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时九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爱我?她想起了当年的一句台词,世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事情太多,可爱情的魔力就在于难以琢磨,就像有些人奋斗一生都不会得到的,另一些人一出生便拥有了,不止财富,还有天赋。——世界从来不公平。
白心墨眼中泛起晶莹水汽,似是就要凝结成泪,看得任似非有些心疼,顿在当场。
见任似非愣神,白心墨以很缓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凑近,将唇放在她的唇上。
第一时间回过神来,感觉到白心墨在自己唇上的动作,伸手要推开白心墨,却被后者钳住了双手。
绵绵密密的吻在顷刻间变成狂风暴雨。
“唔。”唇一疼,任似非尝到了血腥味。
昨夜姬无忧留在自己唇间的味道犹在,任小驸马又挣扎了下,依旧没挣脱,只得认命地由着白心墨吻,她紧咬牙关,以此表示不赞同。
漫长的拉扯过程一直持续到白心墨的希望耗尽,再次拉开距离,她细细品味着任似非此刻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恶心,不是厌恶,而是怜惜。
任似非刚准备开口再劝下白心墨,余光瞄见一抹月白色的身影,眼珠子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块,再也不能移开。
她一惊,那个身着金丝银月袍,抱剑而立的女子不是她那冰山老婆又是谁?
没有意想中的冰冷和质问,姬无忧见任似非终于发现了自己,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过来。”
第57章 你过来!
任似非额角隐隐抽痛, 昂着脖子表示无视。
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子当街拥吻在一起就已经引起不少人驻足观望,现在又加入了一个面若冰霜的美女。
圣都人民的观念和下限极为宽容,路人们很快将看美女接|吻的心态转换成了看好戏,从祝福者到吃瓜群众的切换顺滑流畅。
大家都没太明目张胆, 傻愣在原地的也很快被旁边同伴拉到一旁。
在场有眼力劲儿的人都知道三人中有两个皇族, 就算只是旁系也不是他们可以得罪得起的, 更何况最近圣都正在举行阅兵, 各国能够出席这项活动的皇室成员无不是在他们国家手握重权又有头有脸。
围观群众一看这身份背景觉得瓜更香了。上流社会的顶豪们是如何当街上演这种肥皂剧般的老套情节?放在现代, 这个标题的流量也该是很顶的。
白心墨一脸无所谓,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后面有人的。
任似非不是很想照顾姬无忧的心情,可真对上长公主殿下依旧波澜不惊的眼眸,心中又难免不是滋味起来。
……
其实姬无忧刚看见两人正在交谈的身影时, 想都没想立刻想上前拉回任似非, 却在途中听见了白心墨的问题, 遂又止了步,想要听听任似非的答案。
当任似非状似不确定的语气响起在耳畔的时候,姬无忧好像浑身气力被抽走, 转瞬失去了再向前一步的勇气。
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 那之前的亲密和相拥又算什么?她的反应又是为何?任似非真的在两人中间摇摆不定吗?
心头有头巨龙用它的利爪生生撕下一块似的, 姬无忧的脚被她这句不确定生生铸在原地。
疼痛还来不及被感受到, 白心墨竟然捧着自家驸马的脸就吻上了!
下一刻, 危机感、占有欲、惶恐、被侵犯的不适统统涌入心湖, 体内气血翻腾,姬无忧能感受到身体里有些东西就要破体而出。
见任似非反抗了一下, 姬无忧心中才微微好受。
凝尘在远处也看见了刚刚的一幕, 不禁眼角抽搐,芮国长公主殿下喜不喜欢她的驸马凝尘不是很清楚, 但是驸马是不是真的喜欢姬无忧,她可是很清楚的。
不知道自家二小姐和她对面那位身着黑色广袖长袍的绝色女子是什么关系,只知道眼下长公主大人非常非常地生气,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气正从她体内一层层绵延至周身,仿佛可以冻结一切,她低头一瞥,路边的一株花草上面已然染上了一层薄霜。
……
“过来。”见任似非只是默然看着她没有上前来的意思,长公主殿下又一次重复了这两个字,声线柔和了很多,害怕吓跑了任似非似的。
幽柔声线落在任似非耳中,好似一滴水落入静止的水面,她想回去了。
任似非转向白心墨,眼前那异常优美的线条上面带着一些挫败、一缕不甘。
她暗叹了口气。
“你过来。”过来过来,叫小狗呢?任似非也不管现在姬无忧是什么心情,反正她现在的心情也不美妙,要不要原谅姬无忧还是要等她过来再说。
“……”周围各家暗卫都吃了一惊,他们也跟了这对一段不短的时间了,断然没有看出原来这位芮国的长驸马还有这等傲娇的时候,明明出轨已经被抓包在了当场,铁证如山,可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让摄政长公主先到自己跟前来,着实出人意料,人才啊!
