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萧锦岁拿出,却见掌心沾了不少血迹,殷红一大片,她皱眉望向对方。
林燕汝跌在角落,脸颊与脖颈黏满了汗,感觉到裙底再次被掀开,她以为萧锦岁要继续,努力并了并,服软道:“不……不要了……”
萧锦岁强行给分开,发觉伤得着实不轻。
她取了帕子摁到伤处:“唤巫医上药。”
林燕汝后知后觉痛起来,拧着眉,自己捂住伤一点点往边缘挪下榻。
萧锦岁将腾蛇令还给她,道:“既然恨,取回去罢。”
林燕汝没动,只拢紧衣袍,侧目望向另一处,道:“娜人托雅能送得,我也送得。”
一顿,她放低了声量,道:“但我要换两样东西。”
萧锦岁示意她继续说。
“血脉。”
林燕汝仰起脸:“你的血脉,和官职。”
萧锦岁拎唇:“皇后,过于贪心不是好事。”
林燕汝执意道:“她们有的我要有。”
“腾蛇令换这两样对你只会有益而无害,等于西周整个命脉都被你掌控住了,你想将我放去哪?回到腾蛇,然后让你与别人千里迢迢在大朝?”
林燕汝起了身,一双眼坚毅无比:“萧锦岁,我逃不出,你也莫要想逃脱,我偏要跟随你,拥有你的孩子坐上你的朝堂,你既然承认我是你的人,好啊,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休想甩掉我。”
“让开。”她扬颌:“我要去上药。”
萧锦岁往旁偏身。
林燕汝走一半又回来,将桌上的碗筷一并端起拿走,到门口才说:“不过你放心,战事未平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这次走得彻底。
她的背影依旧坚毅挺拔,萧锦岁呵笑一声,姿态随意地将手撑上案桌。
压在掌下的白纸黑字墨迹晕开了些,上面第一行第一列写着,林燕汝,谢瑛,官职:镇国将军。
***
回到城中,林鸢泽第一时间跑去林凤的帐子。
附离会跌跌撞撞走两步了,见到林鸢泽就立即想过来求抱,走得歪扭,眼见要摔。
林鸢泽上前欣喜地抛起她:“阿妈的小狼!”
她把萧锦岁给的长命锁戴到附离脖子上,林凤打量了一阵,问道:“她给的?”
林鸢泽嘿嘿笑:“嗯呐。”
林凤剜她一眼,说:“你瞧瞧你,就这点子出息,圣女的孩子是她亲自带着的吧?”
林鸢泽替附离擦了脸,说:“圣女体弱啊,一路见红,明徽生下来没附离一半大,前段时日还生了场病。”
林凤哼道:“那你难产呢?怎么算?一想到你生产那日我那个心就……心有余悸,你生孩子她不在身边,附离那么大了,她抱过几回?”
“哎呀!”林鸢泽瞪眼:“阿妈别说了,时期不一样嘛。”
“又不一样又不一样!”林凤恨铁不成钢:“是,你那会她势力确实不高,那现在呢?你个傻女啊不懂争取。”
“还有。”她坐正身子,道:“附离的身份要瞒到何时?她不愿承认了?”
林鸢泽烦躁道:“阿妈你……争取啥啊,我们各有牺牲,互相理解不行吗?同你说实话,圣女已经不是圣女了,南疆要归属大朝,阿妈明白吗!”
林凤的确意外,微微张了唇,不确定道:“她要收九州??”
林鸢泽用“你才知道吗”的表情面向她,道:“但我还是王,西周这方她不动,你总要我争取,那叫贪心不足!你以为跟在身边就很安全吗?圣女献祭了一条命,孩子都差些落了,风暴中心处处是危机,牺牲多少人换来的。”
傅长绮没了眼睛,谢瑛还算运气好,遇到贵人救助才能爬回来,不然也……
林凤目瞪口呆,又听见林鸢泽语气严肃道:“还有,阿妈别老这样挑拨我们的关系,人多,注定会有些小摩擦,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相信她身边没有坏人,否则我为何会被她吸引?阿妈认为我是坏人吗?”
“况且,人是会成长的,即便她是萧锦岁,大家都认为她已经站在了顶峰,可她依旧会严格要求自身,从而一步步完成新的蜕变,人不进步只会被淘汰,这期间也要允许容纳现在与过去的差异。”
林鸢泽亲了附离一口,笑道:“我始终认为自己没有看错人用错情,我心昭昭,永远不会变。”
“知晓阿妈怕我吃亏怕我难过,我是西周的王,有城池有重兵,圣女真的什么都没有,说难听些,假如哪一日萧锦岁弃了她,她真的毫无去处与归宿,她姐姐恨她,还杀了她们的阿妈,自己身子又不好,想要上战场却无能为力,人不能同时拥有太多,更何况,萧锦岁对我……没你想的那么差。”
林凤眼珠挪向附离颈间,闪闪发光的金色长锁旋转着,隐约漏出底下的西周文字。
她与萧锦岁多次书信来往过,一眼认出是对方独特的笔锋。
用金子打造长命锁需提早,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能做的事。
林鸢泽怀里的附离突然往后探出手,两人跟着回头,萧锦岁正走入。
附离要她抱,想来也是认得。
罢了,林凤叹口气,即便林鸢泽不懂,附离的举措骗不了人。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林鸢泽有点紧张,她不会听见了吧……
萧锦岁接过附离单手抱在怀中,平静道:“在你说‘我心昭昭’时。”
林鸢泽跳起来,想捂她的嘴又不敢,试图抓附离的手去捂,附离自然也不肯,双手紧紧搂着萧锦岁脖子。
然而林鸢泽非要动,附离摆来摆去见躲不掉,张嘴就哭,虽然依旧不打雷不下雨,做做样子。
“干什么!”林鸢泽凶神恶煞道:“我压根没用力,你少来!”
