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傻二疯
“你——”
“我还想过拉亲奶奶,但那个刺激就太强了,多半会把皇帝心态直接搞爆炸——亲奶奶杀亲妈,这在哪里都够上十期法制节目,够哭半辈子原生家庭的;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拉陛下救火,最为合适——再说啦,毕竟是李家的事情,总不能找人越俎代庖么。”
李二公子不说话了,俨然是义正词严,道理正大,说得他无言以对,不能不直面此确凿无疑的事实;于是沉默片刻,只有恩了一声,表示理解这匪夷所思、错综复杂的后代关系。
可惜,他能理解,别人却未必能理解了;刚刚还在墙后绞尽脑汁,斟酌与仙人对话每一句精妙言语的两位大诗人,此时已经无声无息,沿着墙根滑了下去;他们双眼大睁,面色惨白,无意识中伸手抓挠,仿佛想竭力排遣心中无与伦比的震惊与恐惧;但一把抓去,却只能在青砖上留下一点潮湿的、断裂的痕迹,于是只有紧紧掐住手心,拼命按捺住那一声从尾椎骨处蹦上的凄厉惊呼:
——天呐!!
第98章 征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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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李二人在墙角挣扎片刻,大概还想尽力调整一下心情,回复回复被强力震动,茫然不知所以的神经;但在一墙之隔,李二公子又说话了,他刚一说话,孟、李二人就又滑溜溜出溜了下去。
李二公子道:
“就算如此,也该直入关中,你在襄阳逗留什么?”
“当然是等人啦。”杨先生轻描淡写:“当今皇帝还处于发癫的早期,朝政运转,大致还算平稳,事情也就不必着急。不如在此处等一等,见见场面再说嘛,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李二公子沉默了片刻,显然,他此时的疑惑,与隔壁的孟浩然、李白相差无二;请问,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够资格让他“见场面”?
他道:“你要等谁?”
“韩朝宗。”杨先生道:“他是陛下曾孙派来的采访使,大概明日就要抵达襄阳了。”
“一个采访使而已——”
“但这位采访使运气是真的不错,本人的事迹虽然不显,但蹭的ip确实是蹭得太大了——‘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就这么轻轻松松,永垂不朽;普天下的高官,谁能不羡慕?总之,只要盯住韩朝宗不放,那么天下英才高明之士,就会源源不断,刷新在眼前。”
李二公子又不说话了,大概是在琢磨韩朝宗蹭了谁的ip;墙脚处李白则又开始发起抖来,因为他当然知道这文章是谁写的,所以立刻也听明白了“ip”是什么意思——但也正因如此,受到的刺激才无可言喻。天下的事情总是叶公好龙的更多;你要在平日里吹捧青莲居士诗文无双,就是太宗皇帝也要为之倾倒,那青莲居士陪你喝一杯酒,大概还可以谦虚谦虚说受宠若惊而喜不自胜,但现在太宗皇帝当真爬起来读自己的诗文了,那心情,仿佛也——
总之,李白再也无力支撑,终于一屁股跌坐了下去,滑落时不知怎么碰到旁边竖着的木棍,当啷滚落在地,寂静的巷子里激起好大一阵响声。里面立即咿了一声,李二公子一步就窜了出来,手中短剑,已经出鞘;到底是战场杀出来的人物,抢占方位既稳又快,迅即占住了小巷唯一的出口,俨然翁中捉鳖之势。而知道此时此刻,白衣的杨先生才慢吞吞踱步出来,眼见对面两人瘫坐在地,全身发抖,他终于礼貌问出话来:
“请问两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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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襄阳酒楼的店小二迎来了他一生最奇怪的客人。
一开始其实没有什么。今日生意不错,他驾轻就熟,一边打点酒菜汤饭,一边大声招呼熟客;为楼下端酒时打起帘子往外一瞧,却恰恰望见两个穿着道袍的男子一前一后走来,于是喜笑颜开,赶紧出声呼唤:
“是孟山人到了!是李居士到了!两位下降,怎么不提前呼唤一声——两位还是先前的规矩?”
店小二热情是应该的,因为李居士和孟山人都是酒蒙子,孟山人自己家里酿酒还嫌不够,隔三差五还要派仆役到城中买陈酒;李居士在襄阳东逛西逛,一日须尽三百杯,贡献了酒楼一半的业绩;这样的顾客你都不竭诚欢迎,那你未免也太不尊重市场无形的大手。
可是,等到两位贵客稍稍走近,店小二却不由大吃一惊:李居士和孟山人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是青苔与泥淖的痕迹;鬓发散乱,汗水犹存,一双眼睛,散乱茫然,俨然尚在巨大震撼之中。说实话,要不少头脸没有伤痕,看起来简直像是被人锤了一顿一样——
等等,听说青莲居士是有名的剑客,难道是出师不利,真叫人锤了一顿不成?
