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从 第97章

作者:银时九 标签: 幻想空间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正剧 GL百合

她自己是做娱乐业的,如何捧星造星,如何引导大众消费,甚至影响年轻人的想法,她太熟悉不过了。

“意识形态?”这个词姬无忧真的没听过。

扶额,任似非发现一下嘴快,说出了一个以这个世界的词汇基础很难解释的词语。

更意识到当她把这个词给姬无忧描绘明晰的同时,就是给了她另一件锋锐的武器。

她很认真地开始解释起来,等到任似非把一个个相关名词都解释一遍以后,长公主殿下那若有所思又有些责怪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殿下?”任似非不明白她的反应。

“无事。”很坚定的两个字,姬无忧并没有说明这个话题,心中看起来已经有了别的成算。

“等等回府……驸马可以说说别的。”举起手中的几本书册,“这个,是基础版本里面的?”

周煊这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在任似非看来是非常会营销和包装,不但买大送小,让你能从各种实质细节上感觉到产品不同档位的不同,更把二者的包装也区分得很清楚,让人在同时观看的时候绝对不会弄混。

“嗯,殿下和皇上还没点头同意,我们手上的书册还是不方便拿了给国主借阅。”任似非理所当然道。

这话很是顺了长公主殿下的毛,非常能表明小驸马的立场。

长公主殿下煞有介事地嗯了声,开始翻阅起手上的书来,越看脸上的表情越严肃。

这些书运回来的路上,因为赶路又分行,危险众多,她没能好好挑选来看,翻过的大多对没接受过现代基础教育的人来说太深奥难懂。

没想到还有记载这种事件的书籍,姬无忧对于她人还没回国,皇兄就已经把东西开放给臣子门阀的做法很有意见。

好在,封书的命令已经下了,看来接下来她得统计一下哪些人都调阅了什么书看。

不到一刻,姬无忧已将几本书都过了一遍,以她的智慧和权术理解,很快就从这些事件里构建起了基本的事件模型,从中抽取可以借鉴的部分,更换文化差异和行为差异上的不同。

撩开车帘,她对随行在侧的仇璃静说道,“等等让司里面的人手脚快一点,今日就把所有东西都送到府上,一本也不可漏。你亲自去盯一下。”

仇璃静在马上作揖,知道这事的重要性,一拉缰绳,掉头去办了。

回到府门前,两仪明微已经带着侍卫等候在门外,她乔装改扮穿着侍卫首领的制服,站在人群首位,和上次参加婚礼时的装扮又有所不同。

她带着众侍卫向回府的二人请安,引来长公主妻妻侧目。

那雍容的气质和跋扈的神态简直不能再张扬,二人一眼就看出这是谁。

姬无忧扫了眼,那一共五人的队伍,停在别人家府门前不算特别冒犯,瞄了眼带头的两仪明微,对她轻轻颔首。

身后的任似非更是直接讶异地对她歪了歪头,有点恶作剧般地牵着姬无忧的手上前,以只有周围几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问她,“殿下怎么在这里?”

眨眨眼,两仪明微抵死不承认,“驸马爷莫不是认错人了?小的和大人可是初次见面。”

“哦。”任似非眼带笑意,和姬无忧交换了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广袖一招,招来了自家府门前的守卫,“远到是客,给这几位看座,顺便也上些茶点,莫要怠慢了。”

“是。”守门的侍卫回复得铿锵有力,转身吩咐了下去。

又多看了两仪明微一眼,姬无忧带着任似非进了府,此时天已经完全擦黑,三人在议事厅用了晚膳。

这次有了姬无忧的吩咐,没有午餐准备的那么繁琐,能让人在比较丰富的几道菜式间顺便聊一聊想要说的话。

把任似非挑出来的几本书递给两仪深雪,姬无忧没多做解释,只是让她简单看看。

两仪深雪一面吃饭,一面也没多见外地翻着书看着,起初也没在意,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忽然放下了筷子,改用双手翻看剩下的内容,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任似非和姬无忧在一旁按自己的节奏吃着,没打扰她。

等她把所有内容都大致看完,姬无忧说了一句:“菜有些凉了,本宫让他们重新再上些吧。”

“好。”两仪深雪不紧不慢吃完了重新换上来的新鲜菜肴,消化着刚刚学习到的新内容,一边吃,一边不停看向任似非,这次的打量完全和晌午时分不是同一个意思。

每一个穿越者懂得东西都不一样,穿越者也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普通人,不可能做到在原本生活的世界全知全能。

这就是为什么圣都要不停招募穿越者的原因,术业有专攻,不是每个人都会写代码造飞机的,全世界研究核心科技的人就那么点,穿越毕竟是个小概率事件,一个正常人也不会知道哪天自己可以穿越,再为穿越做点准备不是?

