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从 第103章

作者:银时九 标签: 幻想空间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正剧 GL百合

这个消息像根针一般扎破了任似非的情绪,又很快积攒起了新一波怒意,“那你就更不应该为他们代言了,再怎么说你也是翼国公主,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没明白,想杀他的,并不止是圣都的势力,还有五国的人。”白心墨表示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两件事情没有直接关系。”任似非觉得她是在混淆信息。

来之前,白心墨就明白想要用自己的说法说服任似非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你没明白,没有圣都制衡,五国必乱。我刚到这里的时候,翼国弱小,正和烯国发生战事,我真的见过一夜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那就是烯国得到了一个穿越者的帮助,在金属冶炼上有了提升导致的。所以周煊的做法无疑就是在点火,只是他自己没看清那样做的结局,或者根本不在乎。”白心墨到这边的年份太久了,久到足以看清楚想清楚很多事情,坚定自己的想法和信念。

“你如果要推动芮国的科技发展还有和两仪的合作,你就是圣都和其他三国的众矢之的,更何况还有芮国的势力也会想要你的命。”白心墨说着说着也有点激动,毕竟关乎到任似非。

在对方眼中看到满满在乎,任似非心中矛盾,一方面,是她暗皇的身份,一方面,是她对自己的真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圣都的实力,应该可以在所有战争发生之前阻止这一切。你看到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是不* 是圣都也放任了这事件的发生呢?只是为了让五国听话,完美的秀肌肉,好稳固救世主的设定?”任似非冷冷道,很多事情,她觉得白心墨应该是明白的,因为白心墨不明白夏殇颖也应该明白。

“圣都选择在什么时候出手,是圣都的考量,我只知道,没有圣都,五国一定会有更多战争和摩擦,会有更多人死。”

“这些年为了找你,我游遍五国疆土,人性是怎么样的,我见识过太多了。每个人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有多少人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你的本事,而是因为你的为人和你打交道?这样的人太少了,往往这些人是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性命只能任由另外的别人摆布,可能今天你还和他们温馨谈笑,明天他们就可能成为当权者的手下亡魂,给他们这种人技术就相当于给他们锻打了一把更锋利的刀,只会有更多天真无辜的人亡命在他们手下。”白心墨眼中透着哀伤,这些事情,她真的见过太多太多了。

她也挣扎过,厮杀过,天真的以为只要干掉一个两个,那一片地方就清净了,可当她几年后再重游那些故地时,发现新任的掌权者还会是老样子,仗着自己的职权行方便,压榨老百姓,甚至还不如前面那个。

“这些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有权谋,就不可能有我想要的正义,与其放纵,不如牢牢控制在手中。”白心墨眼神坚定。

无论何时,立场和阵营就是一条深深的鸿沟,没有桥可以连接,因为大家的维度是相反的。

任似非有些心疼她,也可以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失望。

人和人的区别就在于两个经历了相同事件的人会有完全不同的见解和剖析,不同的生活经历和不同的结果选择决定了一个人走上什么样的道路,同时一点点奠定了一个人成为这个人的基础。

任似非深知,不是白心墨变了,是她的经历辜负了她的信仰。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谢谢你来这一趟。”任似非婉转表达。

嗤笑一声,白心墨无奈。

就在两人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只听噗噗两声,两颗金珠打在了地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又是你!”姬无忧现身在书房,眼中的嫌弃再明显不过。

耸耸肩,和任似非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白心墨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她守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个机会。

“不是我,你的小驸马就危险了。”心中还是有些不平,白心墨轻挑地给任似非抛了个媚眼。

姬无忧脸一黑,看向任似非。

后者心领神会,抬脚默默来到她身后,这安抚了长公主殿下今天已经非常不高兴的心情,但也只是一下。

因为白心墨显然是不想让长公主殿下心情美妙的。

“我好心来关照你们不要冒进,这可不应该是长公主府的待客之道啊。”指的是嵌在地上的金珠,白心墨摇摇头。

“暗皇殿下不请自来在先,还要挑剔芮国不守待客之道是什么意思?”姬无忧不甘示弱地怼回去。

往任似非的方向跨了一步,姬无忧计算非常精确地把整个小人都挡在了白心墨的视线之外,“暗皇殿下要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寝殿,即便是书房也不应该是客人随便来的。”

挑眉,白心墨巧笑,“修宁殿下,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提醒你们,周煊死了,很多事情上,你们该适可而止,不要做得太跳脱,不然很难说不会不步他后程。周瑄的死,到底是谁所谓?背后又是因为什么?我这边都还没调查清楚。”面对姬无忧,白心墨同一个意思的话组织得就直接粗糙很多。

