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草欢歌
薛绛站在湖水边,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湖水泛起波澜,薛绛跟着抖了抖火红的毛毛。
她蹲下来,狐狸脑袋陷进草地里,昏昏欲睡。
不清楚睡了多久,薛绛是被人抱起来的。
那人的动作很轻,身上带着薛绛熟悉的香气。薛绛抬起头,看见了辛殊晚的脸。
“辛殊晚?”
“嗯。”辛殊晚抱着她往前走,顺便拨开她捣乱的狐狸爪子。
“你下课了?”薛绛问。
辛殊晚的脚步一顿,“嗯。”
“所以你是特意来接我的?”爪子勾住辛殊晚肩膀处的衣服,薛绛神采飞扬。
“三师妹说山下出了事情,我需要下山一趟。”
薛绛一副那咋了,不依不挠地说:“你就是来接我的。”
辛殊晚对上薛绛的眼睛,承认了:“嗯,我就是来接你的。”
非但如此,她还说:“我担心你和你的左护法走了,一去不回了。”
薛绛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她才停下来,她饶有兴致道:“辛殊晚,你还会有担心的事情啊。”
薛绛的后颈被扼住,还系在辛殊晚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响声,辛殊晚问:“尊上,你去吗?”
薛绛正在张牙舞爪,好不容易挣脱了辛殊晚的束缚,她道:“去,怎么不去。”
辛殊晚像是松了一口气,抱着薛绛回了院子。
薛绛变回人形,手按在辛殊晚的眼角底下,她笑着问:“就这么怕我跑了?”
手慢慢下移,又按在了辛殊晚的心口上,虽然修士大多有自保的能力,不会轻易死去,但心脏还是她们薄弱的部分。
薛绛将手放到辛殊晚的弱点上,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杀了辛殊晚,但辛殊晚也不在乎。
薛绛的手收紧,“辛殊晚,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坏心思呢?”
辛殊晚眸光幽深,她反问:“尊上以为呢?”
“我以为、我以为……”薛绛一面说,一面与辛殊晚离得更近了,她眼中有三分狡黠,古灵精怪的样子像极了狐狸原形,“我是来杀你的,你自然也是藏着杀我的意思。”
辛殊晚抿了抿唇,她拿上浮生剑,“要走了。”
薛绛一怔,辛殊晚不回应是什么意思!
她等了一会儿,发现辛殊晚是真的要走了,不是什么欲擒故纵。
在辛殊晚出院子之前,薛绛变成狐狸,跳进了她的怀中。
出事的村落在西边,辛殊晚御剑飞行,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赶到了。
人间正是春光无限好的时候,可这个村落却死气沉沉。
辛殊晚看向竖立在村口的那块大石头,“李家村。”
就在辛殊晚念出这三个字的功夫,眼前的李家村,骤然变幻了模样。
桃花盛开,草木繁盛,薛绛还听见了从每家每户传来的声音。
鸡鸣狗叫,热闹非凡。
薛绛翻了个白眼,谁这么蠢,这不摆明了这个村子是有问题的吗?
沉下心来,薛绛仔细想了想,恐怕刚才那一幕的死气沉沉,只是因为她和辛殊晚的修为很高,才能看见,普通的修士站在这里,看见的只会是如今的繁盛。
但薛绛没放在心上,不管这村落里的是什么,都奈何不了她。
辛殊晚抱着薛绛进了村,一进去,就有一个包着头巾,衣着朴素的老妇人迎上来,她声音苍老,还发着颤:“是、是清心宗的人么?”
辛殊晚答:“是。”
老妇人顿时泪如泉涌:“你们可来了,救救我们村子吧。”
她说着就要跪下,被辛殊晚扶住了,辛殊晚柔声道:“婆婆不用这样,先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吧。”
老妇人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是这样的……”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领着辛殊晚往前走,等她说完了,也就到家了。
“那妖怪嚷嚷着要吃人,却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走了?”辛殊晚皱眉问。
“是啊。”
“村子里的其他人呢?”
“她们怕的厉害,如今都躲在家里,总要、总要有个来接你们的人不是。”老妇人惴惴不安地看着辛殊晚。
辛殊晚沉吟片刻后道:“那妖怪也许还会再来,我想先在这里住下,婆婆,可有空房间?”
