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草欢歌
薛绛老老实实地待着,没过多久,她脑袋一偏,睡了过去。
反正有辛殊晚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谁知道这一睡,薛绛就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她撑着脑袋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晕。
不应该吧,难道那妖怪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薛绛坐直了才发现,自己的身下并非那张床,而是一顶轿子???
薛绛伸手摸了摸轿子的四周,她一顿,将袖子捞过来。
她喜欢穿红色,因此在第一眼瞧见这红之后并没有深想,还以为就是她身上的那件红衣。
可是捞到眼皮子底下,薛绛才看清袖子边缘繁复的花纹,似乎是盛开的牡丹花,她一低头,两边的流苏也跟着垂了下来。
薛绛变出一面镜子,瞧见镜子里的人乌发红唇,千娇百媚,娇嫩的如同新开的花朵。
薛绛一怔,镜中的新娘子居然是她自己。
她这是要和谁成亲?
薛绛试图摆脱眼前的这一幕,但轿子剧烈摇晃之后,薛绛还是在轿子里面。
反倒是外面跟着轿子的人开口说话了:“姑娘不要着急,就快到了。”
薛绛冷笑,她着急的是这个吗?
她抬手挑开轿帘,喜娘大惊失色:“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薛绛没理她,抬眼望去,看见了熟悉的一幕����这不是李家村的村口吗?
轿子从那块大石头旁边过去,薛绛沉着脸色将帘子放下。
外头的喜娘嘟囔:“这新娘子脾气好像不太好。”
薛绛想了想,她应该是被那妖怪拉到幻境里面来了。
幻境并非是自发生成的,而要借助执念,只有用执念织就的幻境,才能将人困住。
薛绛没什么执念,她生性散漫,来去自由,但这幻境连她都暂时破不开。
那就证明这个执念异常深刻。
薛绛只能等,看看这是谁的执念,再从对方身上寻找离开幻境的法子。
也许她要嫁的那个,就是突破口。
不过……辛殊晚去哪里了?
她和辛殊晚的修为旗鼓相当,如今她入了那妖怪的幻境,想必辛殊晚应该也在幻境之中。
她得抓紧时间出去,再嘲笑辛殊晚一番。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一个清心宗的大师姐,一个魔尊,竟然在这小妖身上栽了跟头,传出去那是要颜面扫地的。
薛绛磨了磨牙。
进村走了一会儿,轿子停了下来,喜娘高声在外面喊:“落轿,新娘扶新娘了。”
什么叫新娘扶新娘,没等薛绛琢磨明白,帘子就被人掀开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红绸递了进来。
薛绛眨了眨眼睛,她好像见过这样一只手。
薛绛稀里糊涂地抓住红绸,出了轿子。
轿子停在那位老妇人的门前,只是不同之前的陈旧,像是为成亲特意做了翻新,大门上贴着两个喜字。
薛绛心想,这妖怪还真是会就地取材,连房子都让出来了。
“娘子小心。”
正要跨过门槛进门,薛绛因为这一声僵住了,她转头,看见了辛殊晚那张白皙的脸。
辛殊晚身上穿着和薛绛一样的嫁衣,被这绯红的颜色一衬,辛殊晚身上的清冷都淡了些。
薛绛一惊,声调都跟着拔高:“辛殊晚?”
“娘子,是我。”
好像整个李家村的人都塞进了这个院子里,薛绛云里雾里的,什么都没听清,稀里糊涂地和辛殊晚拜堂成亲。
等两人入了所谓的洞房,薛绛反手就将辛殊晚压在墙边,她低声问:“辛殊晚,你疯了是不是?”
辛殊晚不大高兴:“你应该叫我娘子。”
她说的太笃定,以至于薛绛剩下来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薛绛试探道:“辛殊晚?”
“娘子,我在。”
薛绛指着自己问:“我是谁?”
辛殊晚目光温柔,呢喃道:“薛绛。”
薛绛正要松一口气,又听见辛殊晚分外缱绻道:“我的娘子。”
薛绛登时松开了辛殊晚的手,辛殊晚茫然道:“娘子,你怎么了,你是不喜欢我吗?”