小二目瞪口呆,有些反应不及;却见贵客之后,又飘然走来了两位素不相识的人物。而更诡异的是,眼见两人走近,李居士与孟山人的表情居然剧变,竟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给两人腾出了老大一片空间——
店小二:?
店小二微微茫然,不知如何开口;白衣的杨先生却已经左顾右盼,欣然出声:
“这里是汉水酒楼么?我听说青莲居士就是在此处写的《襄阳曲》?能够亲眼见证,当真不胜荣幸之至……”
青莲居士嘴唇蠕动了一阵,有气无力,小声憋出来一句“过誉,不敢”,随后再也无法出声;不但不能出声,语气还极为低微——这也没有办法,因为你跺你也麻;你李哥也不是没有见过达官贵人,在公卿将相面前,大致也能维持尊严;但现在不同,现在这个“显贵”,确实是贵得有些太过分了;怎么说呢,在大唐见到这么一位,就仿佛受洗的教徒见到了复活的天兄,能够坚持着站在原地而不发抖,已经是各个层面上的超常发挥了。没看到孟夫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么?
但在这种细节上,杨易倒是非常之贴心,立刻察觉到此言语中之微妙异样,并且迅速意识到了,自己前几天带着李二陛下到鹿门山找人(实际上就是猛造烤肉+乱逛,什么也没找到),闲来无事品评诗文,妄发议论,很有可能已经被正主听到了,搞不好还激起了什么不该有的诡异想象,于是果断出声安慰:
“居士太过于谦虚了。先生巨笔,哪里是我们这些等闲人物,可以随意点评的呢?与先生相比,不要说我与李二公子微不足道之至,就是李二公子的表亲复生,那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了。”
李白:?
喔不,喔不,诗歌里说几句“凤歌笑孔丘”的话是一回事,当着太宗皇帝的面炫耀自己的诗吊打人家十个段位(虽然确实是实话),那对精神上的刺激还是太大了,说白了就是有一种亵渎感,情绪上没有办法接受。李白冷汗涔涔,迫不得已,又张开了嘴:
“我——臣——”
杨易已经转过头去,看向了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浑然不明所以的店小二:
“敢问,这里有什么好酒好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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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游魂一样的把这四个客人引导了楼上私密的雅间,游魂一样的伺候点菜;点菜时又出篓子了——襄阳酒楼靠近汉水,卖得最好的当然是鱼;小二推荐了时兴的鲈鱼生脍,配槟榔下酒;却被杨先生一口拒绝,说自己暂时还没有刺王杀驾的兴趣;并认为这道菜推荐给李二公子的表亲其实更好——
小二:?
杨先生把菜单翻了几页,发现襄阳酒楼也做别的鱼菜,船家送来什么鱼就可以做什么鱼;于是顺口问了一句,可不可以做一道鱼羹,随便用鲈鱼鲤鱼都可以——
好吧,这下轮到李白与孟浩然发出尖锐爆鸣了;当然,虽尔官方一直有避讳,但查禁毕竟稀松,没人在乎;其实民间寻常吃一吃鲤鱼也没什么;但这是寻常吗?你就是再肆无忌惮,好歹在正主面前避讳一下吧?
所以,两人赶紧声明:
“鲤鱼当然是不可以——”
“朝廷早有禁令,不可冒犯天家尊讳——”
“喔。”杨易扭头望向一言不发的李二公子:“这也算避讳吗?”
李二公子端坐上首,面无表情,发布权威解释:“二名不偏讳。”
二名不偏讳,只要你的鱼不叫世民鱼,那大家吃一吃又怎么了?差不多得了,避讳得这么严重要命,是不是连青莲居士都得改一改姓氏?从古至今,没有见过这样的笑话!
总之,李二公子忍了一忍,好歹把剩下的话咽下去了;实际上别的没有什么,但那句“朝廷早有禁令”则让他大为不悦,总疑心是有人在玩弄什么过度执行的手段,蓄意用此种神经质决策毁坏名誉;只是心中不悦刚刚泛起,就忽然想了起来,第一个玩弄这种神经操作,把什么“民部”都改成户部的高级黑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好大儿!
于是,李二的脸色也黑透了!!
