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效安眠药
“不要这样,现在团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看哪儿都是看,我无所谓的。”安饶摁下身旁这位忿忿不平的高中生。
“怎么样?各位贵客,咱村的饭菜是不是特别香呀?这可都是纯天然无添加的食品!”热情的胖胖李婶围着一个沾满面粉的围裙过来招呼道。
“非常好吃!谢谢李婶!”安饶朝李婶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但是李婶可以麻烦您再给我们一套餐具吗?我们一共有十一个人,这桌上只有十套餐具。”
“哎?”李婶有些奇怪,“你们不是十个人吗?”
第48章 山村喜事8
众人的表情皆是一变, 一夜之间,npc的记忆就被篡改了,明明昨天还数了十一个人给了六个房间的钥匙, 今早怎么就默认只有十个人!
“啊,难怪你今天找我要206房间的钥匙呢,是有新的客人来了吗?”李婶看到安饶,立刻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没没, ”安饶连忙摆手, “是我的错, 是我记错了, 原本有一个朋友也要来的, 结果她临时有事来不了, 我老是把她给算上了,抱歉啊!”
“没事!”李婶摆摆手,“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大家吃好喝好啊!”
“哦对了李婶, 吃完饭的话, 我们可以去附近转转吗?”安饶继续问道。
“当然可以, ”李婶爽朗地挥挥手, 然后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不过, 大山深处可不比你们城里安全, 你们绝对不要出村子。”
“知道咯!”
饭毕,来吃饭的村民们也都三三两两地散去,安饶和所有人在郑家大宅的院门口集合:“现在是早晨八点半,中午十二点午饭时间回到院中集合,然后大家互相交流一下探索成果, 刚才李婶说了不能出村子,这应该就是范围限制了。我们尽量多和村里的npc们说说话,看看能不能从侧面了解到新娘子的情况。需要注意的是,鬼屋游玩规则第三条要求融入鬼屋氛围禁止制造混乱,我想这个意思就是不能让鬼屋里的npc们发觉我们的真实身份不是新娘子邀请来的城里人朋友,所以在谈话中一定不要显露出我们和新娘子不熟的样子。”
很快,郑家大宅中就只剩安饶和柏川两个人了。
“你觉得他们会把自己获得的线索全部说出来吗?”柏川问道。
“当然不会。”安饶笑了一下,在幸福村依然惨淡的日光下,柏川甚至觉得这个笑容比日光耀眼得多。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安然耸肩,“我也没有把我掌握的所有线索信息告诉他们呀。”
柏川垂眼看着眼前这名漂亮青年垂在腿侧的那只修长苍白的手,从早晨到206房间开始一直到现在,在他不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始终都在循环反复地敲着同样一个节奏,这似乎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
“柏川,”安饶笑容消失,表情开始严肃,“除了鞋印和那个奇怪的圆形痕迹,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
“没有镜子,”安饶说道,“在以柔因为眉心的红点到处找镜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无论是我们201房间还是202和206,甚至卫生间里都是没有镜子的,这很诡异。”
“镜子是必需品吗?”
安饶皱眉望向柏川,这个英俊至极的男人此时脸上懵懂又疑惑的表情不似作伪,他五官英俊锐利,有些凌乱的头发给他增添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一种懒散,但是在他身上就莫名地变成了傲然,安饶这才意识到他除了把自己清洁干净外,是不额外打理自己的。
他这副模样,居然还是没有打理过的样子?!
“镜子当然是必需品,每个人通过照镜子才知道自己外观上有没有哪里不妥啊!”安饶奇怪道。
柏川稍微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既然按照你说的镜子是必需品,而我们居住的地方没有镜子,那镜子这个东西就很可疑了。”
分析得很好,但是什么叫既然按照我说的啊?!你到底懂没懂啊!
“镜子的功能是正衣冠阅容颜,他们是不想让我们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吗,”安饶觉得这多少有点儿奇怪,“但是这样做没有意义啊,因为我们可以从别人的眼中看到自己,比如时以柔虽然看不到自己眉心的红点,但是我们看到了自然会告诉她。”
“这里是鬼屋,我们需要从鬼屋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这么说的话,镜子在中式恐怖中确实是制造恐怖气氛不可或缺的道具。”
“怎么讲?”柏川倒是十分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安饶现在已经基本能够适应柏川时而非常厉害时而非常离谱的状态,奇怪都懒得奇怪一下地直接开始解释:“在一般中式恐怖中,镜子往往是用来沟通阴阳的,镜子不仅可以照出人的样貌也可以显示出妖魔鬼怪的原形,又或者可以显示出一件事情前因后果或者一个人的前世今生,镜子在恐怖怪谈中一般意味着恐怖的真相或者未知的答案。”
“这些都是以能够映照出自己为前提?”
