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巡礼之年
“公司的钱你心疼什么,又不你是的,又不是我的。”谢景骁大方说到:“本来就是项目的公关费用,公司从这个项目里赚到的利润百亿量级,你那点钱放在利润面前微不足道,但是对你的收入来说不是小负担。”
李灼有些不安的问:“你这算是..私下偏袒我吗?”
“用我的人脉让你吃上要排长队的小龙虾是偏袒,但是你为公司做事的过程里遇到麻烦我视而不见那就是领导力的信任危机。”谢景骁坦诚严肃的说:“我不可能让公司的第一秘书误以为我把他推出去只是想让他扫清下面这些麻烦的烂摊子,你要记得我始终在你背后,你完全可以对任何人强势。”
第27章
作为领导的谢景骁确实不错,李灼在心里公正的评价。
看谢景骁咖啡喝得差不多,准备喊他上楼,谢景骁放下盛满冰块的空杯:“这也太难喝了。”李灼心情好,看谢景骁受了商业连锁店的委屈,立刻安慰:“请你吃布丁。”
“我又不是小朋友。”
“请你吃成年人布丁。”
“…”
下周李灼要和谢景骁出差看投资项目,这周的工作内容就变得额外繁重,而且李灼也不想假期再跑回来加班,基本上班到虚脱,回家都是能量耗尽的状态,甚至连和白闲聊的时间都没有。
俱乐部的事尽管杨小兔那边没有催,他一直放在心上,谢景骁也很有效率,替他安排在了端午假期的最后一天。
李灼也极其难得的当着谢景骁的面说一回好话:“和你工作真的很省心。”然后拍了拍抱过来放在谢景骁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你看,我们一周做了真么多事。”
谢景骁毛遂自荐:“和我在一起生活也很省心。”
“下周出差要不要多给你订张机票。”尽管谢景骁没有提过要求,李灼也一直兼任着私助的工作,处理谢景骁的一些报销单和预订机票酒店。
节后在旅游城市出差,假期被安排加班的姚秘书趁这个机会用航线里程与各种卡片权益兑换了机票升级了酒店房型,带着家人一起错峰出行,李灼也顺便问谢景骁需不需要替他也安排。
“为什么多订机票?”谢景骁却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和未婚妻一起去玩玩啊。”李灼提醒他:“你不是刚订婚,这周我们又这么忙,每天都在公司加班,未婚妻该不高兴了吧。”
谢景骁才恍然大悟:“哦,我都忘记了..不用多订,他也加班,我们好久没联系了,他可能也把我忘得差不多了。”
“啊?好吧。”李灼在腹诽,你们上流社会的感情确实很省心。
谢景骁非常人能及的旺盛精力让他和早就被工作折磨虚脱的李灼在一起时必须忍受对方无法随时响应自己的无聊。
周五何穆升职晚宴,中午谢景骁特意带他去公司旁边的餐厅吃饭,他说吃饱一点,免得在晚宴上饿肚子。
过去李灼虽然接触不到这么高规格的场合,但晚宴还是参加过很多次,最重要的任务是与各种人社交,在有限的时间高密度交换信息,根本无暇顾及晚餐。
那些食物实际上是为到场的夫人,年轻女士,小孩,和受邀的非圈层内人士,比如医生,学者,记者准备的。
下班后,何穆的私助给李灼电话,告知车已在壹方公司门口停妥,谢景骁从办公室出来送他下楼,李灼说太隆重了,谢景骁说我顺便下去和何穆说两句话。
李灼以为谢景骁是有什么私事提前要知会何穆的助理,出了公司就看到何穆从他的迈巴赫里下来。
谢景骁先他一步和何穆握手:“恭喜何先生全票当选本届海城慈心商会主席。”
何穆笑到:“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谢总向我提请的商会秘书长职务人选,我们仍需保持一至战线,不懈争取。”
“日后我也会竭力辅佐何主席..李灼。”谢景骁侧头喊他的名字,一直站在谢景骁身后的李灼向前都了一步。
松开何穆的手,谢景骁侧过身,右手握住李灼喉咙下领带的温莎结,左手用很轻的力量替他把领带紧了紧后,又理顺利衣领,双手抚了抚他的肩膀:“你非常荣幸,何主席今日特地邀请你,表现得出色一些。”
这还是第一次谢景骁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对下属如此亲昵,大概是这段时间私下与谢景骁的接触也相对频繁,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是为他增加了一些信心。
本以为来接他的车里只有司机和助理,看到何穆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李灼不由有些紧张。
“我们晚点见,嗯?”
