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效安眠药
“走吗?”李可看着城门问道。
“走吧。”依然是安饶回答,他显然成为这个小队中公认的领导。
城门空旷,只有风呼呼地刮过,仿佛那些因为找不到出路而冤死在此的亡灵悲戚的哭泣。
无人看守,五个人走出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个人过来问一声为什么,似乎走出斑斓之城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根本不像之前他们刚入斑斓之城被市民围观嫌弃那样艰难。
五个人沉默地走着,空旷的城门走道中只有纷杂的脚步声。
“所以,我们这就算是过了?”苏鸣不可思议地说道。
“但是没有图章。”时以柔皱了皱眉。
“也没有看到象征着出口的白光。”李可道。
安饶转身看向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的斑斓之城,黑色的城墙墙体高高耸立,而向两边延伸出去的城墙却显示出一种明显的弧度,安饶微微变了脸色,然后推了推眼镜,试图在黯淡的天光下看清楚整座城墙的样子。
“有花纹,”柏川知道他想看什么,站在安饶身边轻声道,“蛇纹。”
果然。
知道了这一切的安饶反而松了口气,这口井果然还是出现了,而这次不仅仅是出现在了游乐项目里,是他们乃至整个斑斓之城全都被装在井里!这才是这个游乐项目最大的boss,它将整个斑斓之城纳入巨口之中,所有的情感均被它吸收殆尽,那只丑陋的蜥蜴和那些恐怖的植物都只是它纵容的小小傀儡,帮它激发所有人的情感给它源源不断地输送养料罢了。
怪不得蜥蜴等不及要在满月之前动手,它忍不住想在最大boss收割全城人民情感之前分得最甜的那一杯羹,而这个行为触怒了boss,让它不再拥有boss的庇佑,落得个被另一个怪物吞吃殆尽的下场。
活该!
而这口井,安饶看着高耸的,黑得甚至将光都吸收殆尽的井沿,既然这口井出现在了每一个游乐项目中,它必然与游乐园的核心秘密有关,而这一次甚至直接将整个游乐项目包裹其中,也算是游乐园亲自下场了。
安饶看着这吃人的巨大黑井,眸光冰冷,黑井静静耸立眼前,却仿佛也有眼睛,在呼呼的空旷的风声中,安饶甚至能够感觉到黑井贪婪阴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描摹,阴暗、黏腻、不怀好意,就好像一条无形的巨蟒,将它剧毒腥臭的信子隔空拂过自己全身。
——“你会死的。”
——“我会让你死得很好看。”
风吹过耳畔,带来缥缈且破碎的絮语,充满恶意,可等安饶再回过神却又什么都没有,又似乎只是幻觉。
“走吧。”柏川说道,“我们离开这里。”
毕竟还没有出游戏,谁也不敢大意,五个人继续顺着城门外唯一的路走了下去。
“看!那里有灯!”苏鸣指着山脚的一星亮光兴奋地喊道。
等走近了,大家发现这居然是一个高速收费站,就好像是现实世界中任何一个高速公路入口都有的,普普通通的一个高速收费站。
“你们是要出斑斓之城吗?”高速收费站小小的玻璃亭子中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姑娘,她嚼着泡泡糖鼓起腮帮吹起一个大大的粉色泡泡,姑娘脸上化着淡妆,手上是新作的粉色指甲,指甲上片片樱花栩栩如生,一头羊毛卷的头发显得她俏皮又青春。
“砰。”泡泡吹破了,姑娘无所谓地收回泡泡糖又是一顿嚼。
“是的,”安饶微笑夸赞道,“指甲上的樱花真漂亮。”
“谢谢!”姑娘也翘起指甲开始欣赏,“不过这可不是樱花,这是桃花,招桃花运用的!”
“哦!小姐姐这么漂亮哪还需要招桃花啊!就怕桃花太多挑花眼呢!”安饶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感受到回到现实世界般的安全感,他们应该是真的走出来了!
“哈!你嘴可真甜,把你们的证件拿出来吧。”姑娘说着就从抽屉里翻出一枚图章,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离开过斑斓之城了,也不知道那城有什么好,进去了就都不想出来,我这章这么久都没盖过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墨了。”
证件?五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苏鸣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地图递了过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盖章声过后,苏鸣的地图第四个图标那里出现了一道七彩虹的图章印,由于图章已经太久没有使用过,那道七彩虹因为油墨干涸而显得有些斑驳。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看着自己手中地图上的图章欣喜若狂!
终于结束了!
他们终于开始开心的笑,放肆的哭,自由自在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不用再压抑了!