隐没在不远处的魑和魅听了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天啊,主子什么时候那么有出息了?
而他们一旁的任小龙扑扇了一下翅膀,‘看看看,主人也有翻身的一天~!’这样想着,任折耳小朋友开心地甩着尾巴。
“好。”
姬无忧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柔和,心中某个一直紧绷的角落松开了不少,对任似非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收敛住全部冰冷的气息,莲步到了任似非身侧,看也不去看刚刚在任似非唇上作案的凶手一眼,仅是死死盯着任似非的唇瓣,好像下一秒那里能开出花儿来。
谁靠近谁在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任似非还是愿意让她站在离她最近的距离。
长公主殿下不喜白心墨那样的小谋算,可大局观还是一流的。皇族的优越感哪儿有失去任似非的恐惧有分量,只要不是太伤体面的举动,姬无忧不计较。
至于白心墨刚刚的行为,她记下了。
环视四周,长公主殿下面上警告意味严重,让在场众暗卫都明白他们看见的事情是这位芮国长公主的忌讳。
“……”任似非都有些无语,难得作一次就遇见了长公主这样绕指柔的状态,着实有些憋屈,忍不住嘴一撅,头一转,不理人了。
想发泄的时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小女儿家的神态刺激了白心墨,自知今天已经没有机会继续劝说下去,不甘心地问姬无忧,“你现在才来算什么?”
姬无忧还是没看她,也没有丝毫所动,维持望着任似非的状态。
见状,白心墨不再多言,最后再多看了一眼任似非便转身离开,一阵凌风吹来,卷起了地上几片枯叶,也吹走了白心墨的身影。
在场的人见识到了暗皇出神入化的身法。
任似非懂得白心墨眼中的话语,——她还没有放弃。
碍事的人离开了,姬无忧试探性地缓缓牵过任似非的手,小驸马没有反抗,也没有回握,只是任凭她拉着自己坐到河边的一张休闲椅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明黄色的手帕,开始擦拭任似非的唇,力道不算轻但也绝不重。
直直望着姬无忧,任小驸马不阻止她手上的动作,也没开口说话的意思。
“既然驸马不喜鹏程菜如此,怎么不告诉本宫。”姬无忧口气轻缓,让人如沐春光。
“无忧,你喜欢我吗?”事已至此,任似非也不再绕圈子,她心中升起一道破竹之势,如果今天姬无忧犹豫一下,她就留在圣都。
她有自信,那些穿越者一定会追随于她,只是她的姐姐……
“自然。”听到任似非直呼自己的名讳,姬无忧的声音更加轻柔,口气没有丝毫波澜,也不带任何扭捏,着实是王者的坦荡,是时候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了。
“那潘……”即便打算破釜沉舟,按任似非的风格依旧问不出这样的问题。
“盘?”姬无忧就是在这上面不怎么开窍。
任似非深深吸了口气,憋了一阵,又重重吐出:“潘泽儿。”
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聪明如长公主,事情的始末立即明清。
心中原本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心头的喜悦,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由心脏徐徐扩散到四肢百骸,宛若第一次打通经脉般让人身心舒畅。
银铃般的笑声从任似非头顶散落开来,下一刻,就被拉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脸更是拥上了一块丰腴之地。姬无忧很想一亲芳泽,转而想起刚刚白心墨对任似非的所作所为,还是忍住了。
任小驸马抡起粉拳,雪花一样飘落在姬无忧身上,基本也就擦到点儿外衣。
只要姬无忧能来,她的怨气也就算消了,本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情绪上来的时候被无限放大,现下冷静下来,也就是话赶话的事。