谢景骁头又低了一点,对李灼很温柔的笑,李灼有一瞬的错觉谢景骁已经逾越了两人普通上下级的关系。
但李灼并不排斥,甚至期待谢景骁能做出一些宣示主权,自己是他的人的姿态就好了。
能够将自己从与何穆这样别扭诡异的关系里拯救出来。
何穆像一位可靠的监护人站在车边提醒:“谢总是否对秘书保护得太多分了。”
“涉世未深的漂亮小孩身上有一种魔咒,宛如阿修罗,引人堕落。”谢景骁与何穆说着两人都能听懂的谜语。
何穆释然的笑:“你现在也与谢董一样钟情教义,打算做菩萨心肠的教众”
“我没有。”谢景骁当仁不让:“我放弃不了吃肉这个嗜好,还有点爱护食,实在改不掉。”
何穆当选商会主席背后,谢景骁动用自己的能量倾注了巨额财富,除了为自己的初来乍到堆叠筹码以外,他与何谬还有一桩交易,谢景骁要求何穆坐稳主席位置之后提携李灼作为商会秘书长。
何穆在政坛,谢景骁在商界,中间需要一个不偏向任何一边立场的人作为维系两端关系的枢纽,谢景骁觉得李灼是十分理想的人选。
除了自身素质之外,谢景骁也有私心,他始终不希望李灼一直处于自己之下,这样很多问题都会显得十分被动,如果能换个工作岗位,两人不再是上下级,而是协作的双方,现在他与李灼一潭死水的局面也能盘活。
何穆兼任商会主席,意义再于手握实权,但他工作本身就繁忙,实际很多决策性的工作都由秘书处理,秘书手里掌握着隐形的权力。
尽管李灼现在已经有一份让无数人羡慕的工作,不错的薪水,但谢景骁出于私心,仍希望将李灼向更高处托举。
坐在迈巴赫里,何穆与他聊起谢景骁:“小景在私下总会和我说起你的工作能力,今天见到他和你在一起,确实是偏爱。”
他叫他小景啊,李灼在心里琢磨,嘴上很谨慎的答复:“他对我们几个秘书都很关心。”
“是嘛。”何穆并不相信:“我过去倒是没有留意到,他还会为别人整理领口与领带。”
“谢总过去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何穆口气温和:“我们不聊小景的事,你也不需要拘谨,像上次我们在俱乐部时就很好,那天我与你的聊天很尽兴。”
上次是喝了酒,多少是有些随心所欲,天马行空,今天清醒的坐在何穆的车里,实在很难不表现出拘谨。
“我很爱和年轻人聊天,我的助理刚才你也见到了,他也和你一样年轻,我平时也常常愿意和他聊天,可我总不能很好把握聊天的内容,会像所有老人一样会让所有的话题变得索然无味。”
“我觉得您不老。”李灼没有撒谎,尽管并不知道何穆确切的年龄,但他的面容和体态绝对与衰老无缘,只是一种厚重的成熟感。
像他车内扩香器散发的焚香与树脂混合的浑厚的味道。
“而且和您聊天不无聊。”李灼希望他的话能表现出真诚,而不是谄媚:“上次在俱乐部我觉得十分愉快,以及您对一些事情的看法给我在工作上很重要的启发。”
“我不老?”何穆温和的笑:“孩子,你今年多大?”