很快,收费站前的栏杆升起,随着栏杆升起而出现的还有一道灿烂的白光,出口到了!
安饶长舒一口气,正打算带着苏鸣和时以柔迅速走人的时候,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手腕。
“安律师,我们聊聊。”说话的人声音冰冷,仿佛千年不化的冰山,不,比冰山还要更冷硬一些。
安饶瞬间速冻在原地……
第93章 白石子1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真的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的过往,看你那么着急找我, 又在这个莫名其妙总是死人的游乐园里,我只好骗你了。”安饶坐在自己1429房间里柔软得恰到好处的沙发中,精明的安律师难得如此老实地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
“抱歉……”
柏川没有同样坐在沙发上,而是远远地站在窗边, 窗外一成不变的白光将背光而立的冷峻男人剪成一道凌厉的影, 他就在这一片明暗对比中, 静静地凝视着坐在沙发里的……骗子。
斑斓之城里那位一身奢华蕾丝公主裙的安饶此刻已经换回了惯常穿着的简单白衣黑裤, 一头白发在走出斑斓之城以后也没能成功变回来, 只将将恢复成了银色,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在璀璨银发的映衬下,青年本就明丽的五官显得更加耀目,甚至因为那一头堪称华丽的银色半长头发而让人觉得他像是一位画中之人,纯净雪白不可方物, 有那么一瞬间, 柏川非常恍惚, 感觉自己似乎曾经也拥有过一个什么心爱之物, 雪白而柔软, 充满芬芳。
耳垂下的羽毛微微摇摆, 耳边莫名其妙地响起斑斓之城中的沙沙雪声, 又似乎和那雪声不太一样,似乎是鸟儿振翅,又仿佛是花瓣翕合。
柏川突然想起,那一头银发不是因为别的,恰恰是因自己而起, 是因为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樱花大雪而来,安饶即便骗自己不是安饶,他的感情却骗不了人,沙漏里如梦似幻的粉色大雪和眼前人的满头银丝不会骗人。
柏川想到红如冷火的冰凉月光下的吻,以及自己身体奇怪的反应,他无法对自己身上所产生的那些奇怪的情绪和反应进行拆解和分析,这一切都是这么地陌生,陌生到简直不是自己,无论是从未体验过的情不自禁产生的身体变化还是眼前的这个人,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陌生,但有一种近似于盲目的亲近。
可是自己在这座游乐园中醒来的时候,一片苍白的茫然中,他明明只记得有一个声音,一道沉稳有力不得置疑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反复说着:安饶,安饶,安饶……
他以为只要找到这个叫安饶的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他是谁,来自哪里,在这里需要做什么,又要去向何方,都会有一个答案,却没想到等到真的找到这个人,不仅自己的谜题没有得到丝毫解决,反而增加了更多的谜题。
甚至,他都没有立场去责怪自己面前这个垂头丧气名叫安饶的青年,他又何尝向他敞开过胸怀呢?他只是一心一意莽撞地找,但又从未表态找到后即便结果不好也不会责怪,在这个妖魔横行的游乐园里,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安饶的选择无可指摘。
只不过……
安饶垂头盯着地面,地板上印着柏川的身影,高大、凌厉、冷峻,他有些忐忑,不知道一个人被自己欺骗了那么久后会是什么反应,是想打一顿?至少也得言语奚落羞辱一番然后拂袖走人吧……
毕竟,柏川对自己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甚至拼死相救,而自己却一直在骗他。
从斑斓之城的出口出来以后,柏川的脸色就阴沉得仿佛要吃人,冷着一张脸拽着安饶的胳膊就往酒店冲,苏鸣着急着要拦却被时以柔死死摁住:“人家小情侣闹矛盾你凑什么热闹!”