“对的,首先需要照出自己,这么说吧,镜子在中式恐怖中类似我们的屏幕。”
“这样说来,我们的观察范围需要扩大到一切能够映照出人影的东西,看看是不是所有可以照出人影的东西都被隐藏起来的,如果是的话,就可以确认镜子是解开郑家大宅谜团的重要突破点。”
安饶点点头表示赞同:“镜子、玻璃、瓷砖、光滑的金属表面都需要留意,那么开始吧,我一楼你二楼。”
安饶没有选择和柏川一起探索,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这个男人避之不及,但是自己却又对他有一种难以解释的信赖感,就仿佛这人天生就值得自己信任,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他甚至会觉得柏川一定不会弃他不顾。
“砰!哗啦啦啦啦——”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绊倒的声音,桌上的餐具也都一下子被抽到地上摔得粉碎,安饶和柏川回头望去,只见一张被摔得一片狼藉的餐桌旁爬起来一个大概六七岁大的男孩儿,在院中横冲直撞地朝他们跑过来,然后被一个年轻男人一把抓住胳膊。
胖胖的李婶随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从那年轻男人手中扯过还在吱哇乱叫拼命挣扎的男孩,凶狠地呵斥那年轻男人:“谁让他跑出来的?!你怎么看的人?!”
那年轻男人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着地。
李婶转身看向安饶和柏川,满脸堆笑道:“让两位贵客看笑话了,这是老郑家的小儿子,今年八岁,脑子有点问题,所以一般都把他关在屋里不让他出来,免得闯祸的,平时我都会让帮忙做饭的阿俊看着,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他跑出来了。”
“啊啊啊——啊——”那男孩看着李婶,眼神惊恐,口齿不清地叫嚷着。
“这个小朋友是新娘子的弟弟啊?”安饶问道,眼前的男孩衣着邋遢,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鼻涕,头发都结成一缕一缕的了,很明显,他没有得到最基本的照顾,这在农村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一般农家即便爱自己的女儿,那也一定会更宝贝男孩——即便男孩有缺陷,没道理对姐弟俩的态度有如云泥啊。
“弟弟,哥哥请你吃糖好不好呀?”说着,安饶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来,剥开红红的纸质包装纸,蹲下来递给小男孩。
“怎么又是你!我不要见到你!”那小孩看到安饶倒是恢复正常了,伸出脏兮兮的手,一下打掉安饶手中的糖。
安饶:?
小男孩的无礼让李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朝安饶他们赔了笑脸后就拉拉扯扯不顾小男孩挣扎地把他拽走了。
“我们见过他吗?”安饶有些讪讪地搓了搓被小孩儿打过的手,有些奇怪。
“没有,”说完,柏川目光沉了下来,“这个郑家古怪很多,你刚才注意到那个男孩朝我们跑过来的路线了吗?”
“注意到了,他绕过了院中间,这完全不符合一个孩子跑闹的特性,更何况他是一个有缺陷的孩子。”
“何止他,郑家大院的院中间那么大一块空地,宁愿旁边挤一点也没有摆上酒桌,再加上刚才小男孩跑过来特意绕开那一块地方,就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路障一样。”
“我去试试。”还没等安饶说话,柏川便抬腿朝院中央走去,那是一片和旁边没有任何不同的空地,可正当柏川准备踏上去的那一刹那,李婶却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
“哎呀呀,贵客!”李婶慌忙阻拦道,“这块地方可不兴踩的哈!”
“为什么?”
“这里是六天后咱姑娘大婚典礼的地方,在大婚典礼之前都要保持纯洁,不能被人踩的!”李婶解释道。
“抱歉。”柏川收回腿。
“这个鬼屋好奇怪啊,他们都太讲道理了,太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大院了,就连npc都和和气气,鬼屋仿佛是在搞抽象。”安饶嘟囔。
“因为你没有触犯死亡规则。”
“但是触犯死亡规则的后果是消失不见,这也太过柔和了。”
“不一定柔和,只是我们没有看到。”
“可问题就出在没有让我们看到这里,它理应让我们看到的。”
柏川看着嘴里唠唠叨叨到处找东西企图把院子中央围起来的李婶,想到201房间地上躺着的那具冰冷可怖的尸体,觉得这间鬼屋反而有一种让人摸不着打不到无从下手的诡异。
很快郑家大宅的一楼和二楼都被安饶和柏川扫荡了一遍,一楼正对着院门的厅堂内燃着不灭的红烛,代表高堂的高椅和方桌上已经铺好了满是绣花和喜字的红布。红布之上规规矩矩摆着三个托盘,上面分别叠放着苹果、桃子和香蕉。厅堂内两侧则放满一篮一篮的红花,看着就万分喜庆热闹。
一楼两侧的房间很多,除了生活用的卫生间、厨房和储藏室外,就是老郑和王姐的卧室,李婶的房间,驼背老仆的房间,以及那位叫阿俊和弟弟的卧室。
“一楼没有异常,屋主老郑是这个幸福村的村长,几个开着的房间也都看过,确实没有镜子,甚至连玻璃窗的玻璃也都是磨砂质地的。”
“二楼没有异常,206房间现在已经被锁上了,其他房间被他们锁了也进不去,但是走廊已经被拖过了,不知道之前有没有绣花鞋鞋印,和一楼一样没有镜子,玻璃也都是磨砂质地的。”
“那间大小姐书房进得去吗?”