“有的,有的。”
老妇人喜出望外,将辛殊晚领到了一间空房间前。
临走的时候,她看着辛殊晚怀里的狐狸道:“这就是灵宠吧,长的可真漂亮。”
“是,有劳婆婆。”
辛殊晚微微侧过身,阻断了老妇人贪婪的目光。
辛殊晚关上门,薛绛变成了人形,环着手站着:“连我都想吃,也不想想有没有那个本事吞得下我?”
辛殊晚将浮生剑放下,她问:“看出来了?”
“她就差把我是坏人写在脑门上了,谁不知道啊。”
辛殊晚不置可否,她又道:“只是不知道她将村子里原本的人藏到了哪里。”
薛绛还想要再说,门被敲响了。
薛绛有心想吓一吓那妖怪,连狐狸也懒得变了,直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笑意盈盈地盯着老妇人:“婆婆~”
这一声又甜又脆,老妇人不住地点头,听着就好吃。
她探身看看薛绛,又看看辛殊晚:“诶,这我也知道,这就是、这就是道侣吧。”
老妇人笑得跟朵花一样:“真般配啊。”
她一点儿也不惊讶原来的狐狸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人。
薛绛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想骂这妖怪不知死活,可道侣两个字在她的心中兜兜转转。
她竟然恍然大悟。
第76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10)
老妇人还在不停地念叨真般配啊真般配, 像是她只会说这么一句话。
翻来覆去的话里全是对薛绛的馋,口水都快要滴到薛绛的脸上了,薛绛直接将门板甩了过去。
老旧的门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在灰尘里面摇摇欲坠, 最后居然合上了, 屋外也没再传来那妖怪的声音。
薛绛转头, 看见原本在检查房间的辛殊晚,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垂眸问:“怎么了,尊上何故发火?”
薛绛靠着门板, 狐疑地盯着辛殊晚:“她刚刚说什么, 你没听见?”
辛殊晚摇了摇头。
哦,薛绛翻了个白眼,原来那妖怪只乱了她一个人的心,而这位清心宗的大师姐是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信的。
凭什么啊!
这样想着,薛绛觉得手心有些发痒,她伸出手就要去勾辛殊晚的下巴, 结果又硬生生停住,指尖快要点上辛殊晚的唇。
她应该老实一点, 不然道侣什么的,不就成真了吗!
红润的唇瓣弯了弯, 辛殊晚问:“尊上, 你想要做什么?”
薛绛的手一缩,见了鬼了, 她居然以为辛殊晚想吻上她的指尖。
“没什么,”薛绛越过辛殊晚, 往床边一坐,她还是不太甘心,想试试能不能动摇辛殊晚的心。
薛绛噙着笑道:“刚刚那妖怪说我们是道侣,还说我们很般配呢。”
尾音上扬,薛绛又问:“辛殊晚,你是怎么想的?”
辛殊晚沉声道:“这妖怪手段高超,是在乱尊上的心。”
“是吗?”薛绛出现在辛殊晚的面前,直直看着辛殊晚的眼睛。
她想看到辛殊晚心虚为止,但没想到是她先撑不住了。
辛殊晚的眼睛很漂亮,一动不动和人对视的时候,总是很深情。
清心宗的大师姐,无情道的传人,却偏偏生了这样一双眼睛。
倘若那妖怪不戳破道侣这件事还好,现下一戳破,薛绛便觉得自己哪哪都过了火。
打趣、戏弄样样不落,辛殊晚的什么地方她都摸过。
太不像话了!
尤其是现在,她的心乱了,辛殊晚却仍旧冷静自持,薛绛无端在辛殊晚面前矮了一截。
辛殊晚眸光浮动,她轻声道:“是。”
薛绛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
日暮西山,那老妇人又来了一次,是来给辛殊晚和薛绛送饭的,她自己不好意思地推说都是些粗茶淡饭,还望辛殊晚和薛绛不要嫌弃,但重要的是粗茶淡饭吗?
她是个妖怪,她送来的东西能吃吗?
辛殊晚礼貌接过,但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去动。
薛绛就连看也不看,生怕她的修为太强,看破那一碗土豆红薯是用什么东西伪装的。
入夜之后的李家村泛着寒意,那寒意直往人的骨头里钻,薛绛忿忿想着,等她摸清楚这个妖怪的底细之后,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薛绛回头看,发现辛殊晚还在打坐,倘若没有白天那老妇人的一句道侣,她现在会做什么?
肯定是缠着辛殊晚,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等着辛殊晚气急败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