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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棋咬牙:“知道我是谁吗。”
桑越翻白眼:“罗棋啊。”
罗棋:“等你酒醒再说,你现在听不懂我说话。”
桑越有些急,好不容易他愿意说这么多话,怎么又要等以后:“别啊,我能听懂啊,你说你没安全感,要时刻知道我在干什么,那不挺简单的,我做什么都报备不就好了。”
罗棋狠狠捏住桑越的手腕:“你还真会替我美化。”
桑越觉得疼:“我只不过把你的潜台词说出来,你自己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罗棋抬手,把桑越的手腕按在门上,两人距离现在太近,罗棋呼吸间可以闻到桑越满身的酒气。而桑越偏了偏脸,罗棋的头发因为低着头靠近,发尾轻飘飘扫到他脸上,太难受了,手腕被捏得生疼,脸上又酥酥麻麻地痒。
罗棋压低声音:“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给我点烟吗?我确实是故意的,你可以认为我在羞辱你。我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今晚,无论你是桑家的桑少,是越界的桑老板,可你都是我的人。”
桑越脑子宕机,本身他因为醉酒体温已经过热,只穿了一件衬衫在大冬天的夜晚等了半天代驾的威力现在散发出来,再加上罗棋的靠近,两人呼吸交缠。
他下意识回应:“我靠,那你真不是东西。”
罗棋眼神暗下去:“我确实不是东西。”
紧接着,罗棋又问:“喝醉了睡醒还会记得现在的事情吗?”
桑越努力思考:“不知道啊,我好像没喝醉过,而且我也没醉吧,就是有点晕,我说话挺正常……”
罗棋低头,吻上桑越的唇。
这个吻一开始是浅尝辄止的。
这很符合罗棋的性格,他习惯压抑自己的欲望,无论是哪方面的欲望,从不面对真实的自己,逃避是他的拿手好戏。就连吻都只不过是情绪和情感冲破牢笼之后的一根小小的触手,只会往外探一下。
罗棋比桑越高,右手压着桑越的手腕按在门上,十足的上位者姿态,所以这个吻让桑越很不爽。桑越或许都没搞清楚情况,没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在和罗棋接吻,靠着下意识想夺回主动权,手腕不停挣扎,还能自由支配的那只手抬高去拽罗棋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于是这个吻很合理地变成一场战争。
多了两个雄性在主导地位的争夺,多了更多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多了些疼痛甚至破坏的色彩。桑越没占什么优势,他本身就喝醉了,力气又没有罗棋大,身高也没有罗棋高,亲到最后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狠狠咬了一下罗棋的嘴唇。
而罗棋却在疼痛和破坏的底色之下毫不退缩,这个吻里除了酒气还掺杂进血腥味,桑越的两只手都被罗棋用一只手按住,罗棋甚至还剩下一只手用来捏住桑越的下巴。
桑越动也不能动,躲也不能躲,感受到嘴唇一痛,心里大骂:“草,这么小心眼,报仇挺快。”上半身动不了,桑越只好用腿顶了一下罗棋,动作不轻不重,眼睛眯起来,一副少爷有的是办法对付你的模样。
罗棋被迫中断这个吻,他深深吸了口气,等疼和胀缓过去,他死死盯住桑越,声音沙哑:“你想死吗?”
第52章 扑热息痛
遗憾的是,这个吻并没有发展下去的趋势,在两个人灼热的对视中,桑越突然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然后他吸了吸鼻子,感觉到自己的脸热得反常。
桑越眨了眨眼:“好冷啊,你不冷吗?家里还有地暖吗?”
罗棋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才注意到桑越身上穿着什么东西。他进门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脱衣服的机会。
罗棋皱眉:“外套呢?”