“芮国的女子,只会考虑要不要喜欢和自己成亲之人。”姬无忧挑起任似非的下巴,动作简直和刚刚风流的白心墨一模一样。
长公主殿下凑到任似非耳边,吐气如兰,“能得到本宫怜爱之心的,只有似非一人。”原来说出来也不是那么难。
可这个在姬无忧心中无懈可击的逻辑落在任似非的回路上则是错漏百出,不过长公主大人绵柔的怀抱和温柔的语气还是十二分受用的。
任似非佯哼一声,道,“听说若不是姐姐强行把我塞给你,殿下原本要娶的是潘泽儿吧。”
今天都这样了,哪里还有什么脸面,任小驸马横竖横是躺平了,反正脸也都丢完了。
“绝无此事~!”姬无忧想都没想,矢口否认。
才哄差不多,这个时候要真是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缠不清,恐怕任似非真的要翻脸了。
闻言,任似非挑眉,今天若不称火打劫更待何时?于是她又问,“听说,我转醒之前,殿下常常召潘泽儿侍寝?”任似非问得好似弱弱的。
姬无忧开始觉得有点头疼,是哪个长舌妇告诉小驸马的?脑海中蓦然浮现了任似月的脸,随后很快否定。
难怪任似非每次与她亲近之时都携着一缕犹豫,不要让她知道是谁,不然她一定亲手撕了那人的嘴!
心里如此盘算着,口中的语气不由透着些萌意,用只有任似非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绝无此事,本宫绝对是清白的。”
若换作平常,姬无忧怎么会解释那么多?任似非又怎么会问那么多?只能说凡事讲究机缘,一个人跳脱了日常的人物个性会带起另一个人一起跳脱。
在正午明媚的日光之下,她们望进彼此的眼睛,在对方眼中只看见了自己的身影,柳暗花明。
任似非脸上泛起纯粹的笑容,与两仪深雪有三分类同,在反复确定了姬无忧眼中的认真和真诚之后,她反手揽过姬无忧的肩膀,贴到姬无忧耳边,带着两分霸道,三分任性和五分纨绔,说,“殿下清不清白还要待我有机会考证了再说。”随即将下巴抵在姬无忧肩头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理解到任似非话语中的含义,姬无忧的脸一下红了,只一下就被她压了下去,将脸埋入任似非仍然稚嫩的肩头,心中暗嗔道‘那么小就不正经,长大了还了得?’只有脸上的温度久久不散。
“莫说本宫没知会驸马,这里周围可是耳目众多。”长公主殿下报复性地在任似非耳边说。
“哼。”任似非娇嗔,把头埋得更深了,反正自己的面子丢完了,还有长公主殿下的余额呢。
姬无忧又笑了起来。
世间万物在破坏和重建的循环中不断成长,个性如此,经验如此,羁绊亦是如此。
唯有悄然退场的白心墨,成了任似非的一块心病。
第58章 鸟语
驿站中, 两仪深雪坐在姬无忧离开的那一桌静静地品着茶。
没有人能真正揣度到这位实力君王此刻正在想什么,又做出了怎样的谋划。她金珀般的眼眸闪动着泠泠波光,思维好像在遥远的虚空中。
直到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 这位女帝脸上虚幻的神情才缓缓褪去, 重新有了凡间的生机。
来人报备的, 无非是任似非和姬无忧的情况。
回想之前情景, 两仪深雪不禁摇摇头觉得好笑, 真是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 她这个幺女,也不是会甘愿吃闷亏的主儿。可平时她却如此隐忍,这点上, 任似非更像是她的母亲。思及洛研, 两仪深雪的眼神又有些缥缈, 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个的过去。
任似非和洛研一定都吃了不少苦,如果当初她能再一意孤行一点,任似非的个性是不是会更加像自己多一点呢?如果当初她能再一意孤行一点, 洛研是不是还在这个世界上, 安然在她身侧看着她们的女儿成长?
有时候, 就算是身为拥有一切的一国之主, 两仪深雪仍然会觉得遗憾, 她的血脉让她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子嗣, 但也就是因为她的血脉,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无限宽广的鸿沟。
如果不是因为那时的莲儿尚且年幼,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