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效安眠药
满月在即,明天Papa又将在城堡三楼阳台上带领全城民众一同做晨祷,而自己的手,安饶低头看向自己的光滑的, 在月光下泛着淡红色月光的手, 它们已经塑化了。
第二天早晨, 城堡大厅里又多了一支被装满沙粒的沙漏, 一根几乎半是紫色半是绿色的沙漏。
绿色很好解释, 害怕, 这很符合恐怖游戏的风格, 那石哥的红色和这支新增沙漏中的紫色又是什么呢?
“又他妈死人了。”
“这些颜色都他妈到底代表什么啊?!”
“不知道,我只知道装满了就要死了。”
“所以这十四根管子其实是我们十四个人的进度条?”
“废话,那要不然呢?”
随着时间的推进,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水晶管中的沙粒和自己的命有关,沙粒和情感的关系呢?颜色和情感的关联呢?是没人意识到, 还是意识到了不说?
都有可能,毕竟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情感和颜色以及沙粒有关的话,大家还如何争胜负?毕竟Papa说了,只有一个人可以胜出。
而且,没有人说自己身体出现的问题,大家都若无其事地讨论着水晶沙漏和大家的命,却没人说迫在眉睫的人偶化问题,他们都在害怕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软肋。
安饶感觉很讽刺,明明人类才应该结盟成同一个阵营,团结才可以战胜怪物,却仅仅因为怪物轻飘飘的一句“只有一个人可以成为与他并肩的玩偶大师”就让大家分崩离析。
Papa甚至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并肩的玩偶大师就是通关的意思吗?无人知晓,可大家就这样被Papa玩弄于股掌之间。
安饶闻到一股冰雪和金属独有的冷硬气息,不用回头他都知道靠近自己的人是柏川,安饶下意识地朝柏川的方向挪了挪,然后下定决心地说道:“我的手、胳膊还有脚全都人偶化了,大家应该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人偶化,再不想办法离开可能就离不开了。”
“人偶化?”柏川的语气表达了他的疑惑。
“你没有?”安饶震惊,立刻在柏川身上捏了起来,“不可能啊!”
安饶的手已经塑化了,他无法感知自己的力量又害怕伤到柏川,只能轻轻地在柏川身上到处按压,茫然又无措。
柏川低头看着一双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落在自己冷硬的铠甲上,蕾丝之下的手泛着塑料光泽,有一种触目惊心的苍白,安饶仿佛乖巧的猫咪,在最信任的人身上柔软地抓挠,明明是急切地求索一个真相,却让他感觉到一种柔软的亲昵。
他当然知道人偶化,从苏鸣和时以柔说的时候,他就敏锐地意识到这应该和斑斓之城游乐项目的时间计算有关,但是很奇怪,林医生从来不曾和自己说起过这一点,而更奇怪的是,自己完全没有人偶化的迹象。
漂亮青年被包裹在这一身柔软精致的洛丽塔裙中,他微蹙的眉宇写满了不解,蕾丝点缀着的天鹅脖颈和平直华丽的锁骨因为他四处揉按的动作而形成漂亮的颈窝,颈窝的边缘依然有着尚未完全恢复的青紫和伤痂,柏川心中突然不可遏制地涌出一股怜惜,这一次,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希望眼前的人受伤——不管这伤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奇怪,为什么你没有人偶化呢?”安饶歪了歪头,十分困惑。
“或许我有别的命运。”柏川低头看着安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被人偶化,但是他却清楚地感觉到疼痛,自己身上的每一条裂痕都在钻心地疼痛,自己似乎正在顺着那些裂纹重新裂开。或许就是因为那些裂纹而没有被人偶化吧,Papa应该不需要残次品的人偶。
但这些,他并不希望林医生知道,他说不出这是出于什么心态,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应该让他知道。
“你要小心。”安饶的表情很凝重,那双漂亮的手终于从柏川身上拿开。
“我知道。”柏川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追逐着那双已经丧失真实感了的手。
蓝色的雪在他们背后飘然落下。
“既然这个游乐园不是从我们开始的,既然没有及时找到出口的玩家会被人偶化,那这满城堡的人偶都是怎么来的……”安饶环顾四周,城堡里随处可见的人偶,他们或被穿上中世纪骑士的盔甲,或被装扮成拿着花束或者举着明灯的漂亮装饰物,他们或许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莫名其妙地被卷入这座游乐园,误打误撞选了斑斓之城这个游乐项目,然后被活生生地制作成了城堡的装饰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永不见天日的地方。