桑越没听懂:“什么外套。”
罗棋懒得跟一个醉鬼说话,抬手用手背触碰到桑越的额头,温度烫人。喝成这样,外面天气这么冷,今晚甚至下了雪,他连外套都不穿,就穿了这么一件衬衫回家,活该发烧。
罗棋把人押到卧室:“躺好,我去给你找退烧药。”
桑越觉得浑身难受:“我想洗个澡。”
罗棋声音冷:“醉酒不能洗澡。”
桑越没醉过,不知道这个常识,也不知真假:“好吧。”
药箱在主卧的柜子里,罗棋不常用。他身体素质较好,平时很少生病,精神类药物都放在床头柜,其他的基础药很少吃。
罗棋曾经也和父母一起生活在这个房子里,但生活的时间太短,只有三个暑假。寒假父母也会回老家过年,没必要折腾着来回跑;而暑假时间长,那段时间罗棋最盼望暑假,放假了就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住,那段时间罗棋最讨厌开学,开学就要离开爸爸妈妈。
站在柜子前找药箱时,罗棋想起来某个暑假自己在小区里玩滑板车。那是他第一次玩滑板车,掌握不好平衡,拐弯的时候总喜欢摔跤。爸爸就站在身后看着他,或许觉得小男孩摔跤也没什么,摔摔打打才能长成一个顽强的男人,所以就算罗棋膝盖摔破了,流出来血,爸爸也只是笑着安慰:“小棋还能站起来吗?”
罗棋点头:“能的,爸爸。”
这点痛不算什么,能在父母身边,这点痛真的不算什么。
可父子俩回家之后却被妈妈痛骂一顿。先是骂爸爸,你一个给人当爹的,孩子的膝盖都摔流血了,你还像没事人一样,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又是骂罗棋,骑个滑板车也能摔成这样,自己不知道疼吗?你爹是个不靠谱的,你自己也不知道喊疼。
虽然被骂了,可罗棋心里很开心,看着妈妈骂完他们两个之后转身去卧室里找药箱,满脸心疼地打开药箱,翻找碘酒和创可贴,动作轻柔地帮他清理膝盖上的伤口,最后贴上一个创可贴。
后来罗棋自己搬到这个房子里,从没有换过药箱里的药。他做的只是定期将过期的药扔掉,再买回来新的一模一样的药放回去。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创可贴的牌子都没有变,但很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创可贴的包装却变了。
罗棋找出来一联扑热息痛,转身去接了温水。端着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桑越瞪着眼睛盯着自己看,罗棋没说话,把药片递到桑越手里。
桑越撇嘴:“这是什么啊?我都看见了,你那个包装就一排塑料膜。”
罗棋:“扑热息痛。”
桑越压根没听过:“你这是正经药吗,退烧不是吃布洛芬吗?”
罗棋:“正经药,吃死了警察会抓我,你放心。”
桑越:“……”
桑越不再多说,把这个他没听过名字的退烧药吞进肚子里,老老实实又躺回床上。
房间安静,桑越就算脑袋昏沉浑身发冷也忍不住想说话:“你还没说你今天晚上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罗棋简直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桑越把嘴闭上,到底天天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问题多就算了,还非要知道答案才行。大概是因为桑越生病,脸上全是发烧的红潮,看着实在可怜;也可能是因为刚刚的那个吻,所以罗棋难得软下来自己的声音:“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你把我叫去,让我看你跟小男生们勾肩搭背,就连你酒吧的调酒师都是你曾经的追求者,你让我怎么心情好?”
桑越费力地转动脑子来接受这些信息,然后语出惊人:“那没办法啊,桑少就是魅力无穷。”
罗棋心里憋了一句“傻逼”想骂,看他烧得满脸通红,没骂出口。
吃了退烧药之后桑越睡得很快。睡着之后顺眼多了,少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张牙舞爪,也少了许多欠揍的气息。耳边的耳钉没换,他今天戴的耳饰太夸张,估计这样睡觉不会舒服,罗棋看了一会儿,说:“桑越,起来摘了耳钉再睡。”
当然是没有回音的。
罗棋无奈地跪在床边,伸出胳膊替桑越把耳朵边上叮铃咣当的耳饰全都摘下来。他动作放得很轻,怕扯疼了桑越,一个一个摘完,被装饰得夸张的耳朵素净多了,睡颜竟然看起来也更乖巧了许多。
罗棋没看太久,将床头吃剩下的退烧药放回药箱。桑越没听过扑热息痛也正常,这是罗棋小时候在村子里才吃过的药,大少爷当然没听说过。现在恐怕连药店都买不到了,这些还是罗棋上网才买回来的。
收好药箱,罗棋关上主卧的门。
第二天桑越睁开眼睛,深深确定自己昨晚睡觉时肯定被人打了,脑袋像铁块一样沉,还隐隐作痛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心里暗骂一句“卧槽”,这才感受到自己大概是感冒了。
感冒了?