“这就不劳暗皇殿下费心了。”把任似非的手捉在手中,长公主殿下眼睛牢牢锁在白心墨身上。

知道今天是谁也说不通了,起码周煊的死讯她带到了,白心墨身影一闪,从两人眼前消失了。

然后,任似非就感觉到姬无忧松开了她的手,自顾自走到了自己的座椅前,让人换了一把椅子坐下继续办公,更没有理她的意思了……

第141章 难辨

长公主殿下释放的信号很明显, 生气是有的,但真·冷战是没有的。

小驸马此刻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姬无忧平复心情。

早些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揉背的,看似一点用都没有, 但任似非已经从长公主殿下的反应中总结出了正确答案, ——肢体接触。

如果刚刚那种程度让她动摇, 那么就来点更深入的接触不美妙吗?

把刚刚白心墨“来访”的事情暂时抛诸脑后, 心中盘算怎么上才自然, 任似非也觉得自己学坏了, 凡事都开始走捷径了。

心中有一百种设想方案,等挪到姬无忧面前就只剩下了最朴素的那一种,任小驸马听到了自己也不敢相信会说出口的无赖台词……

“殿下, 如果你再不理我的话我就吻你咯。”

说完, 只见姬无忧肩膀又是一抖, 没有任何动作。

这个方案显然比刚刚耍赖说要去客院的好多了。

任似非大着胆子,一点点靠了上去,见姬无忧纹丝不动, 于是她试探性圈住自家老婆殿下。

只见长公主殿下垂下眸, 看似把她当空气, 实则默认了她的行为。

于是任小驸马缓缓吻上了姬无忧的唇, 很快就被对方占据了主动。

姬无忧此刻想的是:话是不能和她说的, 教训是一定要给的, 但是,别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做的。

这一夜, 无论任似非再怎么讨好她, 或者主动讨欢,长公主殿下都以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 生她气和要她是两件并不冲突的事。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长公主殿下都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第二天醒来,她就又变回了那个温柔贤惠的长公主殿下。

只惨了任似非,一夜温柔讨欢,最后没能从床上起来。

姬无忧用双重攻势向自己驸马说明了踩到她雷区的下场,任似非后面几天都没有往客院跑。

但是你不去,不代表人不会来。两仪深雪带着两仪明微几乎天天在姬无忧的书房里晃荡。

姬无忧看在眼里,想起之前种种也不能把人赶走,着实又开始有些小不爽。于是,晚上的时候又把这种不爽都完完整整的和任似非表达了一次又一次。

合作的事情已经敲定,两仪深雪再怎么想多见见任似非,也终有离去之时。身为一国之主也不可在芮国久留,几天后只能带着万分不舍离开了。

任似非作为后辈和名义上两仪国君的忘年交送行十里,以表芮国待客之道。

天绝也在此时告辞,说看见北方星象异动,需要去看看。

之后,民间关于任似非的谣言愈发严重,有说她想抱两仪深雪大腿在芮国巩固地位的,也有人说,其实任似非从小就是被当作姬无忧驸马培养的,一开始因为受不了自己要成为长公主驸马而被逼疯云云。

长公主府派出大量人手,顺藤摸瓜,最终查出来的信息都指向任家散布在朝廷的关系,更确切地说就是任似仁那一系。

让任似非和姬无忧想不通的就是任似仁这样做的动机。

一方面,任家再怎么样还是任似非名义上的“母家”,另一方面,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姬无忧已经明确表达了她的立场和保下任似非驸马之位的决心,言柱上的血虽干未褪,此时去触长公主的霉头未免太傻。

“有一种可能性。”任似非在桌上写写画画,把所有信息都写在纸上,方便阅览大局,“就是他受人指使,目的本身不在我,也不是从任家的出发点出发的。”

“你是说……他是圣都的暗桩?”