人命在这里如蝼蚁一般,甚至连蝼蚁都不如,在游乐园眼中,人类或许只是一片片碍眼的尘埃,觉得碍事的时候,只需要一口气吹走即可。
装饰物老旧过时了的话,换一批新的就行。
Papa的演讲依然极具煽动性,成功地让草坪上因为满月将至而躁动不安的市民重新变得安心,Papa在楼下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到城堡之中,立刻便消失不见。
人偶化让所有玩家都感到不安,目送Papa离开后,玩家们便全都作鸟兽散匆匆去上课,大家已经完全被驯化,没有精力去思考出口和图章的事情,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如何好好学习成为第一这件事情上,玩家之间对于学习和自身的身体状态都讳莫如深。
安饶没有着急去上课,认真学习的标准并不仅仅在于认真上课,研究学习走廊上的人偶构造也不代表自己没有在学习。
城堡二楼铺着金色鸢尾花图案的红色长绒羊毛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斑斓之城特有的淡金色阳光透过明亮的窗玻璃洒到走廊满墙的油画和壁画上,显得更加金碧辉煌。
走廊上有好几扇门,是供学徒使用的具有不同功能的教室,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样的故事。除了门和油画的位置外,走廊靠墙的位置站满了人偶,绅士淑女骑士公主,一片云鬓香影,他们的五官和表情都各不相同,明显不是普通人偶那样有统一的出厂设置,而全部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安饶走到一个绅士人偶面前,这个人偶并不算高,有着亚洲男人典型长相,黄皮肤,浅眼窝深褐色的瞳孔,不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看上去很精明,脸上却没有表情,安饶伸出手,想摸一摸他黑色的头发。
“在看什么?”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安饶猛地转身,看到柏川正站在自己身后,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神圣又禁欲。
安饶迎着阳光眯起眼睛抬头看向背光而立的柏川,阳光在他耳廓的茸毛栖下,给他绘了一层融融的金色光芒,安饶突然笑了:“在想你。”
“在想这个人有一点点像你。”安饶转身朝走廊中央走去,把柏川也带进了阳光里。
“这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柏川皱了皱眉。
“确实,但是我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在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呢?”安饶抬眼看着柏川,眼神中充满诱惑,他张开嘴,咬住纯白的蕾丝指尖把手套慢慢咬下来,再把手掌平摊在阳光下,“你看,我的手已经变成人偶的手了,光洁透明,没有血流的痕迹,很快我的身体也会变成这样的。”
“你知道变成人偶后,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安饶一点点地靠近柏川,与他靠得很近,然后抬起他那只人偶质地的手轻轻捧住柏川的脸,慢慢摩挲。
“是什么?”柏川垂眼看着眼前的青年,他很漂亮,是超越性别的漂亮,洛丽塔裙穿在他身上完全没有男人穿女装的奇怪感,反而让人觉得清爽利落。
“是再也感觉不到……你的身体。”安饶的手轻轻下滑,从脸颊顺着下颌一直向下,指腹滑过颈侧的大动脉,然后就被系得紧紧的衣领挡住前进的路线。
安饶不满地“啧”了一声,把手伸进黑色披风中的冰冷盔甲里,顺着柏川紧窄的腰线向上,把柏川整个人都拢近自己,然后倏然用力,柏川便被拉得与自己紧紧相贴。
阳光照耀下的青年有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如同盛开的玫瑰,让人想去揉弄去攫取。
“既然时日无多,我们何不在死之前了却心愿呢?”柏川很快便反客为主,一双大手轻轻握住安饶瘦且柔韧的腰肢,浅淡如琥珀的眼眸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手却已经开始在青年瘦削的身体上梭巡。
青年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蒙,嘴唇更加娇艳。
“我们何不在死前放纵地爱一场……”柏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越靠越近,鼻尖厮磨,气息交缠,“你想要我吗?”