这一下大家都不敢说什么了。鲤鱼羹就鲤鱼羹,哪里有还用什么多话,小二赶紧记好菜单,一弯腰遛出了包间,将这窒息之至的氛围甩给了几位贵客。李二沉默少顷,转头望向桌边跪坐的孟、李二人,只是眼光一扫,两人登时就是一个激灵,几乎当场就要推开几案,直接匍匐下去。
实际上在小巷中第一次见到李二时,他们就本能想行礼了,都顾不得泥地肮脏、地方狭窄;还是杨先生认出他们身份后一声惊呼,直接拽住了两人的手开始拼命寒暄,笑容满面,激动万分,一番殷切逢迎之话语,说得李、孟等人是一头雾水,反应不及,反倒大有尴尬之色——然后,就被杨先生一把拖到了闹市中,非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于是就恍兮惚兮,一路跟到了这里。
他们两个这一趴下去,别人犹可,杨易立刻就狠狠咳嗽了一声,这是极为明白的提醒,毕竟当初答应带李二陛下上来时就说得清清楚楚,绝不能搞什么前呼后拥,跳上跳下,恩情还不完的把戏;否则大家都欠太宗皇帝恩情,这事情就没完没了了;于是李二啧了一声,倒持短剑,以剑柄敲击木桌。
“起来!”
往日里文思驰骋,提笔千言,立马可待,如今嘴却变得很笨;孟浩然甚至差点有些结巴:
“朝廷的礼节,不可以偏废……”
“按照《周礼》,天子突如其来,没有在宫中召见,臣子猝不及防,也是根本不用行大礼的。”李二道:“再说时势不同,哪里还论得到这些?起来吧!”
说了第二遍起来,其实就可以起来了,但孟山人还在坚持;甚至青莲居士也没有起来;这可见政治智慧与文学智慧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两位混了一辈子怀才不遇,可能也不完全是上面脑子进了水。孟山人道:
“可如今尊隆体制,不能不严君臣之分……”
喔豁,这就是连杨易都听出不对了;半刻钟前李二还在对着避讳的事情撇嘴呢,你现在跟他提什么“严君臣之分”,哥你真不是来蓄意挑拨的么?
不对,看孟山人的表情好像还真挺诚恳的,并非蓄意下蛆——不是孟哥,您这眼力见简直等同于一根未成年的香蕉呀!
果然,李二的脸板了起来,他明白无误,直接下了定论:“什么尊隆体制,那是后面的在乱搞!”
好吧,这下香蕉也看懂了,两位赶紧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跪坐回了桌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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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孟二人老实跪坐,一言不发;李二陛下则撩一撩下摆,同样盘腿坐好;他收拾收拾情绪,神色渐渐又有了和缓(其实主要还是被好大儿气的,剩下的算是连累),为了缓和气氛,还主动与两人搭话,语气颇为亲和:
“杨先生特意要寻韩朝宗,等待什么‘当世超凡之士’,想来就是你们二位了。”
“臣,臣等惶恐不胜……”
“何必如此!”李二陛下情绪一缓,专业水平马上恢复,在情绪价值上便几乎无可挑剔,他伸手虚扶,只笑道:“汉高帝云,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两位若肯猥自枉屈,俯就韩朝宗的征辟,从李氏而游,那么君臣相伴,自有长久,岂在一朝一夕呢。”
哎哟,这个劲道就太大了——太宗皇帝出面邀请你随他而游,这在整个大唐历史上都是数得着的魅惑,可以让狄仁杰张柬之垂死病中惊坐起,爬起来向天再借五百年,为大唐拼命再燃烧最后一刻的魅惑——天下奇才异能之辈,犹自不能拒绝此魅惑,更不用说纯粹萌新的两根香蕉了;李、孟两人眼中一热,几乎当即就要堕下泪来。
只能说你李哥还是你李哥,几十年寂寂沉淀,一出手还是能轻而易举,将人随意钓成翘嘴。两位新人热泪盈眶,几乎言语不能,面色发赤,真有受恩感激,不可自抑的心境,李二陛下也微微而笑,三言两语,已经完全把控局势,重新回到了他熟悉的舒适圈里;于是小小包间,一片和气,俨然是君臣相得,仿若鱼水的景象;大概再过片刻,李、孟二人就要情绪爆发,纳头便拜,在哭泣中表达对朝廷绝对之忠心了——
在这个时候,冷眼旁观了许久的杨先生终于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觉得吧。”他委婉道:“还是不要对现在的政治形势——信心太足的好。”
“什么?”
“没什么。”杨易道:“话说,大家知不知道,李林甫去年就拜相了?”
第99章 献诗
“李林甫?”
李二陛下有些茫然。这几日在襄阳城里转来转去,有的没的听杨易说了一大堆当今形势,倒也听过几次李林甫的名字,但现在仍然不甚了了,只大约知道他应该是个厉害角色,值得在自己面前提起数次——然后呢?