就在苏鸣的一阵没反应过来的愕然中,柏川便拉着安饶三下两下地进了电梯,电光火石之中,安饶只给自己争取来了在自己的1429号房间谈判的福利。
在谁地盘上谁就有掌控权,安饶就连理亏都要求在自己的地盘上谈判,不愧是寸步不让的律师,不过柏川也只怔愣一秒,随即欣然同意——速度之快让安饶感到此事或许没这么简单。
从关上房门到现在,一直都是安饶一个人在说,站在窗前的人则是一言不发,安饶忐忑地看着眼前的那道黑色的身影,不知道柏川会作何反应,日光把他的身影拉得稍微有些变形,显得更加高更加瘦,像一把冰冷的锋利兵器。
良久的沉默后,这把兵器终于动了动,安饶抬头朝窗边看去,藏在背光里的脸看不清楚表情,但安饶仍然能够感受到独属于柏川的那双浅淡眼眸投过来的视线,如冰似雪,锋利且凶猛,如同某种大型猛兽,有一种盯上了猎物就不可能松口的霸气。
安饶身上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竖起来了。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柏川的声音低沉华丽,如同一段奢靡但低调的锦帛,让安饶心颤。眼前的高大身影更近一步,将将停在和安饶身影交接的边缘。
安饶怔怔地抬头看着柏川,他离开了那片惨淡白光的笼罩,室内落地灯奶油色的温柔灯光从鼻尖开始向他的周身蔓延,柏川深邃有型的五官慢慢从光影中显现出来,如同神迹一般,沉默但华丽,安饶感觉自己的心就这样跳漏了一拍,开始变得乱得不像话。
和安饶不一样的是,柏川的头发从斑斓之城出来后就立刻恢复成了原本的黑色,他的容颜依然冷峻,耳畔的白羽纤尘不染,仿佛城中那场盛大的蓝色暴雪和如瀑白发都只是一场幻境,只是一场水过无痕的逢场作戏,从游戏中脱离出来的柏川依然是那个坚硬,没有感情的冷酷男人。
“什么?”朦胧中,安饶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想知道那些粉色的雪,”柏川的身影终于完全笼盖住了安饶,“那个拥抱,”一只干燥的大手捧住青年漂亮纤细的下巴,“那个吻,”浅淡的眼眸被安饶整个身影装满,另一只手装若无意地拨弄着安饶已经有些长了的银色头发,“都是不是真的。”
话音落下,柏川的唇便不容安饶躲逃地覆了下来,他像是决心找沙发上的人要一个答案,一只手捏紧安饶下巴,另一只手原本拨弄银色头发的手顺势箍紧青年的后脑勺,让他根本无法躲避。
柏川的体温始终很低,有时候在不经意地触碰中,安饶会被柏川冰冷的体温给震惊到,相比是个人,他更像一尊会说话会呼吸会活动的神祇雕塑,完美得不近人间烟火。
此刻,温凉的薄唇覆盖住自己的唇,是出乎意料的柔软,可是柔软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安饶下意识地就抬起手轻轻推拒,而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挣扎明显激怒了柏川,他放在安饶下巴上的手捏得更紧了:“不准躲。”
“安律师,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你们律师的本能吗?”柏川浅淡的眼眸中蕴含着某种更加深沉浓重的情绪,安饶看不明白,却本能地害怕着,推拒柏川的手变得僵硬,显得他更加抗拒。
“安饶,”柏川原本按住他后脑勺后的手滑到了后脖颈,仿佛叼住一只猎物的猛兽,“有勇气命悬一线的时候和看都没看到的井中怪物谈判,却没有勇气面对我?”
安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赖,可是自己这一头银发让他无处躲藏,而痛快承认似乎又不太可能,这是怪物的游乐园,柏川到底是谁,他有什么目的,他身上的裂纹是怎么来的,他一概不知,更何况,他害怕,他从骨子里就害怕,二十多年被欺骗被背叛的经历让他懂得绝对不能向任何人付出感情,不付出就不会受到伤害,绝情才是唯一能保护他的壳。
而如今,有人看到了壳的裂纹,非要闯进来问一句行不行。
不行,安饶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一直躲藏得好好的,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这里不是斑斓之城,他不能放纵自己的情感,不能在这个吃人的游乐园中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尤其是自己面对的人是柏川,是在游乐项目中所向披靡无往不胜的人!