就算两仪深雪有洞察有远见的招募了一批穿越者,但这里面有技术的可能没情商,有情商的也不一定就有很高的政治敏感性,说到底,这个能力在现代世界本身就不是个实用赚钱技能,所以有政治敏感度的人其实并不多。

所以有些东西,和概念,也许穿越者们都知道,可并不代表那对一个不同的时代有多大的影响力。

不管两仪深雪是不是知道任似非的过去,都不妨碍此刻给任似非打上政治敏感度高的标签。

酒足饭饱,两仪深雪用餐巾抹了抹嘴,认真对姬无忧说,“改明儿还是早点去见你皇兄吧,修宁。”

第133章 投石

翌日午后, 两仪要和芮国皇室联姻的消息在朝廷上传开。

因为姬友勤是在当日下朝后才会见的两仪深雪,收到消息的大臣们都纷纷感到反对无门,急得他们在任府和皇宫门口聚集了起来。

监国长公主刚刚重新补办了大婚,还没有出婚假, 言柱上的谏臣之血犹很鲜艳。那一片深红的血色像是在警告着众人, 别再风口浪尖去触姬无忧的霉头, 可长公主府门外仍有几个嫡系家臣守着, 等候向她谏言。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廷官员的府上家家都在讨论这事情, 有些官职较小,消息不太灵通的还暗中打听确认消息。

整个小皇城区也乱成一锅粥,姬无忧的十一弟只比任似非大一岁, 今年刚十五, 明年才成年, 还住在皇宫里面,怎么就要准备和两仪郡主在一年后成婚了呢?听闻消息的皇亲也很是不解,纷纷准备找姬友勤和姬无忧问问情况。

就这样皇宫、任府甚至其他大官的府邸外都聚集了不少人, 只有极为少数的皇亲得到了皇帝的接见。

两仪深雪听着两仪明微汇报的这幅景象, 也很好奇等事情传回国内人们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吧。”毕竟这些年两仪深雪实在做了太多荒唐事了, 无论朝廷官员还是民众都对他们女帝的容忍度很高。更别说从时间上证明, 两仪深雪做出的决定往往都有奇效。

“哎。”两仪深雪一副可惜了的模样, “难得有那么好玩的事情, 他们最后可千万别比朕还无所谓啊。”

看着自家母皇戏精上身,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两仪明微很配合地也摆出一脸惋惜的夸张神态, “是啊,如果这水搅不浑, 我们怎么才能看出到底是谁从中作梗,又怎么能从里面浑水摸鱼呢?”

“哈哈哈,知朕者,微明也。”被揭穿了心思,两仪深雪开心地搂过女儿的肩头抱了抱,问她,“那位怎样了?”

被这般一问,两仪明微马上沉下脸,“油盐不进的主儿!”

此刻,那位油盐不进的主正在暗处瞪着长公主府的大门,对是不是应该闯进去会会姬无忧有些犹豫。

隐在暗处思索半刻,白心墨最终没有选择在这个当口去找姬无忧。

长公主妻妻坐在书房,饮着茶吃着水果点心。

今天的长公主没批阅任何一份奏折,手上来来回回在过的文件都是暗卫从各个府门口送来的最新情报。

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最反对的是什么,理由是什么。

通报一封封送到姬无忧案头,每一封,姬无忧都是随手翻翻就放在了一旁。

这件事情是他们几个人抛下的砖,引出来的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无忧,要不要吃点水果?”感觉姬无忧似乎无心在这些通报上头多放心思,任似非将一片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长公主嘴边,打断了她查看情报的思路。

熟练地将驸马递来的水果含入口中,“什么事?”任似非叫自己殿下这习惯怎么也是改不过来的,每次矫正叫上一阵子她都会自己改回“殿下”,所以她能自发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都是有事。

“没事啊。”任似非否认,“就是,等过几天,我能不能去世界尽头办公呀?”

