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温潋这下不躲避了,猛仰头。
萧锦岁从容地看着她,戏谑道:“现在还像本人吗。”
温潋没心情开玩笑,她忙不迭爬起来捉住对方的手腕翻看,然后又看自己的手腕,二人皆有着同一道隐约的下弦月承梅花印记。
所以才叫春江,花月。
“你。”温潋并不开心:“你在想什么,这是烈性情蛊,种了就无法剥离了!终身!”
她扫视后边的众人:“你们是不是骗了她?谁同意给她种的??”
“我同意的。”萧锦岁说:“与她人无关。”
“……”
温潋神色复杂,最终只是低低重复:“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有种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的不真实感。
可萧锦岁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神在告诉她����都是真的,一切的一切都是。
她在她身上的相拥与潮湿是真的,若要绑情蛊,那么萧锦岁肯定亲吻了她,是真的。
梦寐以求的情蛊,温潋都不敢往春江花月想。
这也是真的。
她真以为萧锦岁并不会在意,所以才在以为自己死后哭泣着说,会不会有片刻停留。
萧锦岁或许也没有真的很在意,但那点点瞬间,也是她为上位的稍稍退步与妥协。
温潋捂住脸。
“你疯了,萧锦岁,你真的疯了啦!”
萧锦岁走向她,微微倾身。
“喝药。”
再不喝得重新熬,间隔时长相差太久也不行,所以说春江花月非常刁钻。
温潋边准备喝边想,怎就……是春江花月呢。
诶,萧锦岁真的疯了吧。
温潋抿一口药汁。
“……苍术。”她静静放下碗,微笑着看向苍术,十分温柔如水地说:“答应我,日后熬药做膳这些活,你参与注目礼即可,莫要上手好吗?”
因为喝的是饲养蛊虫的汁水,温潋自己配药会加不影响药性的香料,尽量配成适口性好的味道。
苍术倒直接一个简洁明了,去了汁水加热直接端上来,除了萧锦岁,真没人喝得下去。
第47章 士兵
与蒙族的大战仿佛昨日幻境,萧锦岁回到北疆时,白雪覆盖了整个草原。
“诶?”飞鸟再次看见温潋颇为意外,开玩笑道:“圣女,南疆要归属大朝了吗?”
温潋伤没好全,一直在哼哼唧唧,闻言又歪头搭到萧锦岁肩上,冲飞鸟眨眼:“也不是不行呢。”
飞鸟习以为常她这副模样,撇撇嘴,跑去和夜莺嘀咕:“主子不会爱上圣女了吧?”
“你想多了。”夜莺说:“如果你为我献祭一条命,我也会对你好的飞鸟。”
飞鸟一顿恶寒,搓着胳膊硬要让对方也感受一下:“好的夜莺姐姐,下次我将为你奉上性命!”
夜莺翻了个白眼。
哈日珠被毒死,阿日斯兰万箭穿心,蒙人的部族顷刻瓦解,谢瑛收了她们的兵符跟长林一起训。
但蒙族士兵很不服管教。
温潋把南疆的茶带来了,教陈叙泡出最极致的口感:“滚水第一趟洗茶弃掉,第二趟是八分烫,诶别这样倒,我来。”
她边操作边说:“要细水慢流,茶香才能出来,水冲猛了就过劲,那就只能喝到第一口的浓味,喏,尝尝。”
陈叙喝了一口,又给容楚喝,二人眼睛都亮了:“圣女好手艺!”
容烟蹲在炭火旁看了温潋许久,说:“你也是漂亮姐姐!”
温潋高兴:“真的吗?哪里漂亮?”
容烟边比划边道:“眼睛,鼻子,嘴巴,头发,声音。”
温潋更高兴了,干脆蹲下跟她说话:“姐姐教你炼蛊好不好呀?”
“蛊是什么?”
温潋托腮:“嗯……就是能操控人的东西。”
容烟道:“那可以让娘亲给我多买些糖吗?”
“这小孩……”陈叙点她脑袋:“你不如问问有没有让你不会蛀牙的蛊。”
温潋手搭在膝上,笑道:“还真没有,吃点荼蘼吧,发作起来不疼,怎么不算呢?”
陈叙无奈地摇摇头,将桌上的东西一一收拾,温潋帮着她,被她手上装药丸的荷包吸引。
“这是什么?”温潋好奇:“来我闻闻。”
陈叙欲言又止,跟容楚对视一眼。
温潋嗅了半晌没嗅出什么,干脆捻开放嘴里尝了尝:“好奇怪的口感,为什么半甜不甜的呢,没有糖和蜂蜜的味道啊,也没有甘草味。”
陈叙大惊失色:“圣女!你怎就吃进去了!”