柏川看不懂安饶的迟疑和犹豫,他的世界很简单,有困难就解决,有问题就找答案,而他在安饶身上看到的却是一团团无论他如何拨都捋不清的浓厚雾气,安饶让他本能地想靠近又本能地害怕。
他讨厌这种感觉,而此刻安饶的迟疑更是让他没来由地暴躁,他想要一个答案,而身体甚至先一步对这个想法作出反应,他钳制安饶的手更紧了。
“对,对不起!”在凉却足够柔软的嘴唇再次碰到自己之前,安饶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柏川,然后可以说是狼狈地冲进卫生间。
“哗——”莲蓬头制造出局部大雨,温热的水汽很快充斥整个浴室,安饶抬起手,抹了一下洗手池前的镜子,他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中,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因为奋力挣扎而不整的衣衫中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银色半长的头发显得眼尾那一抹红更加艳丽,而同样秾艳满是水光的嘴唇和下巴上那道红紫色的捏痕,无不显示出刚才柏川的强势。
“下手真狠啊。”安饶抬起手背在微肿的嘴唇上抹了一把,门外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安饶看向镜子的眸光黯淡了一瞬,然后走进那道雨幕之中。
斑斓之城没有血腥和脏污,但安饶依然在浴室中呆了很久,闭上眼就是石哥苍白干瘪尸体的模样,被吃掉所有情感是一种什么体验,他难以想象自己亦或是柏川变成最后斑斓之城的市民那样行尸走肉的样子,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面对柏川的问题——尤其是在这座吃人的游乐园里。
安饶不想对他撒谎,可是一旦点头,那就意味着无论是他还是柏川,在游乐园里就有了软肋,安饶“啪”地关掉水,潦草地擦干自己然后穿着浴袍光脚走了出去。
桌上放着四颗白色石子,纯白的底色上布满银色裂纹,安饶坐在桌前,一边把玩着石子,一边努力将柏川从自己的脑子里赶出去,他将和石子一起被扔在桌上的《游园指南》打开,上面一共十条规则,目前看来除了有关白石子的规则外,其他规则几乎都已经全部使用了一遍,甚至连马戏团都有了答案,那么白色石子呢?他持有着这些石子却并没有受到惩罚,这些规则的作用不可能是用来吓唬人的吧。
安饶几乎是下意识地摇摇头,《游园指南》里的规则没有一个字都废话,只能是自己还没有触发到它的生效机制罢了。
可是生效机制难道不应该就是没有销毁石头吗?
第94章 白石子2
刚洗完澡安饶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陷入座椅里, 有水滴顺着银色发梢滴落,洇湿浴袍的领口,他用潮湿的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些石子, 却毫无头绪。
小小的石子在他的指尖旋转碰撞,无序且随意,一颗石子旋转着撞到另一颗石子上,发出细小而清脆的金玉声, 两颗石子互相挤挨着停了下来, 就是那么凑巧的, 一颗石子上的银色纹路一路延伸, 顺着石块的边缘顺利地过渡到另一颗石块之上, 纹路流畅顺滑就好像它们本就是一块石头一样。
安饶倏然坐直了起来, 凑近那两颗石子仔细观察,石子上的纹路并不是自成一体的,它们互相纠结相连,就好像, 就好像这些石头本就不是独立个体, 而是被打碎分开了的一样。
安饶的脑子“嗡”地一声, 一种难题骤然解开的酸麻爽感从头顶顺着脊椎一路奔流到底, 他双手颤抖地去拼凑桌上的这四颗小石子, 它们并不是独立的小石子, 它们曾经是一体的!而且, 既然它们被写进了规则里,那么它就一定和游乐园的秘密有关!
安饶有一种预感,如果可以把这些本应该毁掉的石子全都拼好,或许就能解开游乐园的秘密
石子上的纹路细而密,安饶花了很久, 终于将这四颗石子按照纹路的走向拼接了起来,拼出来的形状有些奇怪,是一个镂空的有四个条形凸出的形状,看上有点儿像被挖掉中心的白色四角海星。
“这是什么东西?”安饶看着桌上新出现的奇怪艺术品不得其解。
在落地灯奶油般莹润的暖光之下,那块拼出来的四角空心海星上的裂痕骤然亮起,如同细微电流经过一般泛出银色荧光,安饶以为自己看错,使劲揉了揉眼睛,却发现眼前的就是一块形状奇怪的白石头,那些如梦似幻一闪而过的光芒仿佛只是自己疲劳过度的幻觉。
1430房间中,柏川已经在窗前站了很久了,惨白的天光是一瞬间转黑的,仿佛是被按下了什么按钮一样,柏川听过有人讨论这是不自然不正常的昼夜交替,可是自然的是什么样子的,柏川不知道,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和在游乐项目中游刃有余的自己不一样的是,身在游乐园之中,他感觉自己几乎被束缚住了所有的思维,除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和找安饶这个指令,他几乎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认识。
这是不正常的,但是是什么导致了这种不正常,柏川不知道。
1430号房间是酒店西翼尽头的房间,最偏僻视野也最差,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可以看到游乐园欢乐广场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在五彩缤纷的游乐园彩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映射在光滑的水晶质地的玻璃上灯光,如同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柏川知道这个玻璃罩子罩着的是一座干涸的喷泉,没有水,空有一个纯白的喷泉泉眼,可是他莫名地觉得它亲切,甚至总是有把罩子给掀了的冲动。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击中了柏川,整个人在剧烈的疼痛感中动弹不得,疼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灵魂都快要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