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时九
“好。”没多勉强,明白姬无忧多数还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那殿下多带点人手。”也同样是担心她的安全。
这石子投下去掀起的妖风未免来得太快,姬无忧心思千回百转,“嗯。”
……………………
驿殿外被两仪和芮国双方人马团团围住,看样子只有天绝来了才有可能凭自己的意志进去。
姬无忧带着一群人匆匆踏入殿门,院子里有一群人正被五花大绑,白帕子塞着嘴巴,一个个不断在那儿挣扎,个个看着都迷惑又不服气,“呜呜呜”想说些什么。
两仪明微顶着和昨日相同的乔装造型带着众侍卫站在这群人周围,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见姬无忧来了向她作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扫被绑起来的这群“粽子”都有些什么人,姬无忧心中咯噔一下,这群人中有许多人她是认识的,不认识的也很眼熟。
印象中他们明面暗面也没什么联系,怎么会同时一起来刺杀芮国的贵客?
这背后妖气实在太重了。
第134章 引事端
驿殿和皇宫一墙之隔, 属于小皇城区的范围,离一般皇亲的府邸保持不少距离,周围各家的眼线盯着,四下有人比较难隐藏。
事情出太大, 外面明里暗里在看着的人多难免。
姬无忧踏进殿门, 前厅已经被烧得惨不忍睹, 令人心慌, 不由迫得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进主殿一看, 两仪深雪正在和几个随行大臣说话, 眉宇间昨日的恬淡潇洒不再,隐晦的愤怒取而代之。
随行官员面上也是忧色和疑惑。
事态远比下面汇报的严重复杂,姬无忧把自个儿带来的人打发到了殿外。
两仪女帝见来人, 清空左右, 茶点伺候。
“怎么回事?”姬无忧开门见山。
发生这样的事, 好似有人在她们的眉毛上放了个火星子。
女帝哼了声,带着不屑和嘲讽,“应该是之前你说的那个四象所为, 这二十几号人没做任何遮掩, 堂而皇之在门前呐喊, 像是有神力一般打伤守卫闯入府邸, 每个人身上都有两罐子火油, 刚进门就有两个人把自己给点了。呵!这哪儿是什么刺杀, 分明就是怕人不知道这边有人刺杀。”
这种情况,让姬无忧也觉得头疼。
“本宫再找人去确认一下她那边的状况。”之前有潘家人买通守卫跑了没错, 下面汇报上来的名单没潘秀霖的, 理论上,这个人现在应该还好好在特制牢房待着, 牢房钥匙只有她有。
“陛下可有受伤?她说想过来看看,本宫拦下了。”这个她说的是谁姬无忧无需言明。
隔墙有耳,两仪深雪摇摇头,脸上冰封般的线条柔和了半分,“无碍,来人到门口明微拦下了。”
好在两仪明微及时让那些人都清醒了,不然纵使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同时抵挡二十几个身怀火油,准备和她换命的高手。
想象这样的画面姬无忧也有些害怕。
“你帮朕认认人,再审一审,有殿下在,我们也好便宜行事。”话这么说,他们已经按寻常路子审过了,再审要启用特殊手段,两仪深雪还在衡量有没有必要。
姬无忧没反对,她提出的要求虽有违礼制,事已至此,作为理亏一方不能再计较“受害方”的合理要求。
两仪明微和落神被招进大殿,四人将这二十几个人分开一个个审了。
灌下九日醉以后,这些人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大概就是自己今天好好在衙门上办公,忽然被人敲晕了,清醒过来时已经在驿殿了。
向两仪深雪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官职,在场的人都是武官,各个武功功力深厚,彼此之间有些应该未有过任何往来。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关联,能在短时间内集结这样一批人,幕后之人定有备而来。……如果他们真不是一个组织的,其中问题恐怕更大。”两仪深雪看了眼落神,斟酌了下还是把话说到位了。
这点姬无忧也清楚,脸色冷如寒冰,瞥了眼身侧落神。
后者心领神会转身离开房间,办事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正好与回来复命的仇璃静擦肩而过,后者附耳对姬无忧汇报了查看的情况,让姬无忧的脸色更加难看。
压了压脸上的阴沉,长公主殿下声线十分低沉,“潘秀霖刚让人劫走了。”
所有留守天行司的人都被杀了。
好几年都没有燃过的心火一下窜上来,姬无忧在手边茶几上重重一拍,“哐”的一声,刹那间实木做的茶几碎成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实质的寒冷,姬无忧在瞬间将茶几冻结,轻易就给拍碎了。
“哎呀,可惜了可惜了。”两仪深雪被忽来的响动一惊,冒出了句俏皮话想压压惊。
姬无忧让仇璃静退下,免得等等两仪母女俩做出些出格举动被下面人看见。
“此事芮国定给两仪一个交代。”
对下面的人有点恨铁不成钢,这样都可以让人给跑了,姬无忧当下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好。
女帝摆摆手,“不不不,四象的事情就是两仪的事情,不管天涯海角,这个人两仪一定会追查到底!”
