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都不肯退籍是吗?”她扬声道:“既然不肯退,那便将虚无缥缈的傲骨收收,战场只看输赢,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规矩,现下只有我的规矩,若不甘心,还有机会可以走。”
她们的王被萧锦岁杀了,她们被萧锦岁不怕死的策略折断自尊,打了败仗,这是事实。
再逃避也是事实。
为首的蒙族士兵再没原先的气焰嚣张,后面的更是一个二个道着“属下不敢”。
萧锦岁见火候差不多,对谢瑛说:“长林无视军规,罚十军棍,训练加倍三日。”
谢瑛点头,立即命长林去执行。
这便是给蒙族面子了,说白了都是硬性子,一个人起不了冲突。
那为首的张了张唇,还有什么不服的:“……末将听令。”
“但……”她又迟疑道:“打法训法不同,我们蒙人已形成数年的习惯跟肌肉记忆,很难再改。”
确实是个问题,强行矫正只会适得其反。
此时的长风下,一道爽朗的声音乍然插.入。
“跟我西周铁骑一块训。”
几人回头,林鸢泽站在风口处,琉璃珠与发丝飞扬。
“哟!”她抬手打招呼:“好久不见!”
前来找寻萧锦岁却没来得及开口的容楚脚步一滞,赶忙转身就走。
陈叙见她来得这么快,奇怪道:“你咋就回了?告诉主子了吗?”
“别提了。”容楚紧张兮兮:“西州王来了!”
陈叙的神色顿时变得和容楚一样慌张:“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南疆的茶味道绝佳。
林鸢泽喝了三杯,还要再来一杯。
“三公主啊。”飞鸟劝道:“当心夜里睡不着。”
“没关系。”温潋接走林鸢泽手里的杯子给她斟满,柔声道:“若睡不着,就来找我配药。”
“你看你看。”林鸢泽说:“圣女英明,还有,叫我西州王!你怎和白音一样不长记性!”
她说着去瞅谢瑛,上下打量几番,道:“谢小将军瞧着瘦了些,颠沛流离的影响过日子呢?”
哪能啊,夜莺腹诽,纯纯被萧锦岁折腾的。
当然,她不可能出声。
林鸢泽又转而看傅长绮:“你怎也瘦了?我上次见你还是几年前吧。”
傅长绮点头。
很久了,久到萧锦岁那会还是摄政王。
“听闻你们收复了蒙族,我想着长林轻骑,蒙族偏重骑吧,给我西周训比在长林好。”林鸢泽架起腿:“跑死我了,诶,摆饭么?饿了。”
萧锦岁看陈叙。
“摆。”陈叙心神不宁道:“现在就摆。”
加了人,桌子得拼起来,林鸢泽熟练地坐在了萧锦岁身边,把温潋将要坐下的动作挡了一挡。
“啊,抱歉哦。”林鸢泽说:“你要坐这么?”
温潋朝她笑笑:“您坐,我去另一边就好。”
陈叙和容楚寒毛都竖起来了,藏花在另一桌,这桌一共九人,有五个关系匪浅。
再除去萧锦岁,剩下四人居然都是竞争关系。
太可怕了!
温潋将春江花月的药汁端上,这药得空腹喝,她推给萧锦岁一碗,自己闷了另一碗。
萧锦岁也拿起饮尽。
林鸢泽好奇道:“这是什么药?味道好独特。”
未等人开口,陈叙忙出声道:“您的孩子呢?”
“她啊……”提起孩子林鸢泽就头疼:“这不是……我总不能把她带出来吧哈哈哈。”
“有五个月了吧。”
“五个多月了。”
温潋在南疆没听见消息,惊道:“呀,你都有孩子了?那孩子父亲是谁?没听过诶。”
林鸢泽搓搓头发,说:“没有阿父……嗯?馒头夹饼子?北疆菜么?有点像西周菜。”
温潋成功被她吸引注意力,用筷子戳戳饼子,说:“西周也这么吃啊?我还没去过西周。”
“那你下次来,我好好招待你。”林鸢泽说:“不过,你为何会在北疆?”
一波未停一波又起,陈叙努力救场:“……因为打蒙族,需要唐门暗器。”
她可真聪明!