薛绛:“……”
“娘子……”辛殊晚巴巴地唤着,眸中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薛绛在不经意的时候对上辛殊晚的眼睛,心尖竟然颤了颤。
仿佛她和辛殊晚真的是天生的一对,就应该在这里成亲。
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妖怪,那妖怪只怕是在她们两个进村的时候就惦记上了。
眼看辛殊晚已经入戏太深,薛绛顾不上得意她的修为要比辛殊晚高,她觉得应该要给辛殊晚一点刺激,辛殊晚才会想起来。
于是薛绛就在辛殊晚面前变成了一只狐狸,还给了辛殊晚一爪子。
她期待地问:“辛殊晚,清醒了没有?”
“娘子,你为什么要……”辛殊晚声音发颤,可没一会儿,她又蹲在薛绛面前痴迷道:“可是娘子这样还是很可爱。”
薛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薛绛合理怀疑她是被气晕的。
睁开眼睛,薛绛发现她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房间,桌子上点着烛火,辛殊晚在她的身旁打坐。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薛绛道:“辛殊晚。”
辛殊晚睁开眼睛看向她:“怎么了?”
薛绛索性将灯台拿过来,照亮辛殊晚的眉眼,辨认她的表情和眼神。
辛殊晚无奈道:“尊上,到底怎么了?”
不是幻境?
很快,薛绛眼前又黑了,她重新回到了幻境。
薛绛:“……”
此后薛绛仿佛陷在了循环里面一样,只要她试图唤醒辛殊晚的记忆,她就会从幻境里掉出去,再进入幻境,掉出去、进入,掉出去、再进入……
气得薛绛想破口大骂。
她不由得喝了一杯茶,认真思索,她和辛殊晚在同一个幻境里面,她现在是清醒的,那不就代表,这个幻境是以辛殊晚的执念织出来的???
薛绛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猛然坐了起来。
辛殊晚问:“怎么了?”
她身上穿着嫁衣,目光里是毫不遮掩的爱意。
“原来你这个清心宗的大师姐是……”
好嘛,薛绛又掉出来了。
她安心等着再进去。
一进去薛绛就忍无可忍地扣着辛殊晚的手腕,气急败坏道:“辛殊晚,你这个变态!!!”
第77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11)
平日里装的道貌岸然的, 谁能想到执念居然是跟她成亲啊,辛殊晚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薛绛骂完之后才终于顺了气,转身在那张喜床坐下。
这张喜床布置得贴切, 上面居然还洒了桂圆和花生。
薛绛咬牙切齿地想, 那个妖怪还真是周到啊。
薛绛伸手一拂, 那些桂圆和花生就骨碌骨碌滚到了叠好的喜被边, 薛绛索性将喜被展开, 挡住那些东西, 眼不见心不烦。
做完这一切之后,薛绛转头去看辛殊晚, 辛殊晚还呆愣在原地, 似乎是仍在思索薛绛骂她的那句话。
薛绛用脚尖踢了踢她,见辛殊晚看过来,她挑眉问:“真成变态了?”
辛殊晚看着身穿嫁衣笑意盈盈的娘子,呼吸一窒,刹那之间,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顺着薛绛的话答:“嗯, 我是变态。”
薛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辛殊晚嗓音温柔, 说的却是这样一句话,无端为那灯火下伫立的美人, 添了三分病态。
辛殊晚的执念最好是到此为止, 她要是还敢干点别的什么,薛绛打也要把她打醒。
幸好辛殊晚只是在薛绛身边坐了下来, 红烛燃着,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照着床上的一对璧人。
薛绛越想越不得劲儿,辛殊晚都能在幻境里跟她成亲了,那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吃亏了。
“辛殊晚,”薛绛毫不客气地支使道:“给我倒杯茶。”
素手拎起桌子上的茶壶,辛殊晚倒茶的空隙,薛绛看见就连那茶壶上都贴了个小小的��字。
薛绛轻嗤一声,接过辛殊晚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辛殊晚垂眸站在她的面前,薛绛更想笑了,她挑起辛殊晚的下巴,“方才不还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吗?现在才想起来装,晚了!”
辛殊晚挨着薛绛的手蹭了蹭,“娘子,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要死。
虽然是幻境,但人还是活生生的人,她和辛殊晚的性格都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这样的辛殊晚,和真的辛殊晚有什么区别。
薛绛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痒的厉害,手又滚烫,她没松手,手顺势下移,抓住辛殊晚胸口的衣服,将辛殊晚用力往前一拽。
珠钗碰撞发出响声,辛殊晚的眼睛湿漉漉的,她问:“娘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