桑越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是早上……中午十一点。靠,竟然一觉睡到中午。
微信里的消息乱七八糟,昨晚好像加了不少好友,各种消息都有,桑越懒得看,翻了半天,看见大黄说营业到今早八点,酒吧里睡了一群醉鬼,有的醉鬼还有朋友清醒着,都打车送回去了;有的一桌都喝醉了,也不知道往哪送,就让他们睡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对桑越的控诉,说他当老板的,竟然那么早就提前溜了,留了他和赵阳在那儿看场子,熬到太阳都出来了,真不是个东西。
桑越忽略后面的控诉,打字:“第一天开业特殊情况,以后按时关门,要睡在酒吧的收过夜费二百。”
大黄没回消息,熬了一通宵,估计现在还在睡觉。
回完大黄的消息,桑越往上翻了翻,认识的不认识的,发消息问好,问酒吧,问桑越最近怎么样,问情感状况,问什么的都有。桑越一条也没回,全部都清除了。清到罗棋的对话框时手一顿,不是,他昨晚是怎么回家的?
感冒的威力很大,桑越撑着酸软的身子找了半天外套都没找到,脑子一转,估计昨晚喝大了,没穿外套就回家了,怪不得感冒呢。
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看外卖,刚打开外卖软件,收到罗棋的消息。
罗棋:“起了没。”
桑越:“起了。”
罗棋:“中午给你点了外卖,在家?”
桑越:“给我点外卖?”
罗棋:“感冒了别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完睡一觉,感冒药在床头,记得吃。”
桑越:“我刚睡醒,还睡啊?”
罗棋:“让你睡你就睡。今天别去酒吧了,去了你也不能喝酒。”
桑越:“哦。”
罗棋:“哦什么。”
桑越:“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罗棋没再回消息,倒是桑越自己对着这几条聊天记录看了半天。他确定昨晚大概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的事情,看起来还挺重要的,能让罗棋主动给他点外卖,还准备感冒药。
我靠,难道已经谈了?这事他都能忘?
罗棋点的猪肚鸡,调味很淡,里面只有一点点胡椒粉。
桑越其实不爱吃猪肚鸡,老觉得没味儿。桑越最不爱吃的东西就是清淡的东西,他喜欢吃咖喱,喜欢吃糖醋,喜欢吃麻辣,就是不爱原汁原味。不过仍然坐在桌子上把猪肚鸡吃了一大半,感冒本身也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了才打包扔进垃圾桶。
打包之前不忘拍张照片给罗棋看:“吃饱了。”
罗棋:“嗯,睡吧。”
桑越:“我是机器人啊,你下一个指令我立刻就能睡着。”
罗棋:“那也别去酒吧。”
桑越:“你在画室?”
罗棋:“想来?”
桑越:“嗯。”
罗棋:“来。”
桑越:“好嘞。”
第53章 我是直男吗
今天的雪下得比昨天大。
桑越起床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白花花一片,天上还不断飘落鹅毛般的大雪。这个城市下雪多,到了冬天,交通总是反反复复瘫痪。除雪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积雪的速度,桑越开车去画室,路上堵得很,每一辆车都像蜗牛一样慢慢往前爬。
等车开到郊区,本以为道路会畅通许多,没想到更是堵车。堵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前方发生车祸,每个司机都以为到了郊区能提速,油门一踩,车轮太滑。
堵车的时候桑越干脆降下车窗,嘴里叼了根烟点上。他这次感冒来得汹涌,两只鼻子只有一只通气,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抽烟的时候只有一只鼻孔冒烟,很是滑稽。其实感冒抽烟的滋味很不好受。于是桑越只抽了几口,静静看着指尖的烟慢慢燃烧,心里想,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桑越努力回想,能想起来自己昨天从越界出来,只穿了件衬衫冻得像傻逼一样在车边等代驾。可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早上起来他看见床头柜上摆得端端正正的几只耳钉,知道那是罗棋帮他摘的,因为桑越自己从不会把耳钉放那么规整,随手一扔,反正第二天可能还要戴。
桑越“啧”一声,心里当然后悔,没看到罗棋认真帮他摘耳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