两仪皇室在四象家的事情上一直很坚持。
“这恐怕不妥。”姬无忧果断拒绝,不管怎么样,潘秀霖都是潘家女儿,多多少少总会知道点朝廷机要,不可能让她落在别国手中。
明白姬无忧的想法,两仪深雪退让,“此事之后再议,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人。”
经过商讨,这二十几个倒霉蛋儿和另外两个倒霉鬼由姬无忧先带走关押,稍后再行调查。
因为驿殿被毁坏需要修葺,两仪深雪被姬无忧请进了长公主府,这便是对两仪君主的补偿了。
于是两仪深雪面带笑靥,满意得不能再满意,打包行装,带着两仪明微住进长公主府。
而姬无忧一抬脚,直接进宫找上了姬友勤。
偌大的润心殿是芮国历代皇帝的办公室,每次姬友勤都会让人在他的桌案前摆一张椅子,好让监国长公主能坐得舒服。
安静的大殿里,年轻的皇帝坐在精雕的金丝木龙椅上,背后是整墙的书,满满当当,常年点着沉香的空间里自带矜贵的底蕴气息,没有琐碎的雕梁画栋。大面大面的玉石贴片挂在墙上,彰显芮国皇室极简的审美和丰厚的财富底蕴。
“查怎么样了?”皇帝问。
一国君王在访问另一个国家之时遭行刺,怎么说都是件大事,更遑论这里面搞事的痕迹实在明显。
姬无忧把在驿殿看见的听见的都说了一遍,还有那二十几个倒霉蛋儿的名单,死了的又是哪两个。
皇帝沉吟良久,也嗅到了其中不寻常的意味* ,催促姬无忧往后说。
犹豫再三,姬无忧问他,“皇兄可记得当年父皇故去时发生的事?”
“怎么忽然提这个?和今日之事有关?”姬友勤没姬无忧那么深沉的养气功夫,可他不迟钝,听姬无忧提起前事就有不好的预感,一激动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
前任君王的离奇死亡一直是笼罩在芮国整个皇室的阴影,姬无忧更是他们这代里面最深的受害者。从小宝贝皇妹的姬友勤一度严禁任何人向年少的长公主提起此事,空缺的记忆一直是姬无忧心头的疤。
今天的事情确实和当年那蹊跷的悬案异曲同工,姬友勤握着龙椅的手不禁紧了紧。
“当年的事,本宫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原本,这事儿在没确实的证据前,她也不想说出来,徒增大家烦恼。
皇帝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此去圣都,中间遇见两仪国主一行,他们帮本宫找回的记忆。”隐去饮血的事情,姬无忧平铺直叙地讲述了当年她看见的一切和四象的部分催眠能力,只隐去了朝阳长公主姬天晴的部分。
从私心里面,姬无忧并不想把已经不在的姬天晴拖下水,毕竟逝者已矣,那些丑事,也应该被尘封。
“啪!”听完当年的事件始末后,饶是再好脾气,姬友勤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混账!潘家这女儿真是胆大包天。……还好,还好当年有长驸马在,还好你没娶潘泽儿。”
一时间接受了那么多信息,捶完桌子,皇帝的手都在抖。
“这所谓四象又是怎么到的芮国,怎么进的潘家?分明潘家有意为之!”顿了顿,终于完全明白了姬无忧对潘家的操作为何如此雷厉,埋怨她道,“事情始末该早点告诉朕的,借着血奴的由头处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姬无忧低眉垂首掩住自己的眸色,“是臣妹失职,没能向皇兄及时禀报,引出了今天的事端。”
这表情落在她皇兄眼中就是他的皇妹很难得的委屈了,“朕没怪你的意思。”他赶紧解释,“只是觉得很多事情上,你没有必要一个人去扛,朕是你皇兄,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和皇兄商量,让皇兄和你一起解决的呢?”
