得其解,但第一时间就排除了最后一个猜测。毕竟她想要对方做皇后是真,说出这番话是的真心更真,怎么可能是说错了话?

可在对方善变和自己感觉错了之间,明澄又选不出个答案来,想了半天只好开口问:“阿舒,你怎么不回话,是我的求婚太唐突了吗?”

话说出来,仔细想想似乎也没错,毕竟谁家求婚不带戒指只带张嘴啊?就算这里是古代,结婚用不着婚戒,她也该准备个信物的……明澄忽然懊恼,然后就还是在身上翻找,试图找出个合适的物件当成两人的定情信物。

腰间的香囊不合适,那都是宫人做的,她寝宫里还不知有多少只,一点不特殊。玉佩看着还行,但她记得类似的玉佩她也有不少,偏又凑不成对。另外还有什么?帕子、印信,前者不必提,后者倒是够特殊了,可这东西给出去还真不太合适。

明澄纠结得脸都皱起来了,云舒却被她这一系列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过了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在找什么?臣这里或许会有。”

这是她家,要用什么东西都好找。

哪知明澄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眼睛就亮了起来,脱口而出:“我想找件定情信物。”

这答案云舒属实没想到,也不知道这话该如何接了。可明澄一直看着她,明亮的眼神里先是期盼,然后渐渐被疑惑和忐忑取代,最后化作了浓浓的失望,不得不接受现实:“不是定情信物的问题,你只是不想答应我,对吗?”

云舒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在今日之前,她或许会直接请罪承认,可现在她却有些迟疑了。不是对方不好,而是她顾虑太多,不能答应。

可云舒的沉默在明澄眼里就是默认的意思,她眼神一下子暗淡下去,整个人看着都不如之前活泼了。呆坐了一会儿之后,她缓缓起身:“抱歉,是我唐突。卿还病着,好好修养吧,朕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她转身向外走去,也忘了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云舒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能开口将人叫住,把人叫回来她又能说什么呢?

可云舒忍着没有开口拦人,明澄也已经走到门边了,却忽的又转过身跑了回来。她一口气跑回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与人对视,年轻的女郎脸上写满了不甘,眼中又藏着极深的委屈:“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的,你告诉我,我改行不行?”

感情的事当然不是一句“我改”能改变的,明澄说出这番话也只是因为她看到了云舒的松动,知道对方对自己并非全无感情。她已经有些心动了,但或许心动的程度还不够,那么只要自己变得更让她喜欢,云舒应该就会答应了吧?

少年人的感情赤城又热烈,好似烈阳炙烤着冰块,再厚的坚冰也免不了缓缓融化。

云舒嘴唇动了动,像是踌躇着如何开口,最后在明澄执着的目光下终于缓缓说道:“可是陛下,历代女帝从未有过皇后。”

明澄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强势道:“那可自我而始。”

云舒得承认,这话真霸道,霸道得让人有些喜欢。可她却不能顺着这话应下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明澄,让冲动的小皇帝自己冷静下来。

等了片刻,明澄果然冷静下来了,细细一琢磨就明白了云舒的顾虑。

她在心里撇了撇嘴,本能的不以为意——她已经翻过史书,也知道历代女帝的故事,她们并不像寻常女郎一样耽于情爱。或者说皇帝不分性别,单纯可以用政治生物来概括。娶皇夫纳后宫,也不过是女帝们平衡权力的一种手段,甚至就连子嗣问题都不过是顺带的。

毕竟和男人比起来,女帝自己怀孕生子是要冒很大风险的。而与自己的性命安危相比,所谓的子嗣传承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死人什么都不会拥有。

明澄身在其位,一眼就看透了女帝婚姻的本质。正好先帝给她留下的底子不错,正好她也没有那种把所有权力都握在手中的权欲,那么过得随心所欲些又有何妨?至于皇位的传承问题,宗室子弟那么多,应该没谁会不想当皇帝的吧?

冷静的考虑一番,明澄便心平气和了,甚至胸有成竹。她私心里已经把云舒当成了爱人,这些考量便也不瞒她,都细细与对方说了一遍。

云舒也认真听了,不得不说明澄的想法其实没多大问题——历朝历代都有绝嗣的皇帝,可从来也没有因为哪个皇帝绝嗣,就使得皇朝灭亡——可她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担心皇位传承的臣子,更是被皇帝表白,可能致使对方绝嗣的“妖妃”!

只这样一想,云舒又觉得头痛起来:“陛下的考虑都没错,可大臣们不会让你这样做的。”说完顿了顿,语气愈发示弱:“便是他们针对不了陛下,难道还针对不了我吗?”

明澄一噎,刚因前一句话生起的其实,又因后一句话降了下来,显然有了顾虑。

云舒见她这样心里也更软了,因此原本不敢出口的话,也脱口而出了:“以色侍人,并非长久。陛下今日喜欢我,愿冒天下之大不韪,焉知来日情薄,不会生出后悔之心?若真到了那一日,你我又该情何以堪?不如便算了,如今这样也很好。”

明澄的脸涨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气到眼圈通红泛着泪光:“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你以为我会喜新厌旧,喜欢你也只是因为你这张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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