林凤拍她一掌,道:“你该跟圣女学学带孩子,一天到晚暴躁得要命。”
结果温潋下一秒就抱着孩子出现了:“哎呀,在夸我呢?”
明徽没有附离那么那么像萧锦岁,与温潋各占一半优势。
不过,两个容貌鼎盛之人的血脉,大几率会是所有孩子中最好看的那个。
温潋把明徽递进林凤怀中,明徽张望了两眼,然后一把扯住林凤的头发。
萧锦岁:“……”
林凤笑道:“跟附离一样爱扯头发。”
关键附离真在扯萧锦岁的头发,扯了不算,还要放嘴里嚼。
林鸢泽了然,这下真的可以说����“也不知道像谁。”
晚膳时傅长绮也来了,林凤对她不熟悉,甚至因为白纱盖眼没认出是谁。
林鸢泽小声提醒道:“是从前那位一直昏迷未醒的,她……嗯,被胡人弄伤了。”
林凤皱眉道:“胡人狡诈可恶!这要找巫医治一治,还能救吗?”
林鸢泽摇摇头。
林凤顿时怜悯地望了傅长绮一眼,没再说话。
热闹的时候谈天说地,藏花们聊起打雀儿。
“谢小将军三发上去三只落地,咱们路上烤了吃,太鲜美了,就是肉有点少!”
夜莺看向傅长绮,轻声道:“傅统领也蛮厉害呢,她能听声辨鸟。”
傅长绮依旧在当个角落人,压根没想过会提到自己,她怔了怔,随即道:“总要有一技之长。”
其实她从前耳力就很好,暗卫出生,常年藏匿林间,无论追踪反追踪都要靠着听力。
“主子。”傅长绮不知晓萧锦岁坐在哪方,有些茫然地寻了下。
“右前。”萧锦岁出声:“何事。”
傅长绮在她出声的瞬间就已精准了方向,说:“近日雨季不宜作战,可待雨停后三日内有暴晒日,无风,谢小将军的弓箭能发挥最大用处,若搭配暴雨梨花针……”
温潋双眼一亮,兴奋打断道:“是我的暴雨梨花针吗!”
傅长绮点头:“是,无风时方向好固定。”
温潋把明徽往她手里放:“你帮我拿一下。”
林鸢泽疑惑:“拿……拿一下?喂你!”
温潋跑没影了。
傅长绮满脸不知所措,她看不见,所以不敢乱动,只觉得手里触感软热。
“接……”傅长绮干脆喊谢瑛:“谢小将军,你接一下罢,万一摔了……”
谢瑛眼斜向萧锦岁,得到讯息,她拒绝道:“圣女很快回来了,你帮忙抱一会,我们还在用膳呢。”
傅长绮只能一路僵硬,直到明徽开始玩她的白纱,她便伸手轻碰了碰她的脸,顺着轮廓慢慢摸。
温潋回来时,明徽正一口咬在傅长绮手上。
“诶诶诶!”她赶紧前去掰开:“你怎就让她咬了,虽然没牙,但她劲儿老大了。”
傅长绮调试着快被扯掉的白纱,笑说没事。
看着似乎……心情比方才好了些。
***
陈叙半夜突然惊醒,起身对容楚郑重说道:“我们帮帮傅长绮吧?”
容楚被她吓一跳,惊道:“怎……怎么帮?”
陈叙拿出药丸。
容楚已经腻了这招,一动不动平躺着,阖目道:“主子不会同意。”
陈叙嘘声说:“不告诉主子。”
这回容楚没法继续安然平躺,她抬起了上半身,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你疯了?”
“嘘!”陈叙说:“主子现在对孩子已经无所谓了,谢小将军要上战场,傅长绮不用啊!”
“就算她真要去,没听她说么,近日雨季,我打听过了,起码再要下三个月,时间正正好。”
容楚干脆彻底坐起身,说:“不是,你好歹征求一下傅长绮的意思吧?”
陈叙撇嘴:“她?她比主子还难劝,主子不同意她更不会答应,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主子怪罪下来我就说放错了药,反正傅长绮看不见!”
容楚在黑暗里震惊半晌,道:“……她看不见你还让她带孩子?!还有,你现在都敢耍主子了吗?出什么意外你自个儿扛!”
“能出啥意外,傅长绮足不出户的,带孩子多的是人,就这么办,明日我给混进她吃的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