“不管想起,还是忘记,那都是本宫儿时伤痛的根源。况且我们没有证据。”没抬眸,姬无忧说得清淡。
没证据,即使天皇贵胄也不能凭空定罪。
任似非的身份化作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心头,那些话一旦开头如果不一股脑说出来,日后必存隐患。
姬友勤被戳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当年先皇驾崩,前任监国长公主一并失踪,先皇底下有个弟弟雍王,朝廷对于谁继承皇位曾有争执。
还是当年太后力排众议,请来天绝,靠着天师门在芮国的威望才保下了他们这一脉的皇位,暂时由雍王监国以争取一段周旋的时间。
姬友勤生性纯良柔和,先帝总说他性子太软需要大事磨炼,不过不用着急,他的勤儿还小。
他也以为离他需要承担起这份天下还有很长的时间。
奈何世事无常,唯变化如常。
年幼登基时独自一人坐上龙椅的孤高寂冷、内心的惊惶和无措几乎将他淹没,感觉周围所有一切都虎视眈眈、蓄势待发,日子好像失去了光和色彩,看不见尽头。
那时候,是比他遭受更多的姬无忧握住他的手说,“芮国帝星双星同体,还有本宫在,皇兄等本宫学成归来,修宁定帮皇兄平定出一个无恙山河。”
少年人总是天真,就这样一句话,像是在他头顶密布的阴云上捅了个洞,让阳光得以透过缝隙,给他带来一片斑驳光晕,让他苦苦撑过了四年时光。
四年后,姬无忧从天师门出师,儿时印象中的幼女已青葱娉婷。
在她身后,是随她一起进宫的任似月,亭亭玉立,一眼,彻底惊艳了他的心。
第135章 兄友妹恭
“皇兄, 辛苦了。”那天,姬无忧走上前再次握住她的手,“修宁回来了。”
一句话,像是太阳驱散了乌云般照亮了他的人, 他的心, 那一刻, 他感到这光芒刺着他的眼, 让他眼眶有些湿润, 引来了她身后任家美人儿的一串轻笑。
姬无忧回朝, 代表雍王要交出监国职位,从此芮国的朝政恢复正常。
雍王不甘心放过最后称帝的机会,策划谋反, 终被初见锋芒的姬无忧和任似月团队联手逼入绝境, 从此远放边城, 再不进丰阳,芮国朝廷再无雍王。
两年内,姬无忧和任似月清理了一众反对他们兄妹的派系, 也在朝野上形成了他唱白脸, 姬无忧唱黑脸的默契。
从回忆中把自己拉回来, 那只是个念头在姬友勤脑海中一闪而过。
“哎。朕真不是要怪你。”皇帝放软了态度。“朕只是觉得有很多事, 你让朕知道一下, 朕能更好的帮你分担, 很多事情,不需要你来承担, 毕竟朕才是皇帝。”
此话颇引人误解, 姬无忧抬眸,微微蹙眉。
两双相似的眉眼对视, 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自己的轮廓。
依旧没说话,她不能肯定姬友勤这句话想表达得明确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