“进不去,锁住了,”柏川摇摇头,“而且新娘子所在的房间一直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其间也没看到有人过去敲门。”
“而且,”柏川补充道,“我没有找到昨晚地上的那本粉色笔记本。”
“看来鬼屋的诡异主要出现在晚上,根据时以柔今天说的梦来判断,鬼屋应该是通过精神攻击来杀人的,比如用来诱引时以柔的张勇父母,用来诱引我的笔记本,让我们自己进入圈套然后杀掉。”
“但若真是如此的话,为什么你的眉心没有被点上红点?”
安饶:……
“先不要下结论,还有很多东西解释不通,”柏川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队友,关心则乱,而且如果说是以让人凭空消失的方式来杀人的话,也完全不符合游乐园的风格。”
确实,一座鬼屋,它明明可以随时随地搞出各种鬼怪把玩家随意生吞活剥,让玩家们惶惶不可终日,何苦营造出这种安宁祥和的气氛还杀人于无形呢?
完全没必要啊。
一上午很快过去,郑家大宅中又开始飘起了饭菜香,村民们成群结队说说笑笑地迈进院门,快活地和老郑、王姐打招呼后就不客气地落座入席,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郑村长在村民中的威望很高,大家纷纷朝他敬酒。
安饶和柏川坐在属于他们的酒桌旁,一边等待一边听村民和郑村长闲聊,大多都是些村务,比如田地的翻垦,鱼塘今年放什么品种的鱼苗比较赚钱,到底是种果树还是景观树之类等等。
“老郑啊,咱们今年祠堂祭祖怎么搞呀?”
“还是和以前一样嘛,不过族谱需要修一修啦!这三年里谁家添了丁,谁家走了人,谁家娶了媳妇儿,谁家招了女婿都得写一写啦!”
“嘿,老郑你这就是偷摸搞特权了啊!今年你家招了女婿所以要赶紧把姑娘和女婿写上去对不对?”
“嘿嘿嘿,赶巧嘛都是赶巧!”老郑憨厚地挠了挠脑袋。
这个村子有意思,一般宗谱上,如果一对夫妻诞下独生女儿的话,那么他们这一支的族谱就到此为止了,女儿最后嫁给谁不会再在族谱上留下笔墨记载,因为嫁出去的女儿会被纳入到别人家的族谱,外姓男子更不可能出现在本家族谱上,除非这男子是改姓入赘。但是在这里,女儿嫁人是需要把女婿名字写上族谱的!
这个村落是母系社会?
“老大!我们回来啦!”苏鸣的声音打断了安饶的思路,半大小子挨着安饶一坐下来就猴急地给自己倒杯水咕噜咕噜地灌下去。
第49章 山村喜事9
“村子东区的人家不多, 一个村小学占了不少面积,”苏鸣缓过劲儿来喘着气汇报道,“我们去的时候学校正在上课, 本来是进不去的,但是多亏我以柔姐姐啊!过于牛逼了!你猜她怎么样!”
听到这里,安饶连忙摆了摆手:“你先不说,等大家到齐了再说。”
“那……”苏鸣有些为难。
“没事, 我有分寸。”安饶的手指又敲了敲桌子。
没多会儿, 所有人就都回来了。
“咱们就按照东南西北中的顺序一个个地说吧。”安饶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敲着桌子, 发出极有韵律但不吵闹的声音。
“我来吧, ”时以柔按住苏鸣的手, “东区住的人不多,大部分的土地是田地,我觉得这是鬼屋给我们设置的天然屏障,东区有一所村小学, 因为村里的孩子不多, 所以没有分班级授课。我们去的时候学校正在上课。
“这所小学是村里唯一的学校, 所有村里的孩子都必须在这里完成小学教育, 所以学校里有所有孩子的上学记录, 当然也就应该有新娘的相关信息, 我说我可以为学校拉赞助要求和校长谈谈, 于是被获准入校参观。
“学校有一个图书馆,据校长介绍,为了方便管理,幸福村村志之类的档案也被放在图书馆里一并管理,我们今天最重要的发现, 那就是这家家主老郑是幸福村的村长,他有个儿子就在这所学校里读书,然而奇怪的是,儿子在学校里有就读记录,但是女儿没有,女儿没有读书。”
女儿没读书?这和老郑宠爱女儿的人设似乎不太搭,除非他觉得学校的教学水平太差于是请了老师在家里教女儿,但是这种可能性在大山中微乎其微。
“村长儿子的学习成绩如何?”柏川突然问道。
“挺好的,他现在在读三年级,考试成绩差不多都是九十多分。”时以柔逆天的照相机式记忆在此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