走廊尾部,柏川抱着自己的课本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个洛丽塔公主裙青年,正紧紧抱着身前的男人,他微微踮脚,朝男人抬头张开嘴,想要得到那男人的一个吻。
第84章 斑斓之城13
浅淡如同褐冰般的瞳孔猛地缩紧, 眼睛好似被走廊灿烂的阳光烫到,柏川立刻闪到一边,躲到安饶看不到的地方, 身上的每一条裂纹都疼痛难忍,仿佛要将自己活生生地撕裂,他靠在墙上稍微平复了一下喘息,然后迅速且无声地离开了这条走廊。
那根唯一的, 有几片粉色雪花的水晶管里又零星飘起了粉色的雪花, 而这场纤细的独一无二的粉色细雪还没能在水晶管中覆盖出薄薄的一层, 便又戛然而止。
安饶推开准备吻上来的男人, 邪邪一笑:“想要收割我的爱其实很简单, 我要真的柏川, 人偶对我没用。”
说完,安饶还饶有兴致地弹了弹人偶的即便在阳光下也没有一丝血色透过来的薄薄耳廓,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离开。
沙漏和人类的感情有关,沙漏装满人就死了, Papa在收割玩家的情感, 而作为发掘情感的高手, Papa非常清楚每一个玩家的情感特点。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情感弱点, 比如有的人泪点低, 看到稍微悲情一点的电影和书都能感同身受地悲伤落泪, 有的人乐观开朗笑点很低, 稍稍有点好笑的事情就能让他们笑弯腰,有的人善于抒发爱意,对家人朋友和爱人都能够很好地去表达自己的爱,有的人则偏执敏感,稍稍不如意就会恨上所有人。
而恐惧和害怕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本能情感, 在圣光堡中恐怕最容易收割的情感就是恐惧和害怕了,这就是水晶管中绿色沙粒往往是最多的。而针对情感不太正常的人,Papa要做到的,一定是尽可能地去激发他们最容易激发的情感。
明白了这一层逻辑,Papa安排给自己的幻境就有了解释,可是,爱,为什么是爱,安饶无法理解,爱是自己最陌生也自认为最不可能产生的感情。
自己怎么可能有爱这种感情呢?安饶自嘲地笑起来,甚至在阳光明媚珠光宝气的恐怖游戏城堡中不可遏制地扶着窗棂笑弯了腰。直到笑够了,安饶好容易直起身,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Papa为什么会认为一个从小到大被遗弃了无数次,被背叛和背刺了无数次的人会有兴趣爱上其他人类?他能够做到勉勉强强爱自己就已经是极限了!
柏川在大厅中属于安饶的那根水晶沙漏前站了很久,水晶管依然晶莹剔透但并非空空如也,在被镂空金箔花纹挡住的底部,积攒了薄薄一层粉色的沙粒,不掺杂其他颜色的半透明粉色沙粒纯净美丽,安安静静地呈现在柏川面前,有一种残酷的动人。
安饶的水晶沙漏中产出的是不属于彩虹色中的任意一种颜色的粉色,如此稀有,这也就意味着安饶会被Papa极尽可能地榨取。
在距离他最远的属于他的水晶管中又扬起了蓝色的雪。
“啪,啪,啪。”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不断靠近,衣着华贵的Papa拄着手杖在柏川面前站定,灰色的眼眸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我用了这么多手段和方式都没用,没想到你的开关在一号身上,”Papa饶有兴味,“早知道这样,我就对一号下手了。”
“想要收割我的感情,”柏川看着Papa,浅淡的眼眸同样没有感情,“你就必须保证一号活下去。”
Papa阴沉了下来:“从来没有人敢和我提条件。”
“你想要怜悯,可惜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没有人可以生产怜悯给你,而我可以,你需要我。”柏川淡色的眼眸此刻就像无机质的宝石,散发着冰冷锐利的光芒。
Papa没有说话,二人就这样在奢靡的城堡大厅中沉默地对视着,良久,Papa才开口:“那么,我想想,我也可以通过折磨一号来榨取你的怜悯。”
Papa笑了起来:“折磨一号,在杀掉他的同时也可以榨取你,对我来说这岂不是更有趣?”
“真讽刺,你想要情感却不懂情感,”柏川突然感到好笑,“既然一号对我这么重要,那么在你折磨他的时候,我会产生的情感是愤怒而不是怜悯,我没有时间去怜悯,我满脑子都有且只会有一个想法。”
“复仇。”柏川说得很慢,确保Papa每一个字都听清楚并且明白自己的意思。
“想要获得我的怜悯,你就必须让一号和我在一起。”柏川完全不想和这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废话。
“我可以把一号给你,”Papa灰色眼眸中闪着精光,他用自己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指敲了敲属于柏川的水晶沙漏,“但是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那也要看你是不是还会继续用你拙劣的娃娃们来试探我和一号。”
柏川站在大厅里,静静地看着属于自己的水晶管底部的些许蓝色,所以绿色代表的是害怕,蓝色代表的是怜悯,那安饶的粉色呢?这份独一无二的粉色代表的是什么?
“柏川?!”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大厅门廊处传来,然后一个漂亮纤薄的人影朝自己飞奔过来,再在自己面前猛地停住,“居然可以在上课时间段遇到你,好奇怪!”