“二十九。”
“和我的助理同岁。”何穆感慨:“我与他的父亲同岁,我足够做你的长辈..你和你爸爸的关系好吗?男孩子总是不能和爸爸很好相处。”
这个问题李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犹豫了一下,何穆立刻敏感的说:“我想你一定很尊敬他,你的表情轮廓从来没有这样柔软过,我的眼睛不太好,但我从不会看错。”
何穆的就职晚宴选择了一桩门面窄小的路边私人公馆。
从外面看不过临街的院子里一幢旧式三层洋楼,顺着楼梯上去才感受到内里乾坤。
李灼判断这里大概也是某处高私密性俱乐部,二楼的走廊上陈列着巨富现代艺术作品与雕塑,恐怕每一副每一尊都价格不菲,价格是李灼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本以为是要和何穆一起进入宴会大厅,走到一半,何穆的秘书从宴会厅里走出来,带着何穆前往附近的小房间,李灼跟着何穆的助理进入宴会厅。
李灼过去参加的任何一场晚宴都无法与今天的规格相提并论,他在进门的时候感受到无处目光投向自己,他诧异的想难道是自己迟到了。
可何穆,本晚最重要的贵宾也还未入场,那也谈不上姗姗来迟。
被行注目礼这件事他从小到大司空见惯,他心中不解,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奇,他们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但跟在助理身后依然佯装淡定,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在场的人不知道纷纷议论什么,他也不好四处乱看,眼睛在有限的范围里寻找谢景骁。
他来了没有呢,还是还在路上,好想找到他,站在他身边的想法比哪一刻都来得强烈。
跟着私助的脚步,看到人群里侃侃而谈的英俊男人侧过脸端着马提尼酒杯向他打招呼:“你们来的好晚。”
要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和谢景骁说好多好多话,可现在这样的场合,他只能理智冷静的端起侍从托盘上的一杯酒,与谢景骁碰杯:“路途不是很顺利。”
谢景骁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壹方的第一秘书,现在负责科技城的项目,今天也是很荣幸受到何主席的亲自邀请参加今天的晚宴。“他没有说是‘我的助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自何穆的赏识。
李灼觉得那些怀着恶意打探他的目光在谢景骁的话说出来后立刻有了转变。
何穆上台致辞之前谢景骁带着他在场内尽可能熟悉面孔,这些人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储备越多越好。
一直演奏轻快的室内乐的弦乐团在吩咐下停了下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也随即停止,何穆从侧门房间走进来,简单的进行答谢致词。
谢景骁趁机拉了拉李灼的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两人缓慢的移动到何穆目光所及之处,谢景骁抬头看着台上的新会长,示意不要忘记了两人约定过什么。
谢景骁并不想李灼过早的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何穆急于求成,极有可能将李灼暴露在危险之中,无数双眼睛会盯劳他们的一举一动。
何穆却认为,只有懦夫才躲在暗处。
太多人涌向前方与从台上走下来的何穆敬酒,恭贺,谢景骁拉着李灼悄悄退到了人群外面。
“晚点再去敬酒。”谢景骁喝了一口杯中酒:“不要挤在人堆里。”
“在路上就在想你。”装腔作势太久,终于有喘息的机会,李灼实在忍不住,用非常小的声音说:“还好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谢景骁晃神了几秒:“我知道你需要我,我怎么会不在。”
李灼笑了一下,然后恢复正经:“等下拍卖会也是在这里吗?”
“在私人美术馆,要开车过去。”
“我能和你一起走吗?”李灼抓紧问。
“不太行。”谢景骁直言:“你是何穆特意邀请来的客人,你要和他走,他要到场致词。”
李灼有点不愉快的嘟了嘟嘴,谢景骁心里一阵虚荣:“怎么?你不喜欢他?”
“没有啊。”李灼表态:“都是工作,我会好好完成的。”
“我们可以一起回去。”谢景骁补充:“你饿了吧,我请你宵夜,日式铁板烧。”
“可以用卡片权益。”李灼立刻反应。
谢景骁无奈望着他:“我请你宵夜还要用权益?你老板很要面子的好不好。”
本来还想争辩一下,听见了一双皮鞋朝这边走来的声音,两个朝一个方向看去。
谢景骁用熟练的社交口吻打招呼:“叶律师?”李灼直呼:“叶伏城?”
过去的印象太深,实在很难把面前这个人和律师这个职业划上等号。
“你们认识?”谢景骁倒是很意外,叶伏城这个人在政界圈子里十分出名,甚至有一个极不文雅的名号,鬣狗。
他和他的团队为高位者服务,专门为他们扫除身边的各类障碍,同时手里也握着大量肮脏的证据,许多人依赖他又恐惧他,那些从高位跌落,被圈子抛弃的人甚至对他咬牙切齿。
高位者就好像他手中的股票,低价购入,高价抛出。许多人的身败名裂都与他有着很深瓜葛。
他踩在失败者的骸骨上,贪婪的撕扯着腐肉。
他的目光总是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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