李二回头看了看孟、李诸位,眼见两位也是神色呆滞,并无高明见解;看来是大半辈子忙着游山逛水、写诗喝酒,压根没花一份心思在他们口口声声,极为热衷的朝政上——当然,对两位而言,宰相这个段位确实是相距甚远,九霄青云不可攀,不如高卧且加餐;但这个政治敏感度,确实也……
李二转过头去:“此人怎么了?”
杨易很委婉道:“大约是杨素一流的人物。”
杨素,隋朝开国勋贵,曾为隋文帝杨坚仰赖为心腹的权臣;专横自恣、嚣张跋扈、擅权心切、阴狠毒辣,除能力眼光之外,个人品行几乎一无是处;但在能力上的绩效,却又着实出众高明,是杨氏立鼎一等一的仰仗。简而言之,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委托他,无论冲难繁重、尖锐敏感,都一定可以快刀除乱,药到病除;但至于料理的过程中,此人会不会有什么徇私舞弊、揽权不轨,甚至居心叵测的举止,那就不能考虑得太细了。
这一句话委实厉害,什么都仿佛没说,什么又都仿佛说尽了;于是旁边侍坐的两位诗人,立刻相当配合的露出了震惊之色——两位虽然不懂朝政,但对史书确实信手拈来,极为谙熟(主要写诗要用,尤其是阴阳怪气时要用);而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隋朝大臣的风评一向不佳,尤其是杨素这种在广大帝上位黑历史中有着重大贡献的角色,史书塑造基本就是往半步赵高、未遂曹操、董卓青春mini畅享版塑造的;如果不是广大帝过于逆天,完全无法掩饰,搞不好隋亡的锅他杨素都要背上一半。
所以,你让李、孟二位,能作何感想呢?几十年了史书都形成惯性了,提到杨素就想到大隋权臣,提到大隋权臣就要想到我们大隋著名非物质文化遗产广大帝,提到广大帝就要想到——
喔,不能再想了,两人紧张片刻,立刻殷切望向李二陛下——陛下,陛下救一救啊!这种噩梦,怎么可以重演?啊新的暴隋已经出现,李二怎么可以停滞不前……
李二神色倒很平静。他只道:“治平之世,想不到也有如此人物?那倒是不容易。”
是的,和听到暴隋就哈气的后世萌新不同,李二陛下是亲自伺候过他的宝贝表亲广大帝的;所以他当然非常清楚,隋亡的责任究竟在谁,这口锅到底能不能甩出去——说难听些,杨素又怎么了呢?以隋时的局面,就是周公、武侯当朝,除非能眼疾手快反应迅速,一锤子直接把广大帝给干了,否则那个命定结局,都是无可挽回的;在这个问题上,杨素可称绝对的无辜。
杨素当然可恶而危险,但只要朝廷制度完备,皇帝大脑正常,如此有才无德的人物,其实也不难驾驭;说难听些,从隋末乱世中混出来的能有几个省油的灯;凌烟阁功臣也就是被李二压住了翻不得身,否则不少恐怕都有些好乱乐祸、居心叵测的嫌疑;这一流的人物,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总之,李二并无所谓,他甚至伸手给自己斟了杯酒:“一个宰相而已,还不至于令杨先生谈之色变吧?”
杨易更加委婉了:“但以现在的形势看,可能再过几年,朝廷中的宰相怕就只有一个了。”
李二的手停在了半空。一个阴狠权臣并不要紧,但阴狠权臣独自控制住了整个相府中枢,却稍稍有那么一点微妙……不,应该是非常微妙——要知道,仅以李二的见识来看,大唐开国至今近百年,从来没有过“独相”的时候!
房玄龄没有独相过,杜如晦没有独相过,魏征也没有独相过;朝廷制度不容侵犯,重臣功劳再大、再受信任,也必须在中枢设置用于牵制的防线,时刻预备制衡;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皇帝与宰相论政,当然不能允许一方长久左右至尊的耳目。这是大唐的祖制,百年牢不可破的惯例——但现在,当今的皇帝却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强力打破这一惯例了!
为什么要打破这个惯例?为什么要突破百年以来的传统?
突破传统也不是不可以,李二陛下请亲爹去划船就非常之突破传统;但扪心自问,现在的形势到这个地步了吗?现在的政局有这么复杂么?皇帝打破惯例,又是为了什么?
贸然更动一个平稳运转了百余年的系统,这在什么方向看都委实不是叫人放心的消息。不过,这忧虑与徘徊也只是一瞬之间;李二陛下这一辈子经历过太多风浪了,在地府也实在见过太多道德伦常的刺激了,所以万千顾虑,不过一念,他很快端起了酒杯,面色恬淡,浑若无事,甚至还有闲心朝着青莲居士遥遥一举:
“能说动皇帝只用他一人,这位李林甫的本事不错嘛。朝中要忙乱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