“发生什么了?”柏川盯着眼前的青年问道,青年的脸上一片坦然,完全没有刚才在走廊上和男人亲昵调情过的痕迹。
“我也不知道啊,”安饶一脸迷茫,“我刚准备去上课,然后管家过来和我说我的作息表改了,今天下午的课程取消,我可以随意欣赏一下城堡里的艺术品,我当然第一时间就来大厅看水晶沙漏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
“嗯,我的作息表也改了。”柏川扯了扯嘴角,笑道。
“所以你在这里研究什么呢?”安饶顺着柏川站着的方向看去,然后睁大了眼睛,“你的水晶沙漏里有沙粒了。”
“或多或少都会有的,不用担心,人毕竟不是机器。”
“蓝色……”安饶回过头,紧紧盯着柏川,“你知道蓝色代表的含义,对吧?”
柏川没说话,有一个太过聪明的队友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因为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知道。”安饶点点头,花瓣般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安饶没再说话,径直朝属于自己的那支水晶沙漏走去。
柏川跟在安饶身后,明明一身柔软缎带蕾丝的是他,瘦削单薄自己一手就能控制住的是他,可偏偏心慌的却是自己,甚至因为他即将不可避免地看到那层粉色薄雪而惴惴不安,柏川不希望他看到,可是无法解释不希望的原因。
果然,俏皮的洛丽塔青年在那根铺了薄薄一层粉色初雪的水晶沙漏前站住了脚,柏川站在青年身后,青年脑后柔软的黑色短发看不出此刻的情绪,倒是头顶的两个小小的发旋仿佛在警告柏川,他倔强又聪明,从来不是一个好拿捏的角色。
安饶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水晶沙漏里那层晶莹剔透的粉色,脑子里却是狂风巨浪,粉色的沙粒,粉色对应的情感是爱吗?可是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在玩弄那个人偶而已,怎么会有代表爱的沙粒产生呢?
即便粉色代表的是爱,但是刚才那只是一个人偶而已,只是一个,长得和柏川一模一样的人偶而已,虽然在阳光落进他浅淡如冰的眼眸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时,自己看着那张无与伦比的脸确实心动了,可是他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人偶!
人类怎么可能对一个人偶动心?
所以,那层粉色究竟是什么?
要验证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安饶是一名律师,找到疑点就立刻求证,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他从来果断行事的处世风格。
“你不要……”柏川想让青年不要太担心,这一点点薄沙离装满还有很远,但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一身洛丽塔公主裙的漂亮青年,回头便勾住柏川的脖颈,仰起头就吻了上去,堵住柏川还想继续说话的嘴,鼻端充斥着独属于柏川的冰雪气息,安饶的手滑到柏川的后背,隔着冰冷的铠甲把他牢牢带向自己,不准他离开。
安饶吻得很认真很用力,很有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实践精神,但很快,这个吻就变得暧昧不清了起来,由单纯的实验性的试探变得黏腻柔软,四周的空气开始变热而氧气却越来越稀薄,安饶的心中滋生出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仿佛一株嫩芽破土而出舒展开它柔软的嫩叶,仿佛一万只蝴蝶在心间翩然起舞,仿佛无数朵玫瑰同时绽放,仿佛鲸鱼跃出海面,仿佛鸟儿栖息树梢,仿佛月光扫开云翳,仿佛世间万物都万分鲜明,生机勃勃,让人沉醉其间。
安饶开始害怕,如同信息过载一般,原本紧紧压住柏川的手指蜷起,脚甚至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而柏川的反应更快,安饶的那一步还未真的退后就被柏川抬手握住了腰。
他在发抖,柏川的手心里是青年的窄腰,被包裹在柔滑的丝绒面料中,细细地发着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鸟,瑟缩地想藏起自己真实的欲望。
他们呼吸交缠,唇舌缱绻,柏川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羞涩地闭着眼,剧烈颤动的长睫毛暴露了他的胆怯,脸颊上是动情的薄红,美艳无比,他以为自己是第一次吻人,却不知其实他们已经吻过两次之多。
两次,可这人却一点也不知道!
柏川突然有些愤恨,于是更加猛烈地回应回去,掠夺这人的氧气,剥夺他自主的权利,扫荡他的口腔,攻城略地长驱直入。
他们身后的水晶沙漏中,纷纷扬扬地下起一场粉色的大雪,如樱花雨一般,纯净动人,柏川看到安饶的头发开始变白,一缕一缕的白发在黑发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