温潋反被她吓一跳,捂住心口道:“呀,怎么啦?不能吃么?有毒?没事我会解毒。”
那倒不是……
陈叙拍拍容楚,让她快去找萧锦岁。
萧锦岁在训练营,蒙族士兵和长林吵起来,谁也不服谁,谢瑛被喊去,她跟着也去了。
无非就是轻装和重装的争夺,蒙族士兵认为长林太抛弃重甲,所以只能远程,长林认为综合战力代表不能精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必须舍弃一方。
现场吵得乱七八糟。
长林军见谢瑛来了不敢再说什么,蒙族士兵以为对面怂了,抬手用力一推。
战斗一下引爆,后面的长林啥也不顾及了,全都齐刷刷站起往前拥。
谢瑛正要去,萧锦岁拦住她,说:“给我弓。”
那边长林和蒙族准备打起来,突然听见风声不对,再一抬头,天上飞来三支箭,她们赶忙往旁躲退。
箭矢一左一右钉在双方为首之人脚边,剩下一支恰好在中央。
谢瑛这才前去:“吵什么?”
她在兵营里同在萧锦岁面前完全两个人,长林连声道不敢。
萧锦岁悠悠从后前来,手上拿着谢瑛的弓,说:“诸位精力甚好。”
长林埋下脑袋。
谢瑛再严厉,好歹还能跟她商讨两句,如果是跟萧锦岁,声都不敢出。
萧锦岁踱步到蒙族士兵们面前,笑问道:“怎么,不服气。”
哈日珠和阿日斯兰双双被杀,蒙族是怕萧锦岁的,但又确实不服气,梗着脖子道:“骑兵怎可舍弃重甲?只远程算什么兵!”
“怎不行?”其中一位长林争辩道:“况且你们再重甲,还能重过西周铁骑?”
谢瑛侧头望她一眼,对面立即退回队伍。
“西周也打不过我蒙族。”蒙族士兵道:“王在的时候就说了,轻便重甲都不可少。”
“那还受什么气。”萧锦岁淡声说:“去找你们的王,继续当她的兵不就好了?不过我提醒一句,你们若要找到下一个王,兴许得再等个十年。”
她用指腹摸着手里的弓,扭头对谢瑛说:“给她们办退籍,退完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归属长林了。”
“你!”为首的蒙族士兵怒道:“退就退!我蒙族岂能居人之下!”
萧锦岁笑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成王败寇。”
“拿册子来。”她继而吩咐长林:“签完字盖完章,天高海阔,总有容身之处。”
“功成名就征战沙场就不必想了,江山总不会落入没有军籍的流民土匪手中。”
跟着萧锦岁才有机会出征打仗,她们以少对多打赢了,这场战役不久便会传遍整个九州,一旦名气打响,会有越来越多人愿意入籍。
蒙军三十五万,在北疆确实能抬抬头颅,那么离开北疆呢?
西周光腾蛇部就有二十万,更别提她们有四个部族,腾蛇毒蝎金驹长龙。
加之南疆。
南疆是个致命点。
狡诈的南疆人,用毒用蛊悄无声息,虽兵力不足,但只要有掩护在前,完全可以于战场上发挥最强的群体伤害。
萧锦岁腰间坠着毒蝎令,证明林鸢泽同意她对毒蝎的调令,腾蛇与毒蝎再不睦也是同一个西周,真正打起来总不可能帮着外人。
而南疆圣女用暴雨梨花针折损了蒙族弓兵,她千里迢迢前来,自然归属的萧锦岁。
再看长林,谢瑛明显是核心,以及傅长绮的游击队,藏在林中随时候补。
九州最强大的几个兵力几乎都在萧锦岁手里,她自己还有精英藏花,不说以一敌百,至少十二人能抵一支分队。
现在退籍无疑把后路堵死。
册子呈上了,萧锦岁捏着它往蒙族士兵面前送,说:“去吧,追求你们的不居人之下。”
没人动。
“怎了。”萧锦岁笑道:“签啊。”
大家都埋低脑袋。
刚才一时冲动不知天高地厚,待冷静下来才懂掂量,当士兵还是当流匪,谁都知晓如何取舍。
萧锦岁收起册子,顺带收起笑意,道:“九州打仗不是吃饭喝水,兵营也不是给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