瞥了身边的小人儿一眼,长公主殿下露出了个就知道的眼神儿,“不可。”

“哦。”小驸马瘪瘪嘴。“最近那边有点问题,我想过去看看。”

任似非圈住姬无忧藕节般雪白的手臂轻轻摇晃着,心里还惦记着是不是真有人在世界尽头布置眼线在截胡,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时间了一个人也没自己送上门来过。

放下奏报,长公主殿下抬手捏上自家驸马挺翘的小鼻子,“你啊,最近外面不太平,老实呆在府上。”

“那殿下想让我在府上,不如给我点事情来帮你分忧啊。”任似非那张婴儿肥犹在的脸上带着讨好和真诚。

“好的不学,耍心思的套路都是一学就会。”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姬无忧顿感无语,将手中的情报本子一股脑往任似非那儿递了递。

“看吧。”又轻轻刮了下任似非的鼻子。

补办了所有仪式,一切礼成以后,姬无忧对任似非的动作举止也变得更为亲密,可能这就是身体关系带了的效应,不管何时何地何种心情,只要她在身边,自然而然会做些亲密的小动作。

摇摇头,任似非没接,“现在有动作的不是真心想阻止联姻的忠臣,就是些想从这事儿上捞点儿便宜的小人物。我们真正要找的人恐怕还没动。”

“嗯,没错。”姬无忧把东西往旁边一放,“双方博弈,最重要的是养气功夫。”

高手过招,耐心和谋定后动往往比匹夫果敢来得更高级。

“目前任家、洛家、阮家等各大世家都没对此事表达出任何态度。”手指有节奏的轻点在任似非的手背上,十四岁的少女手背肌肤滑腻柔软,触感极佳。

任由对方在自己手背上动作,参与了昨天话题的任似非大致知道事情发展,也明白他们想做什么,“这样做对圣都方面会不会太打草惊蛇?”

长公主殿下点在手背上的手指柔柔拍了几下她家小驸马的手,“不知,芮国和两仪联姻一事也算温和试探。”最重要的是一石数鸟。

“无论什么结果,石子既已掷出,我们还是该做好之后的谋划才是。不如似非也来帮本宫参谋参谋?”

这倒不是姬无忧一时兴起,她其实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彼时,她更喜欢任似非能无忧无虑快乐生活,被自己养在府上,现在看来,这想法还是有些不可取。

“好。”任似非站起身,从书房中姬无忧的办公区域走回了自己那边,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看着任似非说干就干,像是要奔赴战场似的,姬无忧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她一下,当前局势整体都还在可控范围,处在劣势也非一日之寒,没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立刻化解的,有些事情,没有立竿见影的良方。

慢慢踱步到任似非身边,见她已经在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技术、研究、学制、五国、圣都。几个大的关键字后面还跟着些小字。

“有些事情,就像种子,刚刚种下的时候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得浇灌浇灌,等等再看看能结出什么果。”姬无忧随口说道。

任似非提笔又在纸上面落了几个字,点点头,“晓得,只是习惯性对事态做一下推衍。”

“是个好习惯。”

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进全敞开式的书房,没在任似非认真专注地小脸上染上一丝暖色,又惭愧的败去,渐渐消失,隐入一片厚厚的云朵之中,藏在里面不愿再出头。

没多在意身边佳人一直在围观,任似非很快用思维导图的方式写出了大概可能的情况走向推测和可以操办的事情。

“你倒是有治国之才。”姬无忧看了一会儿道,似是玩笑,只带着一分认真。

轻咳一下,用手挡住了小半纸上的内容,“殿下就别打趣我了,长才常有,雄心难得,我可不是治国的料,这种重任还是得殿下才能胜任。”任似非哭笑不得,下意识分析了一下这句话里面是不是有长公主殿下挖得坑。

“殿下!”门外响起仇璃静的声音。

来人满头是汗,只是象征性地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没等姬无忧请她进来就已经到了她面前,“殿下,驸马,刚有二十几号人白日闯入驿殿,试图行刺两仪国主一行,口中还大喊‘逆天悖伦,人代天谴。’好在被两仪国队伍里面的一个侍卫拦下了,那侍卫也不知用了什么,他们到他面前人就自己停了。”

任似非从座位上站起身,捉住姬无忧的手,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折腾出了这么个动静。

“人留下了么?”姬无忧整个人刚刚柔和的气场一下散尽,周围围绕着凌冽寒风。

“除了自己点燃火油自焚在驿殿外面的两个,其他所有人都被两仪自己的人马留下了。现在他们谁都不让进,说要等殿下去了再说。”

仇璃静毕恭毕敬,腰板挺直,整个人都被姬无忧周身的气场弄得有些紧绷,从本能中渗出的畏惧止也止不住,即便知道姬无忧不会迁怒于她。

任似非松了口气,分不清是因为两仪深雪真的平安无事,还是因为她没有受伤对芮国和两仪的影响会小些。

“我也一起去可以么?”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去。

眉头皱了皱,姬无忧有些犹豫,“不,你留在我们府上,等本宫先去把事情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