姬无忧凑过来,柔韧的青丝落在任似非肩头,和小驸马那柔软的乌丝混在一起。

“有这可能性。”话不说太满,她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周煊之死的阴影这些天一直笼罩在两人心头,只是谁也没宣诸于口。

任似非不会当着姬无忧的面再提起白心墨,姬无忧则不能让人觉得她芮国害怕圣都。

这让任似非想起另外的问题,之前是不想掺和芮国朝政的事情,所以对情报收集没有做过特别布置,现在她必须要布置下去了。

而且,之前她出现在世界尽头的时间点也非常微妙,任似非不禁在心中寄上了一笔,私下派了人去监视。

世界尽头太打眼,她需要新门面,也许奶茶铺改造的小茶摊会是不错的主意。

另一个问题是舆论导向。“媒体”在什么时代都是无冕之王,书屋和茶摊上的说书人也许是个可以试试的选择。

把这些想法告诉了姬无忧,现在她的生存意识已经被长公主殿下教育得很好了,什么事情都要先请示老婆殿下。

奶茶摊子是个不怎么需要策划的低成本玩意儿,只要安排的人手到位,就能开起来。

为让客人在摊位上多多停留,任似非还将奶茶配方调整成了一冷就不好喝和一热就不好喝两种,反正就是你不当场喝就不能喝了。

同时,她还借着安新的马甲开设了新连锁饭店,就叫马甲饭店,开始了外卖行业,搞情报的时候,搞钱的事业也不能停止。

凭借着安新对芮国人民口味的精准把握能力,外卖小哥的队伍也壮大起来,只要派人来预定,菜色就会准时送上门。

这样一来,各大城镇大大小小的富裕人家被摸得一清二楚,哪个院子是谁家别院也一点点浮出水面。

这两家连锁店一夜间在芮国遍地开花,一时间尝鲜的人络绎不绝,火爆非常。

各家的少爷小姐们最近讨论的话题都离不开谁谁谁今天在马甲饭店叫了什么新菜式,谁谁谁家的小姐今天排队喝到了新的奶茶,非常好喝云云。

妙的是,马甲饭店通常就开设在奶茶摊子附近,少爷小姐们让下人们排队站位,自己就可以舒舒服服在马甲饭店先开饭局,等饭局差不多了就去已经排到位置的奶茶摊喝一杯甜甜的奶茶。

他们高兴起来侃天说地,最是放松的时候,可能最容易说出些父辈的秘密。

情报在任似非的要求下每天都按时抄录汇报,丰阳城半天送一次,近一点的城镇一天,远一点的也不超过三天。

至于书屋和说书的事情节奏比较慢,需要更多筹划时间,任似非也不急。

很快,一支收集情报的队伍初步落地,整个系统徐徐运转起来,这可忙坏了任似非和负责一起筛选情报的洛绯。

期间朝廷上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最让姬无忧头疼的就是任似仁不知道怎么说服了皇帝,还是让他在研部挂了个兼职,协助她管理研部所有事务。

姬无忧问皇帝为什么,皇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即便我们贵为皇族,有些事情也是树大招风,不如分散些火力。”

姬友勤想了想措辞,又道,“朕总觉得,此人所为甚是微妙,他背后的人,可能不简单。”

“何出此言?”这点上,她和任似非也有所察觉,任似仁最近的布局,不太符合他任家二房的立场。

这下可好,她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他,他自己还在往刀口上撞。

姬友勤也没卖关子。

“你有没有注意过,朝中所有原朝阳长公主的部下一直都隐隐有些帮着他的迹象,不明显,但是点点滴滴总是有点的。”皇帝搓着下巴对自己皇妹说明。

这方面,姬无忧倒是从未注意过,自家皇姑姑当年失踪以后,她的旧部都纷纷投靠了新主,重投新一代长公主党的虽然也有,但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入了任家、潘家、洛家的门。

经皇帝这么一提,姬无忧忽然脊背一凉,“皇兄的意思是……,大长公主旧部四散是有人在背后分配的?这些年……他们的确针对潘家多于任家许多。”就连投靠了潘家的几个最后也在潘家覆灭后全身而退,退得全须全尾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姬无忧有些震惊地看向她这个平日里好似很佛系的皇兄,“皇兄是什么时候起疑的?”这种事情很难证实。

“谈不上起疑,我也是前些天和悦妃闲聊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这个问题的,如果要说发现,你不如自己去问问悦妃她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姬友勤向来不居功,这次也不例外。

“可这些年,任似仁一直都在针对非儿,而先长公主视洛绯为挚友,如果任似仁真的是先长公主的旧部一派……不该是护着她的吗?”事实上,当年洛研嫁入任家就是长公主一手为洛研操办的婚礼,在任士枫死后,一直暗中庇护着洛研和两个孩子的也是姬天晴,直到自己父皇出事那年,先长公主也失踪了。

由此,任家两姐妹的生活开始一落千丈,失去了最后的庇护,只能靠着任似月长房大小姐的身份勉强度日。

姬无忧不想猜,碎片化的信息永远拼凑不出真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