林鸢泽道:“哇唐门暗器?听过没见过。”
温潋耸肩朝她媚笑一下,道:“你来得正巧,传闻不如一见!一会吃完饭我给你看看。”
林鸢泽兴奋起来:“好啊好啊。”
险,太险了,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
至于萧锦岁,从头到尾都在淡然自若地吃,仿佛桌上的纷纷扰扰与她无关。
饭后温潋真去给林鸢泽示范暴雨梨花针了,两人在马场研究许久。
陈叙远远望着,倒趴到容楚身上疲惫地说:“方才真是吓死我,给我整的浑身汗。”
“安心啦。”容楚拍拍她:“主子会处理好的。”
“主子不会并不会处理的!她何时将情情爱爱放心上过?”陈叙瞪眼:“退一万步,就算会好了,若我身边有人,你能甘心么?我哪是担心主子啊,我担心的圣女和三公主……啊啊啊好可怕。”
容楚笑道:“这不挺和谐的。”
“假象啊,都是假象,你等着夜里看吧。”陈叙说:“圣女的蛊尚未成型,现在处于今日喝药就需今日交合的阶段,难不成三公主要和谢小将军她们一样,在门外听着么?”
那画面……不敢想。
然而真到晚上,陈叙发现林鸢泽压根不在屋中,谢瑛将她喊去了训练场看蒙族士兵操练。
……谢小将军神仙级别的救场啊。
陈叙问容楚:“她是故意的吧?”
谢瑛真是故意的。
士兵再怎么训,总要休息,望着空空如也的训练场,林鸢泽茫然地问谢瑛:“啥意思?”
“不过怕你与我一般。”谢瑛面色淡然地说:“听见看见些不想要听见看见的。”
林鸢泽和萧锦岁的关系全靠谢瑛猜测出来的,毒蝎令给到手,两人之间不可能没有任何联系。
“什么?”林鸢泽皱眉思考须臾,笑道:“谢小将军多虑了,你指南疆圣女吧?”
“我早知晓了。”
谢瑛有些讶异地望向她。
“我可不是傻子,她俩手腕上有情蛊的印记,加之那碗药,猜都猜得到七八分,而且圣女从南疆追随到北疆,不是一腔热血那便是满心欢喜了,她的身边从不会出现无用之人,包括你和傅长绮,是吧?你们比我还早吧?”
谢瑛沉默不语。
林鸢泽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说:“怎么那么别扭,她可是帝王,无心,无情,无爱,真要偏向一人,天下就得大乱了。”
“私情等于软肋,谢小将军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我远在西周,其实更羡慕你们跟在身边的,无论是谁,能留在她身边证明还有价值,人得提升自己的价值才能成为别人的价值,总纠结一个人的目光没放在自个儿身上干嘛,难不成纠结了她就真会多看两眼么?那也太不现实了。”
谢瑛与她并肩坐下,说:“三公主远见。”
“叫西周王……算了。”林鸢泽道:“并非远见,只是认为比起私人情绪,成就对方想要的才是所谓的,爱?圣女的蛊毒用处大,对她是助力,我既然不能陪在身边,西周铁骑一时半会又赶不过来,暂时无法解决眼下的问题,如此,何必为了些无关紧要的情绪阻碍对她未来的发展?她身边没我,总会有别人,如果是其她人,圣女又为何不行?”
“我们不都在将她推上那个位置吗?”
“我们不都希望,她能成为至高无上的人吗?”
“求不得就偏宠啊。”
“你的爱同她的爱有何干系?总要绑架她的情感做什么?”林鸢泽盯着自己的手心,忽而笑道:“反正我很知足。”
她有她的孩子,那是萧锦岁亲自承认的血脉。
林鸢泽仰头,天空碎雪纷扬。
回去近寅时,院里的灯都熄了。
唯有林鸢泽的屋子闪着小小烛光,她边走边自言自语:“难道我出门忘记吹火了……诶?”
她愣住:“你怎在此?”
萧锦岁一手拿书一手喝茶,说:“否则?”
林鸢泽把佩刀和翠��放一块,坐到对面,开玩笑道:“你想我啦。”
萧锦岁望她一眼,继续喝茶。
在林鸢泽这,萧锦岁没有否认相当于默认,她又眯眼道:“你和她结束了,轮到我了?”
萧锦岁原本只是想谈谈关于蒙族士兵归属的问题,对方这么一提,她放下书,慢慢凝视过去。
“我没洗!”林鸢泽被一眼看得秒起反应,生怕她又猝不及防来:“等会啊……”
萧锦岁视线下滑,意味深长道:“确实该洗。”
见这眼神,林鸢泽就知道自己前襟又湿了,她忙走去屏风后,抱怨道:“怎么回事呢……”
依旧是身体比脑子提早做出决定。
萧锦岁换了个姿势。
是与温潋时的相拥姿势。
但林鸢泽身形与体重都超出温潋,她不敢真坐,往后要倒不倒的,萧锦岁便托着她的背脊往前带,再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